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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芸音 翎烟失忆前 ...

  •   “饮下这杯水,就当是我们已将合欢之意尽了,太古之盟也不必太过于执着。”晴明端起手中的酒樽,递给翎烟。
      “我说过的,我不走,我不会就这样离你而去的。”翎烟固执地扭过头,有些孩子气的说。
      “你果真还是老样子,一点变通都不懂得,那好,既然你执意如此,至少先把我这集日月之灵气、天地之精华的东陵之水喝下吧。”晴明又晃了晃手中的酒樽。
      “你也真是奇怪,为什么要偏用这冥晶杯来装。”翎烟还没抱怨完就一口饮下。
      “…..”沉默了一阵,晴明看看翎烟。
      “落英晴明,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翎烟怒斥道。
      “即便如此,还是同样的言语啊。”晴明的语气莫名的有些哀伤,“你的伤已经好了,不是很担心飞羽乱么,你自可下山寻他。”
      “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翎烟扬起眉,眼眸中有些怒意。
      “何出此言?”
      翎烟将合拢的袖口张开,先前的酒樽中满满当当的装着这珍贵的东陵之水,晴明有些诧异地看着仿佛洞悉一切的翎烟,顿时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又开始咳嗽起来。
      “想用忘川让我没了记忆,带着恨意离开你么?晴明,你到底是怎样的人?”翎烟就这样看着他,满目里都是疑惑。
      “王,吃药的时辰到了。”门外有个黑影渐渐出现,是个身着红衫的女子,那衣袂飘飘的女子样貌极是标志,眉若飞虹,口若丹青,就连翎烟这样倾国之貌的女子见到都有些许的自愧不如的心理。
      晴明的身体还是颤抖地十分厉害,空气中还氤氲着一些血的气息,翎烟想要上前轻抚他的肩膀,却被那位女子捷足先登了。
      “寰,你可以下去了。”
      “王,事情是不是进行的不顺利。”晴明听见她这么说,就点头示意她。
      那女子慢慢地走进翎烟,眼神中却没有任何的感情,似乎是一个死灵一般,反倒让翎烟徒生了些许害怕。
      “孩子,你是在害怕我么?”寰越靠近翎烟,翎烟的身体就越不听使唤的开始战栗。“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不过是不想看着王再痛苦下去,孩子你知道么,你是他痛苦的根源。”
      “胡说,晴明不会因为我而痛苦,他根本…根本就没有在乎过我,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
      “寰,够了,你退下吧。”晴明决断地说。
      “王,让我来帮你,帮你斩断着不该存在的情愫。”寰幽幽地说,之后暗使鬼力,将那满盈的东陵忘川倾贯而下,翎烟就瘫坐在藤椅中,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寰,你竟敢违背我的命令!”晴明拂袖而去,“按计划安顿好她,若是再有下次,我绝不留情!”
      “诺。”
      客栈,翎烟渐渐睁开了眼睛,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明明是在令青相安无事着,怎么会来到这穷乡僻壤的小村子。想到这,门倏地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位女子,戴着面纱,身袭红袍,翎烟暗自做出防卫的招式,打算静观其变。
      “你醒了?”那女子见她起身,便关切的看着她。
      翎烟顿时放松了警惕,杀气也消散了大半。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以为你会知道的,我见你晕厥了,就只有把你安置在小镇里的客栈里,我想你怕是为寻什么人来到这里,结果因为感了风寒而不自知,最终倒在林里了。”
      “是么,我都记不大清了。”翎烟无奈的笑笑,对于这段莫名其妙的经历暗自奇怪,“姐姐,你是什么人,为何带着面纱?”
      “我叫芸音。”她将手里的点心放在桌上,又转身走了。
      “姐姐,你先止步,我还…”翎烟的话还未说完,那女子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这里的一切对于翎烟而言,都是那么的匪夷所思。
      “只有一个可能,爷爷说过,东陵之东有忘川,其水可以消散人的记忆,怕是如今这样的迷茫也与这忘川有关,化解这忘川就只有寻求冥界的记川了,只是爷爷并未提及如何到达冥界,如今之法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翎烟暗自盘算着,总算是确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就是传说中的鬼城酆都。
      夜里,翎烟向芸音提起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酆都?”芸音有些惊诧。
      “多谢姐姐这几天的收留和照顾,如今我已无大碍,也该启程了。”
      “你去酆都,是为了入冥界?”
