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天之名》楼五

12、第十二章

　　莫无声的情况不太乐观，因此三人立刻离开了万古园。骆微名背着莫无声，跟明心回到了他们二人现在所住的客栈。莫无声寒气入体，病得厉害，骆微名尝试传法力给莫无声御寒，可根本不起作用。骆微名想，莫无声虽为魔族，只怕从来没在魔域生活过，所以才无法抵御寒水城的寒气。而他这个出生在寒水城，从小在恶劣环境下生存的人，就算是身中剧毒又受了内伤，也没有太大问题。

　　明心本打算孤身一人到万古园去，但莫无声忽然醒了，他不放心明心，一定要跟着去。到了万古园之后，明心找了个上锁的院子，让莫无声躲在里面，她自己到处转转。

　　她倒是找到了长青盏的位置，可结果，那里被极为强大的阵法层层包裹，根本无法靠近。因此，她借长青盏为莫无声驱寒的想法，恐怕无法实现了。

　　骆微名听明心说完，最近也不打算到万古园去了。毕竟他也不确定这长青盏到底有什么用，不如先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明心姑娘，或许，你可以带莫兄弟住进万古园。”骆微名想，既然无法把长青盏带出来，那不如就到四季如春的万古园生活，这样，莫无声的病不就好了。而且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寒水城城主到处通缉他们，肯定不会想到，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多谢提点。”明心点点头。其实她也想过这个办法，只是觉得太过冒险，但现在借用长青盏这条路走不通，也只能这么办。寒水城和伏魔场来往密切，明心在寒水城中，多少还有一些人情。就算她现在沦落成了通缉犯，那些人也未必会落井下石。她想，弄两个假身份，混进万古园，应该不成问题。

　　明心一个人去办事，骆微名主动说要留下照看莫无声。能当上伏魔场大小姐的贴身侍卫，这莫无声必是一个用剑高手，可今天，莫无声因为病重，甚至接不住他的剑。幸亏，骆微名收了力，没动真格的，要不然，他非把莫无声打伤不可。骆微名希望莫无声赶快好起来，这样下次见面，他们就可以痛快地切磋一下了。

　　不到一个时辰，明心就办成了。她找了个可靠的熟人，得到了在万古园看家护院的差事。等莫无声修养两天，能够走路了，他们就到万古园去。

　　“二位保重！”骆微名走时，莫无声还没有醒。知道明心和莫无声平安无事，他也就放心了。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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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微名在街边买了一堆冻水果，酸酸甜甜、冰冰凉凉，小酒鬼一定会喜欢。他回到房间后，见小酒鬼的房门大敞四开，他叫了几声，始终无人回应。

　　“抱歉，失礼了！”房间内竟空无一人。

　　骆微名赶紧跑下楼去问店小二百里旭，此时，百里旭正在忙着啃他带回来的冻梨。百里旭说，小酒姑娘就坐在门口，结果他一探头，门口根本就没人。

　　这时，百里旭忽然想到，一个时辰前，闻人春和闻人暖带着后厨的人到后山挖野菜，小酒姑娘也跟着去了，会不会是小酒姑娘记住了路，又跑去后山溜达了呢？

　　骆微名抱拳道谢后，夺门而出，一路飞奔去了后山。他到了后山，刚走到半山坡，就看见小酒鬼正蹲在地上，不知在干什么。

　　幸亏人还没走远！骆微名以为，小酒鬼已经放下不辞而别这个念头，因此就放松了警惕，如果他知道小酒鬼还想走，一定会把她带在身边。

　　“小酒鬼！”

　　小酒鬼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慌慌张张说道：“我就是闷得慌，随便出来走走。”

　　骆微名默默叹息，要不是他及时赶回来，这小酒鬼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到时候，人海茫茫，他该何处去寻！这时，骆微名注意到，小酒鬼的嘴角沾着深褐色的汁液。

