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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柳暗花明间(一)   第二天 ...

  •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将手头的活儿都忙完了,端着洗好的酸枣到沈大娘那里,她正坐在窗前注视着一株娇艳的花朵出神,我轻声走过去,甜甜的换了声:“沈大娘,您赏花呐?这金顶儿蝴蝶兰可真好看。”
      她这才回过神来,眼中温笑看着我,我调皮的蹦到她面前,献宝似的说道:“您看妍卿给您拿什么来啦?”
      接过我手上的枣子,拈起也一颗放在嘴里,也给酸的皱了皱鼻子,抬眼问道:“说把,又有啥事求我啦?”
      我一听,立时眉开眼笑,连连否认道:“那哪能啊,瞧您说的,没事儿就不行妍卿来表表孝心么?”
      她却不动声色的笑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到底姜是老的辣,嘿嘿。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嗯,那个,要说起来,是有个小事儿,妍卿想做些枣糕给我的那帮朋友送些去。沈大娘,我都一个多月没去看过他们了,您心最善了,会让妍卿去的吧?是吧?”
      我一脸期待,用楚楚可怜的眼神乞求的望着她,终于,她一戳我脑门儿,摇头笑道:“你个鬼精灵,就知道你不求佛爷不烧香,一来表孝心啊就准有事儿。且准了你这一回,但是下不为例啊。”
      我讨好的点头应和:“知道啦,知道啦,就说了沈大娘您是这天底下最心善的人啦,好人有好报,您准能长命百岁的。”
      我也摸准了她的性子,软磨硬泡下得以一次又一次如愿以偿的去看叶绍他们,这次也不例外。刚想转身往外走,她却神情凄切的看着那花,缓缓说道:“妍丫头,你说,好人真的有好报吗?”
      她这是勾起什么伤心事了吧!
      我们的主子,也就是传说中的王爷,是当今母仪天下的皇后的第二子,据说也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在王爷年仅十岁那年就破例加封他为靖安王爷,御赐富庶的苏州作为封地。还给于一大堆的特权,不知羡煞了多少后宫嫔妃、皇子们。
      令人想不透的是捧之若宝似的皇上竟会让年幼的王爷远离京城,到得这千里之外恪守封地。只有在重大的日子,并且还要通过皇上的许可才准许其上京。
      沈大娘在王爷从小时就侍候他了,后又随着一同从宫中到苏州城来,一直照顾他直至如今,可谓是这院子里的老资格了。
      我走过去,给她揉揉肩,笑道:“妍卿就相信好人终究有好报,老祖宗不就是这样说的么?听老祖宗的一准儿没差,凡是积德行善的人啊,老天也可定会厚待的!”
      她眼中闪动着喜悦的泪花,轻声道:“真的吗?是啊,像她那么善良的人,老天爷一定会厚待的啊。”
      平复了一下激动,她慈爱一笑:“你这个丫头啊,嘴儿可真会哄人!好了,你去吧,可记得要早些回来啊,一个小丫头独个在外头闲晃可不成。”
      我欢喜的应了一声,一溜烟儿跑了出去,就等你这句话啦,哈哈。提着枣糕,我来到那个熟悉的二郎庙前,还没等跨进门,福生便一下子窜过来,朝着里面喊了一嗓子,立时呼啦啦的打里面出来了一帮子人,将我围住了。七嘴八舌问长问短的,还有的现实主义者就直奔主题,抢过我手上的篮子就跑。
      福生朝我身后看了看,不无失望的丧气道:“唉!头儿,又是你自己来的啊,盈月又没来呐?”
      嘿!这小子见梦中情人没来大失所望呢!他身后也有几个人同样一副希望落空的表情。我笑了笑,又假意板起面孔对他们怒斥道:“好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白眼儿狼啊,口我还辛辛苦苦的做了枣糕给你们哪,到头来,可真是费力不讨好啊,都没个人来问问我什么的?”