      “原来姐姐也是见识广博的人,实不相瞒,我想要去寻记川之水。”
      “你觉得自己饮了忘川?”芸音有些佩服翎烟的敏锐。翎烟点点头,芸音若有所思了一阵,之后就劝翎烟早些休息,自己也就离去了。
      次日翎烟出行的时候本是盼着芸音能够送自己一程,可是也未见到芸音的踪影,想也是自己滑稽,初见几日的人怎会徒生什么不舍的交情,不料在城郊路口,却见到了背着包袱的芸音。“姐姐,这是要去哪?”
      “酆都。”
      “也就是说,我能与你同行了?”翎烟欢呼雀跃了起来,芸音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几日的脚程,芸音才渐渐觉得翎烟其人还是有值得喜欢的地方的,这小丫头不仅心思细腻,思维敏捷,而且识大体,懂礼数,对自己也算是无微不至,说话得体,对人真诚,完全没有之前见过的固执、不通情理的一面,所以也和翎烟更加熟络起来。每天的夜里,风餐露宿的她们总是在星空之下提及一些无关风月的话题,翎烟总是滔滔不绝的提到美丽的令青,当然也会提到乱与晴明两人。
      “你心里的人,是乱么?”芸音试探你得问问。
      翎烟害羞的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么那个晴明呢?”芸音似乎对答案有些不满意。
      翎烟突然陷入了深思一般,有些茫然地看着芸音,之后沉默了许久。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面对他的时候,我总是失态,变得不像我。”
      “也许你并没有对自己的心意那么坚定。”芸音看着她,有些疼惜。
      “想听一个故事么?”芸音打破了深夜的沉闷。翎烟灵动的大眼睛望着她,微微颔首。
      “很久以前,有两个民族征战多年,战火蔓延,民不聊生,年幼的我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弟弟,也只好到处逃窜,与父母失去了联系,只好靠乞讨为生,有一日我们被好心人收留,我就被豢养成为琴姬,为将军一家奏乐取乐。签下生死契的奴仆,世世代代都将沿袭着奴隶的身份,可怜我的弟弟,年幼却也被迫沦落家丁。我以为我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我们的子孙也就生生世世沦为奴婢,不得翻身。虽然我与少将军两情相悦,可惜身份悬殊,我们终究难成秦晋之好,还记得那时候少将军的嫁娘入门的礼炮响起的那几日,我以泪洗面,痛苦不已。谁让我生来卑贱,生来就是这样的宿命呢?”
      “芸音姐…”
      “谁知道,南蛮外族侵略本土的步伐终究到达了京都,将军带领着部队潜伏在毗邻的小村子里,就在我带着弟弟朝村子前行的时候,我们遇到了那侵略国的少将,那厮蛮横无理,将人命视为草芥,将自己座下铁蹄肆无忌惮地践踏孤寡寄幼的生命。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横竖不过一死,我上前阻止他,他饿狼般的眼神盯着我,垂涎欲滴地想要非礼我,就在这大吼大嚷中,他们的首领出现了,他说:“够了,格尔木,不要太过分了。”那个叫格尔木的少将干咳了几声,似乎有些畏惧这位首领,将之前疯狂拉扯我衣裳的手徐徐地放了下来,表现出一副可惜了的样子。那首领骑在马背上,慢慢向我靠近,他低下头在我耳边说:“你真是一个有胆识的女子。”我宛然而笑,随即啐了他一口。他身后有位英姿卓越的女子想要上前将我擒拿,他却用手将吐沫拭去,之后有些凶狠地对我说:“我饶你这一次,下次我可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你。”看着马队的逝去,我提在嗓子眼上的心才安顿了下来,顿时觉得全身无力地跌倒在地上,任弟弟如何拉扯我,我都没有办法站起身来。我赶到村子的时候,已然是黄昏了,村子下着厚密的雨,我陪弟弟睡下后便到庭院里踱了踱步,碰巧被我听见将军与谋士们的会议内容。“
      ”“我们需要智取,只要夺下了他们首领的首级,那么复国之日就指日可待了。”
      “众谋士有何提议?”那熟悉的声音中,我听得出他的倦怠。
      “找些艺妓们去刺杀他,您意下如何?”