　　“小酒鬼，你刚才吃了什么？手里又是什么？”小酒鬼双拳紧握，手里一定藏了东西。骆微名仔细扫视着四周，这里只有草。

　　“没什么，我饿了，后山上到处是野菜，我为了填饱肚子，就随便吃了一点。”小酒鬼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嘴角，两只手依旧死死攥着，丝毫不松懈。

　　骆微名痛心疾首，这才几天的功夫，这么一个善良恬静的姑娘，竟被他带成了这个样子。小酒鬼这胡编乱造的能力，只怕已经青出于蓝了。今天他和荒城驿的掌柜闻人暖随便闲聊了几句，结果，闻人暖竟然以为他是小酒鬼雇的向导。在伏魔场时，他也是这么瞎编乱造，欺骗明心的，小酒鬼那时正在昏睡，肯定没听到他的胡言乱语。所以，她俨然是无师自通了。如果将来他们的钱花光了，走投无路了，两个人没准可以弄一个坑蒙拐骗的雌雄双煞组合，肯定会在魔域大放异彩。当然了，以小酒鬼的品性，到时候一定会规劝他放弃邪念，所以，这件事只能随便想想，不能真的付诸行动。

　　“走吧，咱们回去。”小酒鬼把手往身后一背，扔了手里的东西。

　　这时，骆微名注意到，小酒鬼的唇色正在变紫，面颊由红转黑，眉宇间一团黑色。

　　“魔域断肠草！”

　　骆微名捡起刚刚被小酒鬼丢掉的草，他看清之后，大惊失色。这种草遍布魔域，是极为常见的毒草，此草虽不算是剧毒、奇毒，但毒性不低，一旦食用过量，会使人肠穿肚烂。

　　“这草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苦。”小酒鬼当然知道自己吃的是魔域断肠草，她是特意到后山来找这种草的。

　　“小酒鬼，这草有毒，快吐掉！”骆微名扶住小酒鬼的肩膀，用力摇了摇，也不知道她究竟吃了多少。

　　“可我已经吃下去了，说真的，不算难吃。”小酒鬼被骆微名这么一摇，眼前模糊不清的影子彻底糊成了一团。

　　骆微名恍然大悟。小酒鬼一个人来到后山，不是准备悄无声息地溜走，而是为了找个荒山野岭自寻短见。她现在已经从想走，变成想死了。或者说，她还是想“走”，只是这一次她想走得更远，从一走了之到一了百了。小酒鬼如今举目无亲、孤苦伶仃，本来她的双眼已经复明，但很快又看不见了，她失去了全部记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她现在唯一的依靠是一个身中剧毒的将死之人。寻常人，只要碰上其中一件事，就是天塌地陷，而她全都碰上了。小酒鬼不想活了，所以一个人跑在后山来吃断肠草，要把自己活活毒死！

　　只能如此了！

　　骆微名出手如电，迅速封住了小酒鬼全身大穴，护住她的心脉，同时限制她的行动。之后，他又觉得不放心，伸手按住小酒鬼颈间的昏睡穴。

　　小酒鬼瞬间就动不了了，只剩头能动，她眨眨眼睛，想要开口解释。谁知，她刚要说话，骆微名竟又出手，点了她的昏睡穴。

　　“我……”

　　小酒鬼顿时昏了过去，轻飘飘地向后倒，刚好摔进了骆微名怀中。

　　骆微名是这么想的，小酒鬼如果真的想死，只封住她的周身大穴是万万不行的，她的头还可以动，万一咬舌自尽怎么办！所以，她还是先睡一觉比较好。等小酒鬼的毒完全解了，骆微名会先解开她的昏睡穴，和她好好聊一聊，探探她的想法。如果她想通了，不再寻死觅活，骆微名才会考虑把她全身的穴道都解开；如果她没想通，那骆微名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接着点穴让她好好睡觉了。

