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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觉得什么最可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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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你知道什么是最可怕的吗?”
由于美食街突然拆迁,此时袁柏和李响正坐在一家装修相当少女的甜品店里等他们的车仔面。
“是什么?”李响喝了口水,百无聊赖地给老柏捧了个场。
“你猜猜?”袁柏摆了摆手。
“不猜。”李响仰头把他一次性杯子里的水喝完。
他们现在既没有铁板炒饭可吃,也没有大铁锅炒饭可吃,悲伤地坐在摆着玩具熊的桌子前头,唯一的好处大概是店里清净,清净得不得了。
“给点面子吧——那你说说,你觉得最可怕的是什么?”袁柏估计也是挺无聊,竟然把问题抛给了他。
李响沉思了一小会儿,回答:“我们再过三十分钟都等不到我们的午餐。”
“无聊。”袁柏满脸怜悯地给出了回答。
“三十分钟倒不至于!”哭笑不得的声音从后厨传来,遥遥地塞进他们的耳朵,差点没让李响尴尬得咬到舌头。
“看到了吗?”袁柏仍旧保持着怜悯众生的表情,目光幽深。
“是的,非常可怕。更可怕的是厨师听力还太好。”李响无意识地拿起空掉的杯子,喝了一口空气。
杯子悬空几秒之后李响默默放下它,对面的袁柏仍旧是那副表情,却隐隐让他觉得对方比爆笑出来更让人想打他一顿。
于是李响决定以毒攻毒——他摆出一个标准微笑,继续了之前的话题:“那你觉得什么是最可怕的呢——就从经历的事情来说?”
不过下一瞬间他就觉得这个问题着实有些不恰当。他清楚,就算是袁柏,大概也会有些不太想告诉他的、可怕的事情。
“等下,等下,当我没说。”他讪讪地笑了笑,手指无措地敲着桌面。
幸好服务员兴冲冲跑过来给他们上好了面,热气升腾起来遮住两个人的脸,李响才做贼似地吸溜起面条来。
“为什么这个不能问?”热气稍微散了些,袁柏拿着筷子,在空中夹了夹,迟来地问了一句。
“啊……”李响本想直说,但这理由无论如何都太过于别扭了,他干嘛要考虑袁柏的感受?再说他也没什么不知道的东西,关于老柏的,或许比对方自己还要清楚。
“也没什么,”他思考片刻之后慢慢说,“就怕你又扯着有的没的说半天——面会凉的。”
“那倒没事,我们边吃边说。”
淦哦,你能不能顺坡下,你的智商情商呢?李响在心里骂骂咧咧。
不过对方也没继续说下去,李响一边吃面一边提心吊胆,怕对方说什么过世父母的事情——不过他十几分钟前是不是自己问过?他这个脑子啊!
但当他们吃完了面,吸溜完面汤,袁柏也还是没有吱什么声,顶多就是照例挑剔地点评了下食物质量,并得出了油太多盐太少的结论。李响觉得自己胃中空空如也,塞进去一大碗面都没琢磨出滋味,只能嘟囔一句还行。
幽灵般飘忽地服务员在他们吃完之后精准凑到他们桌边帮忙算账,可惜似乎算数不太好,两碗面几份小菜来来回回算得满头大汗,看得李响都觉得心急,又不好对着颇为认真的女孩说“我早就算好了”。
最后他俩走出挂着甜品店牌子的面馆,手里还各拿着个玩偶。
“这熊不错,和我的睡衣蛮像的。”袁柏和熊对视,像个刚拿到玩具的小孩子。
李响在边上看得好笑,拉着他的衣角,也没说什么,就偶尔拽拽,提示对方有车过来。
下午的天气彻底好起来了,温度说不定都已经升了好几度,李响拉拉自己格子衬衫的领子,觉得似乎是要到春天了,过几天就可以看着天气给小棋和小桦翻新衣服出来了。
“你有什么衣服要买吗?”他扯扯老柏的衣角。
“没有。”袁柏已经把那个玩偶熊拆开了,现在满手都是爆出来的棉花。他正试图塞回去。
“哦,你现在的大衣还能穿,过几天穿去年买的夹克行吗?”
“行。”袁柏大概是觉得那玩偶没救了,他塞回去的棉花完全不均匀,那只好好的熊最后两只耳朵都瘪了下去,脑袋大了一圈,肚子还缺了一块。
“裤子大概要换新……你懒得换也行,但是小桦和小棋都长得很快,得买。小桦不用担心了,但是我总怕他把钱都花在吃的上面了,你待会儿碰到他记得说下……”李响想到哪儿说到哪了,偶尔扯扯对方示意要转弯了,两个人走了一会儿,便回到了那条街上。
春天的到来也让他觉得希望快要来了——再过几个月李棋就要去上大学,他完全不担心她会复读或者出什么叉子,唯有成绩这点他从来没操什么心。李棋成绩算不上太好,但也早就定好了心仪的学校,在北方,分不高,但胜在专业她喜欢,跟好几个学长学姐都搭上了线,反复确认过自己必定能够考上。
那么再过几个月,他也能稍微轻松点,不用两边跑动了。
“对了,我是真心想住过来书店这边的,”趁着气氛还不错,李响把话题转到了这上头,“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反正这个店子单交水电费也不会亏,你有些老朋友熟人也在这边,我们也好走动走动……”
“那不行。”袁柏没什么悬念地就否决了他的提议。
“哈?”李响没想过对方还有这么顽固的时候,早上他还以为老柏只是就这起床气来折腾他,他也有不管三七二一无论李响说什么都一律反对的时候。但现在可是大中午,对方刚才的表现又挺正常。这就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