      “嗯,若是如此不成,恐怕会打草惊蛇啊。”谋士们还是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应该要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我看将军家的芸音就不错,样貌出众,胆识过人,一定能够完成任务的。”
      “不可以,复国本是我们男儿的责任,怎么能够让弱女子犯险。”他怒不可揭。
      “也对,她好歹也有个胞弟,确实难以心甘情愿地去啊。”
      “若是她完成任务,我们就恢复她与弟弟的自由身,这样的条件,算优厚了吧?”
      我听到他否决的争辩始终难以抵挡众谋士一致的好评,若是我真的成功,弟弟与后世都会共享福泽,将军也不必日日皱眉,如今我已是无法再对民族的消亡而袖手旁观了,于是我冲了进去,莽撞地当着众大臣的面说明我前去的决心。那个时候我看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近似绝望的表情,这是当时国破的时候都未曾出现过的表情。”
      “你果真去了?”
      “我在琴里暗藏着一把匕首,随后跟着那帮敬献给外族的艺妓们进了他们临时建立起来的根据地,他们在此夜夜笙歌,我们在外倍受煎熬。我在夜宴中弹着琴,看着那些艺妓们在外蛮的怀里讨着欢心,顿时觉得不耻和恶心,就在我出神的时候,我听见了那个叫格尔木的笑声。“哟,小妞,快来大爷这里,大爷想你可想的紧啊。”一边说着,一边当众解我的衣带,我在众将士中的嬉笑声中挣扎着,顿时觉得耻辱不堪,他的胡髭在我的皮肤上下蹭着,我越推他,他就越用力将我拢在怀里,无计可施之间,我用力地甩了他一个耳光。顿时整个宴会安静下来,格尔木愣了一下,之后狠狠地扇了我两个耳光,之后继续他的蹂躏。慌乱中我看见那个女将士,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喊叫着:“我不是为了伺候你这种小兵才来的,你滚开。”可是他却几乎要将我的衣衫除尽,一时间我的泪水像决堤般地落了下来。
      “格尔木,又是你?”那个首领,是那个首领。
      “滚开!”他将格尔木一把推开,之后将背后的披风扯下,包裹在我的身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那女将士像是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不敢出声。
      回到他的寝室,我穿上他递给我的一袭红袍,从小到大我从未着过红色,因为将军他讨厌红色。可是眼下没有其他衣物,我只有勉为其难地穿上它。
      “你穿红色,很好看。”他的眼睛从近处来看,深邃却不失温柔。
      他指了指我的琴,我想他好歹救了我两次,也就认真地为他弹奏了一番,听着听着,他打断我:“你说你不是为了伺候小兵而来,所以,你是为了伺候我而来的?”