　　虽然这是下下之策，但最起码能暂时保住小酒鬼的命。

　　骆微名把小酒鬼拦腰抱起，飞奔回荒城驿。

　　“救命啊！闻人大夫，小酒鬼中毒了！”骆微名还没到荒城驿的大门口，就开始呼救。

　　“小酒姑娘中了什么毒？什么时候昏迷的？”闻人春急忙从她的诊室里跑了出来，她见到骆微名正抱着小酒姑娘，而小酒姑娘双眸紧闭，已昏迷不醒。

　　“她吃了后山的断肠草，刚刚昏倒的！我已护住她的心脉，快救救她！”骆微名抱着小酒鬼，跟随闻人春进入诊室。

　　“你封了她的周身大穴，又点了她的昏睡穴！你说她为什么会昏倒！”闻人春立刻为小酒姑娘诊脉，她皱着眉头，神色愈加严肃。

　　“我也没办法，她吞下毒草，意图轻生，我只好先让她睡一觉。”骆微名急忙解释。虽然他和小酒鬼相识不久，但也基本弄清了，这个姑娘是既不怕疼，也不怕死。如果他犹犹豫豫，不忍下手，只怕会追悔莫及。

　　“她没中毒，带她回去解穴吧。我还有其他病人。”闻人春无奈摇头，骆微名出手未免也太重了一些，连独门绝技都用上了。

　　“没中毒！”此刻，闻人春的目光和雾里村村长的目光如出一辙。骆微名望着小酒鬼，她眉宇间的黑气竟不见了，面颊红润，唇色已恢复正常。又是这样！

　　“怪我，今天我和小酒姑娘说起，有些鸩鸟以断肠草为食，她可能误以为这草能解你的毒。不过我还告诉她，如果觉得这草甜，就是不耐此毒，过量食用会中毒，如果觉得苦，那就是耐毒，不会轻易中毒。以小酒姑娘的体质，这种毒草根本伤不了她。”闻人春忽然回忆起来。

　　所以，小酒鬼之所以会去后山吃断肠草，是为了帮他解毒，并不是要轻生！骆微名懊悔不已，他究竟干了什么啊。他向闻人春和屋里的病人致歉后，赶紧把人抱回了楼上。

　　骆微名为小酒鬼解开穴道后，小酒鬼不久之后就醒了。他在为小酒鬼解穴的时候，才发觉刚才自己点穴的时候出手略微重了一些，一般情况下，解穴之后人会立刻清醒，但小酒鬼的穴道解开之后，她并没有马上醒过来，而是睡了一小会儿才醒。

　　“抱歉，唐突了。我以为你中了毒，一时情急，没轻没重，你没事吧？”骆微名刚才太着急，出手太快，难免有些失了分寸，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小酒鬼。

　　“没事，没事，害你担心了。我应该把话说清楚，闻人姑娘说后山上的断肠草有的人吃觉得甜，有的人吃觉得苦，觉得甜就会中毒，苦就不会，我吃起来就是苦的，所以不会有事。”小酒鬼转转脖子，笑了笑。她现在还有些发懵，浑身酸痛，被封住穴道的感觉，就如同突然之间被五花大绑沉入水底一般，滋味并不好受。

　　骆微名见小酒鬼毫发无损，悬着的心终于平稳落地。

　　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这种事，骆微名觉得，他还是应该坦诚相待，把没说的话都说出来。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你。”骆微名低着头，语气沉重，“我这毒最怕一样东西，只要沾上一点，马上就会毒发。”

　　“什么东西？”小酒鬼匆忙问道。

　　“怕吓！尤其是怕被你吓，如果你希望我长命百岁，最好不要随便吓我！”骆微名缓缓抬起头，望着小酒鬼默默叹息。归根结底还是要怪他，若不是他在冰窟吐血吓坏了小酒鬼，小酒鬼根本就不会跑到后山尝遍百草、以身试毒。如果他下次再毒发，一定会把自己藏起来，不让小酒鬼看见；如果他们在一起，他就把血强行咽下去，保证一滴都不流出来。他说到做到。

