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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惊变 归国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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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令青新谷主真的会驾临小城救人,真是让人费解啊。”白衣飘飘的男子道。
“令青之谷,凡遇真心,终会怜情,有何怪之?”
男子干咳两声,不再出声。
“倒是公子竟会外借青铜令牌,才令我意外。”
“谷主你觉得此人如何?”男子望望眼前这位面无表情的脸孔。
“我只懂救人,不识算命面相之术,恕难评断。”
“谷主欲言又止,是否有难言之隐?”
“不才,只是好奇后事会如何罢了,是时候归谷了,令牌还与你,以免日后多生事端,告辞。”
“不送。”
待女子走远,手中令牌后面大大的壹字如昔般未变,“太古之盟么,多遥远的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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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我们是该回飞羽国了吧。”
辰点点头,我有些自惭形秽:“可是,父王是要我们摸清新蓝地下黑暗势力的分布,如今空手而归,还险些害得你命归故里,实在是有失所托。”
辰摇摇头,然后托起我的手,在里面放了一块类似牛皮的东西,我摸摸着奇怪的布料,狐疑地看着他。
他示意我打开看看,我才注意到,这张不起眼的碎布后面竟然是几张独立的图,有记录地形,兵力,军资等的文字示意着,详尽清晰明了。
“辰,这是…你做的?”
辰不置可否,突然我想起来那是辰昏迷不醒的时候,手里紧握着的,怕是…
“就为了这块布,你一直撑着等着我,对么?”我感觉眼角有些湿漉漉的触觉。
辰怔了一下,然后对我笑了笑,那笑时分,窗边飘进了些许花瓣,空气中有些青草的香气,那一笑,把我一直以来忐忑不安的心境平复得完好。
“新蓝枯城,竟也有树。”
辰打开窗帷,若有所思。
“这是辰的故乡么?”我出了声,突然又很后悔。
辰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应,只是伸手去捧那些飘零的花瓣。
“辰,对不起…”
辰转过身摇摇头,将手中的花瓣递给我,示意我也去同看。
“新蓝,竟有如此花海美景…”
辰点点头,闭上双眼,努力呼吸着,似乎要带走它们一般。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新蓝城虽因为战乱荒墟,但是传说火神祝融曾以花雨约定炎帝旧主,纵使沧海桑田,从未更改。原来是如此的神迹,原来那场紫花雨是这样的甜蜜美好。
只是,新蓝城中,难有赏花之人了。
战火连绵,纵使瞬间美景,如同昙花一现,亦是枉然。
风云兼程,我们终于回到了飞羽国境内,已是半载。我回内殿收拾罢了就上殿复命,辰就先行去探望兰儿了。
父王显得苍老了许多,见到我亦是浑浑噩噩,如今的国储已是上殿驾旁陪听了,如此看来,父王是把国事多托付给了治齐哥。
“辛苦王弟了。”治齐哥看过密图之后,平淡的说。
“天赋圣命,何苦之有。”
全殿很安静,纵使如今有谁欲窸窸窣窣地说点什么都是可以听得真切的。
“报!”一名殿内护卫来报。
“准奏!”
“华国来使,通传圣上,华国二公主,将于半月之后亲临飞羽之邦。”
一片哗然。
华国是如今除去第一大国白国以外的国力最为强盛的国度,而且众所周知,华国王储华澈由于体寒之症,于总角之年就不治身亡了,华王除二公主华漱以外再无子嗣,相传华漱公主母亲也是曾经四大美人之一,深得华王溺爱,自出生就视为掌上明珠,若是为华王之婿,怕是八九不离十要继承华国大业,如今华漱公主亲自来访,难免不是想要游历各国选婿。
治齐哥显得有些许雀跃,但碍于大殿也没露出什么喜色,仍是淡淡的。
“乱儿先行告退。”我没什么兴趣,就恹恹的退了出来。
一路上我都在想,兰儿怕是不愿原谅我的,如今要去见她,有些忐忑。
“兰儿,我…我回来了。”我假笑着。
“乱弟,日后你还是称我一声兰姐妥当些。”兰儿没有半点喜色,看来还是在生气。
“兰儿,是我的不对,我与你赔不是,好兰儿,不要与我恼了。”
“乱弟,我未同与你恼。”
“兰…姐…”我有些别扭。
兰儿转过身,没说什么,径直去找辰了,我有些憋屈,终于也没说什么,走了。
“辰,你说,我做错了么?”兰儿有些哽咽。
辰摇摇头,用手拍拍兰儿的后背,兰儿抱住辰,啜泣起来。
可惜,我并不知晓。
我回来并未见到奶娘,想是去找师傅了,又想起兰儿的态度,还是很烦闷,无奈却无能为力。可是那一夜,奶娘却未归。
第二日,仍未见奶娘。
第三日,我开始着急,兰儿抱恙不见人,辰也是不知情。
全殿,竟无人知晓奶娘的下落。
“兰姐,无论如何我今日一定要问个明白,奶娘人呢?师傅人呢?”一周后,我冲进兰儿的闺房。
“飞羽乱,如今你倒问我了?”
莫名其妙。
“你走后不久,父王不知为何就开始抱恙,全国上下无人能医,国事由治齐代理,奶娘听闻要去施针一试,怎料父王病情更是严重,奶娘锒铛入狱,师傅劫狱未成亦被打入天牢,我见无人能救,便…便去寻你们。”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我去寻你们,见到的是辰亦奄奄一息,倒是你,活得自在逍遥。”
“我…”
“你如何?”
“那奶娘与师傅?”
“现在你担心起他们了?倘若不是为你,他们早就双宿双飞,何苦在宫中日日受惊。”
“…!”
“放心,他们只是被逐出宫去,终年不可再入罢了。”
“怎么会…”
辰看着兰儿,欲言又止。
“辰,对不住,我们本约好要生死契阔的,如今兰儿只能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兰儿,你…你说什么呢?你要…出阁?”
“落英国主。”
辰没出声,眼神有些冷峻。
“飞羽乱,你昔日的承诺做到了,今日之事多半也不是你能控制的,我又能怪你什么呢?怪你在父王面前太过争宠,招惹了锦妃?怪你为了保全师傅孤身犯险,却最终置身事外?我不是恨你,仅是恨命运罢了。”
“说什么命运,你是喜欢辰的吧,辰也是吧?”我看看二人,均无回应。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为什么要顺应所谓天命,你自己的人生不应该由自己做主么?”
“时运能改,天命难违,命运命运,都是命在前,运在后,怎容得我改!?”
“…对不住…”“我想去看看奶娘。”
“离了你,倒也轻松,你又何必再去招惹。”
辰示意兰儿不要再说下去了,兰儿噙着泪,终于停下了,三人再无言语。
那夜,好冷。我许久才睡去,梦里有个女子在说,昔日已逝,今朝不复云云,我朦胧着听,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绯色,接着是兰儿的话,如同鸣钟般盘桓,全身还有业火灼热之感,忽的梦里有个人给我说,勿骄勿躁。我听了,这才安稳地睡去,一觉至天明。
“乱儿,我的好乱儿。”
我记得奶娘总是那么叫我的,如今,连声我回来了都说不出,人已消逝。
从前,母亲也是这般,不见了的。
听说,治齐哥曾说,父王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不如早日退位。怕是,正如所云,在那些纷扰中,我总是漠不关心,置身事外。
我想念起那片花雨,想念梦里时常会出现的绯红与恬淡温柔的声音,想念童年,想念初见时分,花自成溪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