      我默许着,他有些迷离的眼神看着我,之后情不自禁地轻轻地解开我的衣带,我的身体在颤抖,抱着失身于此的决心却仍然满心的伤怀,我本以为若是老将军丧期过后,将军他可以将我纳为偏房,我可以为他生儿育女的,可如今,我也只有为了弟弟日后的幸福而牺牲了。
      “若是你不愿意,我不强求你,我可以等。”他收回双手,之后黯然离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整夜不敢入睡,生怕他会回到寝宫,背弃自己的信约。
      之后的几日,我每晚都单独为他弹奏,先前他还是听完之后离开,后来他常常小憩一阵,之后才离去,我见他日益对我放松警惕,心想这次的任务应该没有那么难完成。有几次,我都想在他熟睡的时候刺杀他,但是由于他睡得轻,又很是敏锐,所以在几次贸然失败之后,我都按兵不动,不敢打草惊蛇了。我想我是时候要回去寻求点帮助了。有一晚,他的心情看起来很好,我便将他最爱吃的糕点送到了他的嘴里,之后说了些暧昧的话,想要逗他开心。
      “今天这么殷勤,有什么事要求我么?”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我在家有个哥哥和弟弟,许久未见他们了,分外想念,能批准我出城去见见他们么?”我本以为他会爽快地答应,谁知道他说:“若是你出了城,不回来了,那怎么办?不行。”
      我没有想到他如此地不近人情,所以也只好作罢。城里的日子十分无趣,很多时间我都只有躲在房里,一方面是我实在不愿意面对着这些沾满同族鲜血的野兽们,另一方面也是对自己的保护,偶尔他夜里不来的时候,我就会去庭院里走走,顺便看看那些星光,还记得将军在月夜里常给我讲星星的故事,那段时光虽然有着身份的隔阂,但是比起如今的身不由己,却也算得是幸福了。远远地,我听见了什么东西落地的轰隆声,我好奇去寻,才发觉他正在练武场里练着剑法,虽然是个外蛮,但是作为首领的他确实比其他的蛮夷通情达理,文武双全。那个熟悉的女将士,依稀叫叶曼丽什么的,就在他的身边守着,满眼都是爱慕和敬仰。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脚步声,于是大吼一声,倒吓得我有些魂不守舍,怔怔地站在那里。他转眼看是我,突然露出了那副熟悉的亲和的模样。
      “在房里闷了么?”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芸音,我很高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误以为我因为想念他才出来寻他所以开心,但是我并没有存心误导他。
      “王爷,大衣…”叶曼丽准备叫住他,他回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之后用手臂挽着我,一同入了寝宫。
      “我三日后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一定会觉得很闷,不知道你是不是会想念我。”他打量着我,轻轻地说。
      “你要去哪里呢,危险么?”我需要套出点什么。
      “文宣,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说的多了。他向我有意识的靠近,我就侧过身,做出一副不情愿的表情。显然他有些愤怒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
      “永远都不会。”我咬牙切齿地说,我难以忘记那些战火纷飞的日子,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
      “为什么?”他顿时有些哀伤。
      “因为你的双手,沾满了我族的鲜血,我不可能爱上仇人!”斩钉截铁,一字一句。
      “早些歇息吧。”他转过身,离开了寝宫。我从来没有想过,在他的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样的人与我是不可能有交集的,我呆在他身边的唯一目的就是杀死他。但是我知道若是我不能把他们要举兵进攻文宣的事告诉将军,我们的百姓又会受到有一次的屠杀,所以在他走的前一天,我佯病卧床不起,他很是担心,我说我思念弟弟,怕是再也见不到了,他竟然允许我回村子里看望兄弟,这无疑是一件喜事,所以我叫信使传信说我要回去探望哥哥,希望将军在那边接应我,可是我万没有想到,他竟在城门口等着我,骑马带我一同回村,我一面应付着,却很是忐忑,带我回村子的时候,发觉将军已然佯装成一个农夫的模样与我相见,我想要暗示他这位就是敌方首领,但是均失败了,他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我很难向将军说任何一个字,最后我只有故意打翻茶杯,借机为哥哥擦身上污渍的机会,将那条我写了军事机密的锦帕留给将军,回城的时候,我看见弟弟在屋子的一段躲着不敢见我,我知道他是害怕我,害怕这个与敌人为伍的姐姐。回到城之后,我病恹恹的,他也没有强求我什么,只是吩咐丫鬟们好好服侍我就去了。
      一天、两天。我一直呆在那个只剩下女眷的行宫里,不知道将军有没有发现我留下的字条,不知道文宣的百姓有没有幸免于难,不知道他能不能战死,永远都不要回来。
      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满身伤的回来,他的披风有些血色婆娑,可是他还是温柔的看着我,问我:“芸音,你想我了么?”