　　小酒鬼点点头。她差点以为，骆微名真的要告诉她非常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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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微名每日打坐练功，争取尽快恢复全盛时的功力，一旦他完全复原，就会带小酒鬼离开寒水城。从八级魔域寒水城升入七级魔域流焱城，并不需要独自战胜守界魔兽，和他人联合过关亦可，只不过难度会增加。他带着小酒鬼闯关，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他必须等到自己有十足把握的时候，再去挑战守界魔兽。在那之前，他们就留在荒城驿生活。

　　自从骆微名谎称自己怕吓之后，小酒鬼安静多了。何止是安静，简直就是静悄悄，安静得可怕。此“安静”非彼“安静”，小酒鬼本身就是恬静淡然的性子，她不怎么说话倒也不足为奇，但骆微名所说的“安静”是指，小酒鬼不再和自己过不去了。她不想着走了，不自残，也不自尽，再没到后山上去吃毒草。大部分时间，她都安静地坐在客厅里的圆桌旁。这种“不哭不闹不上吊”的状况，恐怕不是好事，只怕她已到了哀莫大于心死的程度。骆微名越想越害怕。如果她彻底想通了最好，就怕她是彻底想歪了。

　　小酒鬼之所以安安静静，并不是因为她想通了。她突遭变故，时至今日，不过十几天，作为一个年轻人，她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彻大悟。当然，也不是因为她相信了骆微名胡编的“怕吓”之说。她什么都不做，无非是不想给骆微名添麻烦。前几天，她到后山去吃断肠草，骆微名以为她要服毒自尽，整个人方寸大乱，她因此被封住穴道，浑身酸疼了一整天。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绝不能再做了。不得不说，骆微名总能看出她极力隐藏起来的心思。她想不辞而别，骆微名猜到了，她有自寻短见的想法，骆微名又猜到了。虽然她被困在冰窟时，绝望透顶，的确有过想要一了百了的冲动。但这种念头极其短暂，生命来之不易，何其珍贵，无数人求生而不得，她自然也该奋力一搏，而绝非轻言放弃。她吃下断肠草必然是明确知道自己不会被毒死，而绝非要故意毒死自己。她承认，在以身试毒这件事上，她成功帮了倒忙。所以，本着不能帮好忙，就不要乱添麻烦的原则，她只能静静待着，并且要尽量出现在骆微名的视线之内，不让他担心。骆微名已经有一大堆麻烦事要操心，不该再把精力分给她。所以，她不会再轻举妄动。

　　骆微名打坐结束，立马跑到客厅去找小酒鬼。骆微名觉得自己多少有些不知好歹，小酒鬼把自己割得血肉模糊也好，跑到后山尝毒试药也罢，都是为了救他，这些事归根结底是他惹出来的，明明是他捅出的篓子，结果他把小酒鬼弄得小心翼翼，什么都不敢做了。小酒鬼可是救过他几次性命的恩人，而且还是一个姑娘家，就算他再有不得已的苦衷，都不应该对小酒鬼“出手”，被封住穴道的感觉因人而异，但小酒鬼现在双目失明，只怕滋味并不好受，她不说出来是因为她宽宏大量，而绝非真的没事。而且他居然还现编了一套“怕吓”的说辞吓唬小酒鬼。小酒鬼现在谨小慎微、缩手缩脚，除了客厅的圆桌，就没见她去别的地方。如今，她整日发呆，郁郁寡欢，迟早会憋出病来。虽然骆微名更害怕小酒鬼又有什么突发奇想，仗着自己不容易死就不管不顾乱来，但她这样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骆微名，事情弄成今天这样全怪你，但凡你争一点气，小酒鬼也不会被你逼到以身试毒的地步。

