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乘冬

23、余波

　　大概以为徐西风不知情，贾亮鹏还是一直给她发信息和打电话。徐西风只是机械地回应着，装作不知道，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心里上，她已经把贾亮鹏除名了。渐渐的，她不再接贾亮鹏的电话，也不回信息。
　　徐西风选择冷处理，但畅哥实在看不过去，他一定要找贾亮鹏问个明白。隔几天，刘畅带着王哈家，两个180的北方大汉，再加上叶老师，三人浩浩荡荡去了工大，找到贾亮鹏，把他逼到墙角，质问他。大家都是明白事理的人，就能动口解决的问题，就绝不会动手。既然是明人，就不说暗话，就是要为他们的朋友徐西风讨个说法。贾亮鹏一看这个架势，秒懂，不用逼问，直接坦白承认了。不过，他一再表示他喜欢的人是徐西风，对前女友早没有感情了。只是那女的纠缠不清，他没办法才逢场作戏。
　　王哈家对贾亮鹏的鄙视到了极点，只觉得这个人已经无可救药了，又替西风感到不值。
　　“西风真的是眼瞎，怎么看上这种败类！”回去的路上，畅哥说。
　　畅哥他们走后，贾亮鹏打上车就直奔下沙。打电话又发信息，徐西风都不回应，只能在宿舍门口堵徐西风。
　　“西风，西风，你听我解释。”贾亮鹏抓住徐西风的手，就是不让她走。
　　“好，那你说。”
　　“我真的喜欢你，我和她已经没有感情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跟她分手。我们继续在一起。”
　　“然后呢？”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说完了吗？”
　　贾亮鹏看着一脸冷漠的徐西风，无言以对。
　　“我先走了。”徐西风甩开他的手，直接进宿舍了。

　　贾亮鹏知道必须做一个了断了，在陈岚和徐西风之间选一个，不能再犹豫不决了。他回到工大，就把陈岚叫出来，当面和她说了分手。陈岚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当晚就在宿舍割腕自杀，被同学发现了，送到医院，还好抢救回来了。
　　陈岚自杀未遂把这件事的恶劣影响扩大了，甚至影响到了贾亮鹏的父母。
　　陈岚的父母知道事情经过后，带着家里的亲戚去给女儿讨说法。一个亲戚甚至开车挖掘机开到大门口，就堵在贾亮鹏爸妈的工厂门口，不让车辆进出。贾亮鹏爸爸出来协调，一群亲戚上来，一个个疾言厉色，手足舞蹈，差点把他爸爸“活剥”了。等听清楚了他们的来意，他爸爸一个50多岁的大叔，就站在人群里面哭。他的妻子，也就是贾亮鹏妈妈开车回来，到厂门口的时候，在人群里一看到他的丈夫，立马踩刹车，把车停在一边，冲进人群，要维护自己的丈夫。
　　她一出现，人群里一个高大的男人就扯住她的外衣，冲着她大喊：“你是不是贾亮鹏的妈妈？”
　　“是。”姑姑一说完，那人挥手就打了她两个响亮的巴掌。他身边的人都抄着手，涌上来，要殴打他们，一边打还振振有词的破口大骂。那时候，工厂里面的人都听到消息，把他们的老板夫妇从群殴中解救出来。有人打电话报警，被贾亮鹏爸爸拦住了。后来那群人就不动手了，他们一定要为陈岚讨个说法。