      那腰间泛着浓浓的血渍,额头上的汗珠滴滴下坠,他的嘴角干涸,似乎是恶战了许久般,虽然看着我在笑,但是脸上的肌肉还是会不自觉地抽搐着,我什么也没回答,只是安静得站起身来,去寻了包扎伤口的草药和工具,将草药碾碎配着伤药敷上他的伤口,之后再小心翼翼的,怕纱布触痛了他已然难以承受的身体。以前将军受伤的时候,我常常给他包扎,所以这点手艺对我来说真是熟门熟路,但是他却好似很惊讶,一边有些兴奋,一边喋喋不休地念叨着一些军队轶事。可是我却无心听,他的箭伤如此深,难道是将军没有看见我的讯息,所以文宣并没有幸免?我正在想的时候,看见了门外准备好伤药的叶曼丽,我想,她也许是听闻首领受伤的消息,才特地赶来的,我愣了一下,就有意退下了,她见我走远,才进门去。待我将工具收拾好,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竟然碰见了格尔木。
      “小妖女,你是怎么迷惑主上的,也在我身上演示演示啊。”他扯着我的手,有些挑逗地说。
      “放开!”我伸手去拉扯,谁知他一个转身,将我整个人抱了起来,我在他的身上拼命挣扎着,但是似乎没有办法摆脱他。
      “骁勇善战的主上,我们神一般的首领,竟然因为你这个妖女受了那么重的伤,真是匪夷所思啊,贱人,也服侍服侍大爷我,来啊!”格尔木将我横放下来,开始撕扯我的衣衫,满地都是红色的碎片,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并没有因为自己将要失去贞洁而痛苦,反倒是反复思量着他受伤的原因。
      格尔木一边纠缠着,一边絮叨着他受伤的原因,慌乱之间我只听明白了文宣城空无一人,他们一无所获回城途中遇到了一帮逃亡中的百姓,他本可以一刀杀了的我族,却狠狠地将他射伤。
      “首领犹豫要不要杀他们,那帮蚁民,连畜生都不如,何必管他们死活。”格尔木一边不屑于他受伤的原因,一边摩梭着我的身体,我推不开他,只有任凭这个禽兽欺凌我。”
      “那个首领,没有发现这件事么?”
      “我衣衫不整的回去,他看着我神不守舍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环抱着我,坐了一整夜,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也许是因为失去了贞洁而心灰意冷了,也许是因为他因为我的话而受伤让我对他产生了歉疚,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知道他怀里的温度让我得到了慰藉。那日之后,格尔木被斩首示众了,可是他却什么也没说,我知道格尔木勇猛无敌,在军队里的党羽也很多,这么做无疑是给自己添麻烦,一个歌姬被欺凌算多大的事,他却下了死令。
      突然想起从前在将军府,也遇到了这样的无赖,虽然是调戏未遂,但是将军那时却罚我杖责五十,受伤后将军解释说那位客人是权贵,不能得罪的。如今想想,与他倒是云泥之别了。
      他见我闷闷不乐,就问我是否喜欢吹风,我就糊里糊涂的被他带上了一骑白马,穿越了重重关门,奔驰在山川之中,最后在一座山顶停留下来。
      我微微转过头,就是他的脸。我有些害羞,赶紧转过来,之后指了指远处山脚下的城市。
      “你看,那就是我以前学琴的房间,那个,那个蓝色屋顶的房间你看见了么,那是我们奴仆的房间,我和弟弟就住在阁楼上面,弟弟总是吵着要读书,我就携着他躲在书院后门听着,那个旁边尖顶的就是书院,你看见了么?我们有机会回去看看吧。”看见了昔日的家园,我很是兴奋。
      “我们?”他呢喃着,点点头,抱得我更紧了。
      “你为什么会变成奴仆的呢?”
