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乘冬

25、“告别错的，也许马上你就会和对的相逢。”

　　而贾亮鹏脚踏两只船，祸害2个女生的事情，王晨鹿并不知情。徐西风不说，她也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内心的焦灼，贾亮鹏的纠缠不清和步步紧逼，和父母的对立和割裂，甚至是沈月的自残，这些日子积累的种种负面情绪，在这个时候彻底爆发了。在王哈家的陪伴下走了两次钱塘江后，徐西风又开始了日日行走钱塘江的日子，借着冰冷的江风，似乎可以吹散心上化不开的冰霜。洁洁和之前那次一样劝她，徐西风只是不言语。
　　6月份尾巴的一个深夜，徐西风又一个在钱塘江边流浪，忽然很想找人说说话。她给王晨鹿打了一个电话，长久的通话等待后，还是没有人接。她连续打了3个，依旧没有人接，就不再打了。随后，她就给4人小群发了一个定位，并发了一句：“我现在在这里，你们要过来吗？”在这之后，她就把手机关机，坐在江边沙雕石砌一样，看着远方发呆。
　　4个人的小群里面，王哈家是第一个看到信息的，他连忙走出宿舍，骑着自行车，找徐西风去了，一路忐忑，就怕她干傻事。洁洁是第二个看到信息的，她立即给徐西风打电话，叫她回来。可是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她又给王哈家打电话，准备叫他一起去找徐西风。
　　“我在去找她的路上。”王哈家一边骑车一边打电话：“你就别来了，晚上外面冷，你又不会骑自行车。我一找她就带她回来。”
　　“找到人了，报个平安。”顾洁叮嘱道。
　　而畅哥正热火朝天打着游戏，直到熄灯后躺床上才看到信息。那个时候，王哈家已经在群里回复，说他找到徐西风了，现在和她一起。他就睡觉了。
　　王哈家沿着钱塘江，就是以往徐西风喜欢去的地方，一路飞驰，终于在一个开阔的草坪处找到了她。他轻轻坐到徐西风旁边，轻声叫她的名字：“西风。”
　　徐西风睁开雾一样的眼睛，茫然地看着王哈家。
　　过了一会，王哈家试着开导她：“西风，或许现在发现真相，对你也是好事。至少，你还没有和他结婚。要是结婚以后发现他是这样的人，你会比现在更难受。”
　　徐西风转过头看着他，不言语。
　　王哈家在心里组织着言语，努力安慰：“告别错的，也许马上你就会和对的相逢。”
　　“哦。”徐西风半死不活地说。
　　“治疗失恋的办法，一个是时间足够长，一个是找到新欢。如果你有喜欢的男孩子，你就开始新的恋爱吧。”
　　这个时候，徐西风脑子里出现了叶老师的盛世美颜，然后又被她自己打了一个叉。
　　“叶老师都不理我。”她在心里说。
　　看徐西风没有反应，王哈家继续说：“不过，我不建议你现在马上找对象。因为现在找都对象，多半是一时冲动，如果恋爱不顺利，你可能又会受伤。”
　　“哦。”徐西风淡淡地说。
　　然后，后面的剧情是，在王哈家坚持不懈地碎碎念下，徐西风慢慢恢复了理智。江风日渐寒冷，天色昏暗，徐西风好想说“好冷啊，宿舍要关门了，我们回去了。”大概是实在不想辜负王哈家的好意，她犹豫了几次，都不忍心打断王哈家的话。后来徐西风回忆，这绝对是她见过王哈家话最多的一次，再也没有之一。
　　如此反复几次，错过了宿舍关门的最后时刻。江风吹着徐西风直哆嗦，王哈家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一直说一直说，开导和安慰失恋的朋友。
　　徐西风已经忘记了失恋，忘记了贾亮鹏，甚至忘记了叶老师。此时此刻，她满脑子想的是：“好冷啊！我晚上要在这里过夜吗？为什么没有带身份证，连房都开不了！”
　　片刻之后，王哈家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你好，王哈家吗？我是王晨鹿。徐西风和你一起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是王晨鹿打来的。当晚，她在自习室复习准备第二天的考试，手机静音了。等她从自习室出来，才看到徐西风的电话，回拨回去又没人接听。
　　“徐西风肯定有急事，否则不会在大晚上给她连打3个电话。”这是王晨鹿和徐西风多年好友的判断。王晨鹿连忙给顾洁发信息，顾洁就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她了。
　　“她怎么了？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在王晨鹿的印象中，徐西风一直是潇洒自在，很少听她说自己的难处，她也不常流露出负面情绪。
　　“你问她吧。”顾洁把定位和王哈家的电话发过去了。
　　王晨鹿背着书包，骑着自行车回家，坐上车，直接开往下沙，寻徐西风去了。王哈家在路边接到了王晨鹿，把她领到徐西风面前。王晨鹿给了徐西风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一路的焦灼，都化作眼泪，她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现在换做徐西风来安慰王晨鹿了。
　　“没事了，没事了。”徐西风拍着王晨鹿低声安慰：“我不是在这里嘛，都过去了。”