　　门卫老张一看到情况不对劲，立即给王晨鹿爸爸打电话。那会，王晨璐爸爸正在开会，他一听说他姐姐姐夫被人群殴，当下就请假离场，叫上人，坐着车，风驰电掣赶到现场。他一到场，立即驱散了人群，又好声好气地请陈岚父母和亲戚们到会议室就坐，要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亲戚从前认识王晨鹿爸爸，他当着一群人的面讽刺：“你在我们这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难道那个败类就是仰仗着家里有钱，就为非作歹吗？”
　　这时候，人群中有个女人一面哭一面痛斥贾亮鹏的“罪行”。她哭诉了很长很长时间，简单来说就是贾亮鹏和她女儿高中就开始恋爱，为了和他一个学校甚至放弃上武大，又为他打胎，结果这斯3年前就劈腿了，现在更是抛弃了她的女儿，害得她自杀。
　　王晨鹿爸爸一直听，不说话，只是一说“自杀”，他一下子站起来，紧张得不得了。
　　“还好抢救回来了。”这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不能再伤心。
　　王晨鹿姑姑一听到这里，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溜下去，用手强撑住了。她的丈夫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其实，刚才，他听到这群人控诉儿子的“罪行”的时候，就心中愧疚，掉了眼泪。
　　当天夜里，夫妻俩人一夜未眠，心情沉重，默默地流了不少眼泪。等到了第二天早上，王晨璐姑姑发现自己半边身体麻木，不听使唤。她丈夫当即就打了120。急救医生评估认为是突发脑血栓，送到医院后，直接安排了融血栓手术。好在发现及时，没有生命危险，至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还要术后观察。
　　等姑姑醒过来，王晨鹿爸爸看着她，又掉了不少眼泪，最后他开导自己的姐姐：“你这又是何苦呢？孩子的错，又不是你的错。”
　　“我一听到鹏鹏让那姑娘打胎，我就想死。我和他爸爸为了他妹妹，当年吃了多少苦，就算这样，我们都没想过堕胎啊。可是他——”姑姑一说到这里，就哭起来，实在说不下去了。

　　关于贾亮鹏始乱终弃和姑姑住院的事，王晨鹿姑父和爸爸商量着不告诉年迈的父母亲，他们也不准备告诉王晨鹿和贾亮鹏。不过，贾亮鹏还是从知情人那边知道了妈妈住院的消息。他一听说是陈岚父母和亲戚去他家闹引发的，就打从心里恨恶他的这个前女友。贾亮鹏赶到医院，一看到他的爸爸，就急忙为自己辩解说：“我早就不喜欢她了，是她非要缠着我，我喜欢徐西风，所以我带回家给你们看的也是徐西风。”
　　他的爸爸看着他，说：“那怀孕也是她逼着你让她怀的吗？堕胎不是你逼着她去堕的吗？”
　　“是她勾引我！”贾亮鹏急忙为自己辩解。
　　他的爸爸看着他，脸上露出十分失望的表情。结果，贾亮鹏连他妈妈病房的门都进不去。他爸爸说，不想妈妈看到他加重病情。
　　贾亮鹏见父母不待见他，他就去见他舅舅，要把事情解释清楚。在这件事情，他一直一直辩解，只是把他和爸爸说的话换了一种表述，因为他爸爸并不认可那套说辞。
　　“我对她早就没有感觉了，我跟她提分手，提了好多次，她就是不同意，还纠缠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我是真的早就不喜欢她了，分手分不掉啊。”
　　“我是准备和徐西风在一起的，我对她是真心实意的，我也想和她结婚，我还带她回家见我爸妈。”
　　“现在我多可怜，徐西风不要我了，这个女的又这样算计我，害得我爸妈都不见我了。”
　　王晨鹿爸爸一边听一边抽烟，到后来实在听不下去了。他也感到很惊讶，怎么自己的外甥是这样的人。错的明明是他，他反而各种狡辩，把罪名都扣到女孩子的身上。他怎么是这样以自我为的人，到现在都没有忏悔。王晨鹿爸爸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他是想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外甥，可是一想到姐姐姐夫，就怕自己一张口就说了重话。后来，他是感觉到价值观上差异的鸿沟，一下子不知道从何说起。要说，王晨鹿爸爸确实处理过一些类似的员工纠纷，只是这个事情发生在自己外甥身上，他更多的是感觉到无奈。
　　“你爸爸妈妈很伤心，你已经可不要再这样了。”最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