      我就将和弟弟的身世一五一十的告诉他,只是没有提到将军。“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弟弟和他的家人能够摆脱奴隶的命运,能够幸福的,堂堂正正的活着。”我说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的愿望需要的就是这项上人头,不知为何,鼻头有些发酸。
      他将双手合在我的手背上,之后十指环绕着,握紧我的手,在我耳边轻轻地吻了一下。
      “这是我族的传统,意思是神保佑你,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他专注地看着我,我的泪水已然在眼眶中打转,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只是也用力抓紧他的手,倚着他看那漫天遍野的云海和远处的故乡。
      可是事情并不能因为我的退缩而停止,将军密函传来,让我尽快杀了他,因为他们即日打算反攻,可惜每次看着熟睡的他,我下不了手,我不能这么做。我开始刻意的避开他,我不想让自己继续的不可自拔了。将军的意图就是让我带他再次来到村子,这样他就完全成为瓮中之鳖,只要部署完备,取他项上人头就十拿九稳了,我本想推脱的,谁知那封信被他看见,他那晚告诉我,明日即回村探亲。
      那晚我一直没有合眼,害怕天明,可惜天还是亮了,微微的日光似乎是死亡的讯息,我就呆滞着看着他,于心不忍。
      城门口,他抱我坐上马,之后吩咐下人开城门。“芸音,我知道你在这里呆着不快乐,我让你回去。”
      “什么意思,你让我一个人回去?”
      他点点头,之后有些不舍的将我垂下的发髻轻轻地抚上去。
      “你就不怕我…..不回来?”我小声的说。
      “怕,可我更怕我这样强求着你,越发不能自已。芸音,你应该过上更幸福的日子,和你真正爱的人,那个人…是你所谓的哥哥吧?”他的眼睛不敢直视我,只是听他的声音,我却能感觉到他的伤痛。
      “芸音,走吧。”他狠狠拍了一下马尾,马受惊般的飞快地带我离开了他的世界。
      首领没出现对于全面部署的将军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他不断地反问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惹人怀疑的举动,他才选择让我自己回来,我不置可否。
      “芸音,你不必再去了,我与谋士商量过,我们打算强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要回去。”我一字一顿地说。
      “芸音,没有你我们的胜算也是很大的,你不必再以身犯险了,就算是为了我,也不必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要回去。”我并没有理会将军的话,这是我第一次违背将军。我牵着马,准备连夜赶回去的时候,将军在我身后怒斥着:“芸音,你不会….不会是爱上了那个人了吧!”
      “将军,这…与你无关。”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满心都是他,是他轻抚我脸庞的眼神,是他练剑时候的样子,就是他。
      他一个人练了一夜的剑,我知道他一直在等我,虽然知道自己很难再见到我,却还是怀抱着微茫的希望,就在房外一直练剑,一直用身体的疲惫来控制着失去我的伤痛。
      “这么冷的天,不多穿一件衣服,小心受了风寒。”我看他练了一阵,久久才出声。
      “芸音,你回来了!”他一把扔下剑,将我紧紧拥入怀里,“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芸音,我好想你。”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觉得满心都是幸福的,什么家仇国恨,统统与我无关,我只要这样守着他,这就是我最幸福的样子。可惜将军并不想让我这个样子,他传信告诉我,若是我执意不舍得杀他,那么弟弟就会有生命之虞,这种威胁对于我来说确实是致命的,我不能因为我的爱情而让弟弟陷入万劫不复的无间地狱,我知道将军的为人,若是惹恼了他,怕是很难有反转的余地。
      为了我唯一的至亲,我只有杀了他,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那晚,我看他睡得很熟,就取出了我的匕首,在他的胸口狠狠地刺了下去,我以为我终于做到了,谁知他一把制服了我,将匕首打落在墙角。
      他的眼睛里充斥着怒火,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原来这才是你回来的目的,我真蠢,怎么会相信你真的爱上我!”