　　等到王晨鹿止住哭声了，王哈家又继续发挥这一天晚上练习的安慰人的本领：“贾亮鹏是贾亮鹏，你没有做错时候，不用愧疚。”
　　“贾亮鹏做什么了？”王晨鹿看着徐西风，又看看王哈家：“所以，是因为贾亮鹏？”
　　“不是，不是。”徐西风连忙否认。
　　只是，王晨鹿看着她脸上复杂的表情，又看到王哈家的欲言又止，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王哈家原本以为王晨鹿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这个时候才发现，西风没有告诉她，当下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十分愚蠢的事。
　　“贾亮鹏要和你分手吗？他有什么资格和你分手！”
　　“不是啦。”
　　“那是你要和他分手？”
　　“没什么了。真的没事。”
　　徐西风和王晨鹿这一番对答，着实让王哈家摸不着头脑。只是，他不敢再插话了。
　　“那就是你要和他分手，为什么？他做什么了？”王晨鹿看着徐西风，徐西风挣扎着，还是不能把真相告诉王晨鹿。
　　“因为他要去北京读书吗？他和我说过我，不会和你分手的。”
　　“鹿鹿。”徐西风低声唤着王晨鹿的名字，安抚她的情绪。
　　“不是因为异地，是他劈腿了吗？”王晨鹿看着徐西风，她只是低下头，沉默不语，不否认，也不承认，显然是默认了。王晨鹿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哈家，只见他一脸为难的表情，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当下，揉合着伤心、失望、难过、意外等等情绪的眼泪充满了王晨鹿的眼睛，她蹲在地上大声哭起来了。徐西风收起自己的情绪，她蹲在王晨鹿身边，用手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她。过了一会，王哈家也蹲到王晨鹿另一半，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等过了很久，或许是王晨鹿哭到没有力气了，或许是徐西风和王哈家无声的安慰发挥了作用。她擦干了眼泪，对徐西风和王哈家说：“这么晚了，我们晚上去哪里睡觉？”
　　徐西风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特别想笑，仿佛已经忘记失恋这回事了。王晨鹿翻边了书包，又在车里找了很久，就是没有找到身份证。这个点，宿舍进不去，连酒店也去不了。
　　“要不我们晚上就睡车里吧。”徐西风提议，王哈家和王晨鹿也同意了。
　　徐西风被安排在后座，她一躺下就睡着了。王晨鹿和王哈家把驾驶员和副驾的位置放倒靠着座椅休息。不久，车厢内轻轻响起2个姑娘的鼾声，只是王哈家怎么都睡不着，他也不敢动作太大，怕影响她们休息。等到她们睡熟了，王哈家轻轻开了车门，一阵冷风吹来，他赶紧出去，小心地关上车门。
　　王哈家走到江边，从口袋里面掏出打火机和香烟，点了一支抽了起来。这一天晚上发生太多事，他需要平复一下心情，消化一下情绪。他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天空中那轮明月，想到了那首东北民谣。
　　“月儿明，风儿轻——”美好的旋律在他的心里反复回荡。等心绪恢复如常后，王哈家就准备回车上了。等到了车旁边，他想起自己刚刚抽了烟，怕味道熏到车里的人，就在外面吹了一会风，等身上味道散掉就坐到车里。这一夜，王哈家睡得格外香甜。
　　凌晨4点，洒水车经过的时候，徐西风醒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为什么会睡在车里。前面的王晨鹿和王哈家都在沉睡，车窗外，环卫工人拿着扫帚跟在洒水车后面，清扫着马路。水声、扫帚和路面摩擦的声音、还有穿过黑夜的风声，回荡在徐西风的耳边，只是她的内心却格外宁静，过了一会，她又沉沉睡去了。
　　这一夜，王晨鹿睡得格外深沉，倒不是她没心没肺，而是她习惯用睡眠逃避，消减负面情绪的冲击。第二天早晨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在王晨鹿身上的时候，她就醒了。她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手表，已经早晨6点了。身旁的王哈家还在沉睡，眼镜被他放在肚子上，身后的徐西风打着轻鼾。
　　晨光熹微，打在王晨鹿的脸上，透过车窗玻璃，可以看着太阳出现江面。仿佛是本能一样，她轻轻摇醒王哈家，又把徐西风拉起来。
　　“起来啦！起来啦！我们去看日出。”
　　三个人站在钱塘江堤坝上，看了日出的盛况。
　　正看着，王晨鹿忽然想到什么，拉着徐西风和王哈家坐到车上，然后把车顶上的棚子收起来，变成了一辆敞篷车。王晨鹿启动车子，载着徐西风和王哈家，沿着钱塘江，追赶着太阳。晓风吹拂着少年人的脸颊，晨光把他们的头发染成金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