　　小酒鬼听见骆微名出来了，赶紧摆弄骆微名送给她的长棍。

　　骆微名打算给小酒鬼出出气，他硬拉着小酒鬼说要教她几招。小酒鬼不忍拒绝骆微名的好意，只能勉强答应。结果骆微名非要教她点穴，还是点颈项间的昏睡穴，小酒鬼一听，当即往后挪了一下，她倒不是担心骆微名会伤害她，只是她忽然想起那天腰酸背痛的感觉，不自觉地想要逃离。骆微名一看，他竟然把小酒鬼伤害成这个样子，不行，他必须要教训自己，给小酒鬼出了这口恶气。骆微名把穴位告诉小酒鬼，让小酒鬼照做。小酒鬼连连摇头，但骆微名说她是初学者，不可能真的点中，小酒鬼勉为其难，这才答应试一试。然而，小酒鬼只是照着骆微名的描述，在他颈间轻轻碰了一下，不想骆微名竟咣当一声栽倒在桌上。

　　她又闯祸了！小酒鬼蹭一下站起来，赶紧摇了摇骆微名。不想，骆微名竟真的晕倒了。

　　骆微名身中剧毒，身体脆弱，不比她皮糙肉厚，扛摔扛打。小酒鬼情急之下，竟出手解开了骆微名的穴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别担心，我很好。你有想起什么吗？”骆微名直起身，满心惊讶。闻人春曾断言，小酒鬼在失忆前必定是个高手，而雾里村的村长更是认为小酒鬼身体内隐藏着巨大的力量。骆微名估计，如果小酒鬼恢复了全部实力，自己在她手上只怕走不过一招。

　　“没有。”小酒鬼摇头。原来她以前学过点穴这门功夫，似乎功力还不弱，莫非真像闻人春姑娘说的那样，她以前是个高手，只要她能解开身上的封印，就能恢复正常！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以前的样子。这就像在街边算命一样，算命先生说老夫看这位客官命格高贵，实乃大富大贵之相，不日必将飞黄腾达。轻信了这种话的人，往往会一辈子倒霉，窝囊到死。

　　下午，骆微名带着小酒鬼在寒水城到处转悠。小酒鬼一手拉着骆微名的袖子，一手撑着长棍。刚进寒水城的时候，骆微名打算在城里张贴寻亲告示，试图用这种方法帮小酒鬼找到家人。但仅仅片刻之后，他就放弃了这种想法。此举风险过大，绝不可轻易尝试，万一遇到不怀好意的骗子，或是谋财害命的歹人，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而且小酒鬼到底是什么身份，还不清楚，绝对不能太过招摇。所以，他们只能到处看看别人张贴的寻人启事，如果小酒鬼有家人，那她的家人此刻一定也在拼命寻找她。骆微名不识字，只能看画像，虽然小酒鬼每天都跟在他身边，但他还是一眼画像，一眼小酒鬼的脸，反复对比。可惜，他一路看下来，连个相近的都没有。

　　骆微名和小酒鬼逛累了，准备打道回府。回去的路上，他经过街边的冰糖葫芦摊，帮小酒鬼挑了一串又大又红的冰糖葫芦，塞到她手里。

　　“大石头，你不吃吗？”小酒鬼问。

　　“我就不吃了。我喜欢酸的东西，也喜欢甜的东西，就是不喜欢酸酸甜甜的东西。”骆微名又开始顺嘴胡诌，他出生在寒水城，对这里有一些记忆，从前，一到冬天，母亲只要带他上街，就会给他买冰糖葫芦。自打母亲离世后，骆微名有很多东西都不吃了。

　　骆微名记得自己小时候住在昌宁乡，家附近有一条宽阔的昌宁河。他在进城前，打听过这个地方，结果城里的人说，昌宁乡早就毁了，现在那个地方叫荒城。所以，骆微名听见闻人暖说荒城驿之后，才想去看看。两百年前的天火，将昌宁乡付之一炬，他就算回到故乡，也再见不到故居了。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