      我瘫坐在那里,看见拿着我的密函走进来的叶曼丽,顿时明白了。可是你知道么,我打算杀了他就自杀的,我想我能做的不过是不让弟弟受伤害,可是我不能失去他,没有他的世界,我活不下去。
      他拿出了武器,我却很乐意自己死在他手里,至少生命终结的时候,我还能和他一起,这样也算是很圆满。
      “敌军打进来了!”外面的嘈杂声四起,似乎是将军的反攻开始了,叶曼丽十分慌乱地躲在他身后,可是他却一把抓住我,带我上马逃出了城,就算我是想要杀你,你也舍不得杀我么,我的泪水终于倾泻下来。
      马蹄声从远方传来,我慌乱中发觉追赶我们的,正是将军。他步步紧逼,没有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待我们逃到了一条河边,不得不下马,将军就拿着兵刃等着自己的猎物。两人武功不相上下,就僵持了许久,将军的攻势愈发猛烈,情急之下,他将站在一旁的我猛拉到了他那里,作为自保的筹码,我拉着他的手,将刀架在我的颈上,将军停了下来,静观其变。
      “你不要伤害芸音。”将军扔下了刀。
      “告诉我,杀了我,你能得到什么,钱,名分,告诉我!”他怒号着。
      “我弟弟脱离奴隶的身份….对不起。”我觉得无言以对。
      他的眼神顿时变了,之前的怒不可揭消失了,变回了那个对我温柔万千的大首领。他将刀攥在我的手里,之后牵引我转身,将那把刀刃硬生生地戳入了自己的心房。
      “我一直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我的女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他虚无着,断断续续地说。
      “那么,你一早就如愿了。”他听见我的话,对我笑了笑,那个表情酷似最初见到我时,终究他笑着倒在我的面前,我手里还是那把血迹斑斑的刀,我就瘫坐在那里,痛哭着,我最爱的人,还是死在我的手里。”
      “姐姐….”
      “回国之后,将军如愿还给我和弟弟的卖身契,当着我的面将我们家族世代的奴隶身份解除了,我终于做到了,可惜代价太大了。回屋的时候,弟弟抱着我:“姐姐,对不起。”
      “弟弟,好好照顾自己,姐姐要去一个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将军说隔日就是我们大婚的日子,我面无表情地应着,将军把他的首级放在了城楼上,威慑外蛮,我知道将军不过是气不过他,我还知道没有我弟弟也能过得很好,我去了每个和他一起的地方,探访了之前答应他我们一起要去的地方,身边没有他的感觉,感觉是地狱,我最后抱着他的首级,投河自尽了。”
      “…..!”
      “这一世,他是我的儿子,可惜我生下他不久就身亡了,如今你看见的我,不过是个英灵。若是能替我好好爱他,我想这就是我觉得最圆满的事了。”
      “芸音姐姐,你…还好吧?”
      “翎烟妹子,我以前一直以为将军就是我最爱的人了,但是那不过是因为从小到大,我一直认为他是我未来的夫婿罢了,那种自己认为的一见钟情,两情相悦却万万比不上他对我的重情重义,温柔缱绻。如今扪心自问,飞羽乱于你而言,到底是个能够相互扶持的颇有好感的朋友,还是一个总是默默为了保护自己不遗余力的爱人呢?”
      “我不知道。”
      “说我自私也好,我不过是爱着我的记忆而已,在他的后世,我什么也不是了。”
      “芸音姐姐,不会的。他不会忘记你的,这样轰轰烈烈爱过的人,纵使万世轮回还是能够一眼认出来的,你们是相互吸引着的,他会认出你的。”
      “嗯,他是认得我的,这就够了。”
      “姐姐,我之前告诉你过那个叫晴明的人…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情为你做,却从不告诉你,总是在我背后这样护着我,如不是有他,令青怎么可能维系得下去,可惜我却总是不领情,我总是在抗拒。”
      “你讨厌他什么呢?”
      “我讨厌他,讨厌他什么都不说,我讨厌他什么心事都埋在心里,这样的我很辛苦,没办法做任何事的我很痛苦,喜欢他会很辛苦,所以我告诉自己不能喜欢他,我讨厌他,我…其实并不讨厌他。”
      “是么?”
      “其实我懂的,从小没了娘亲的晴明,该有多孤单,他的父亲是个荒淫无度的人,默默在背后扶持着全国的百姓福祉的小孩子,内心该有多孤单,我应该知道的。可是我却是这样的自私,这样的因为自己受到忽视和冷落的待遇算在他的冷酷无情上,姐姐,我是不是一个过分的人啊!”
      翎烟说完的时候,发觉芸音已经不见了,翎烟四下张望,还是没有见到芸音的踪影,城门上阴森森地写了三个大字:酆都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芸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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