      我头一扭,等着看他们如何手忙脚乱的来陪不是。哪知,可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们一把推出代表--油嘴滑舌的福生来,他笑嘻嘻的贴过来,扯着我的衣角晃啊晃的,一副献媚的嘴脸:“头儿,瞧你,平常那心胸宽广的,哎,堂主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的?啊对,叫‘宰相肚子里划小船’,今天,怎么学起别的小女儿家争风吃醋起来啦?你在我们心里什么样你还不清楚么,若是今日换了盈月来,我们一准儿一个劲儿的问你拉!”
      切,什么样啊?顶多是个肚子里能划小船的假小子吧!估计在这帮家伙心里就没把我当成个女孩子,不然也不会整天的跟我称兄道弟的,跟盈月被奉为公主般的待遇截然不同。
      待不待来一句:咱哥俩谁跟谁啊。我听了真想抽他,谁跟你哥俩了?我可是一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的女孩子。还有福生那句万恶的‘头儿’!搞的我跟土匪婆似的,讨厌!可是这称谓风波屡禁不绝,我也就由他去了。
      我跳起来,一巴掌甩在他脑门上,笑道:“就你嘴儿甜用的那个破成语不恰当,还什么争风吃醋,你当你是什么啊?,你个文盲,不懂就少张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一晃眼,当年福生叽叽喳喳性子还是没变,只是个头却窜的高出我许多了。我白了眼这群挠头傻笑的傻小子,推翻几个饿虎争食般的小鬼,拈了两块枣糕,屁颠屁颠的拿去孝敬堂主大人,他正躺在那跟随多年的破草席上。半眯着醉眼,笑逐颜开的看着我,我递到他嘴边儿,甜甜一笑:“醉老头儿,妍卿给你拿枣糕来拉,尝一块吧!”
      他就着我的手咬了一大口,满意的点点头:“唔,还是妍卿最乖啦,没有忘记我们这群臭叫花子。这样的好孩子不多啦,”
      他瞟了门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她又没来吧?”
      他说的是盈月,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吊儿郎当的堂主总是不太亲近她,甚至可以说有些防备。可是我知道,别看他整天一副醉生梦死的邋遢相,其实他心里明镜一般,比谁都清楚。
      我赶忙把枣糕塞在他手里,伸手掏出了盈月和我的月银,在他眼前晃晃,笑道:“你看看你,又嗔着别人不来看你了罢?盈月现在事情太多走不开,可不代表人家不记挂着你们呐!你瞧瞧,刚放了月银,一点儿都没动,就让我捎来给你们哪!真是,年纪一大把了,还学人家耍小孩子脾气不成?”
      他却只瞥了眼银包,伸手过来接,懒洋洋的说道:“妍丫头,你知道我啥意思。。”
      我有些泄气,不知道这怪脾气大叔到底哪根筋拧着了,偏看不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盈月。在他的手接触到银包之际,眼疾手快的福生劈手夺过,利索的跳到一边,皱起眉抗议道:“头儿,这银子可不能给这个醉鬼拿着,不然他又要拿去买酒喝啦,上个月最后几天,我们都跟着他饿肚子那!”
      他不理睬难得坐起身,正吹胡子瞪眼睛的小老头儿,转身递给了叶绍,叶绍收起银子,向我走来,微凝剑眉有些忧愁的说道:“老是这样靠你们接济也不是长久之计,要找个正经的生路才成啊。”
      我点点头,其实我早就想过了,可是这二十几号人,一时间要安排到哪去啊。要分开又都舍不得,都是这些年一起相依为命的兄弟了。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忽然,我一拍脑袋,兴奋的大叫一声:“唉,有了,我前几日在院子里曾听沈大娘念叨过,说是王爷现在正在招兵,驻建城中防事,凡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能参加,古人常说‘男儿当自强’披甲扛刀保卫家园,大伙一起去投军,一则可以安身立命,免于再遭人驱逐凌辱。二则只要肯吃苦耐劳,他日建功立业,一展雄风,方显英雄本色。也免去了各位各分东西,难舍难离了。”
      叶绍听了我的建议,眼中燃起希望,我就知道他这种热血男儿,一定不安于一辈子做个没出息的叫花子。冲着我咧嘴一笑,重重的拍了下我终日洗盘刷碗的肩周炎,以此表示赞赏,我却疼的呲牙咧嘴。
      现在的叶绍也不似从前那副小流氓样子了,几年过来,竟也长成了身高八尺、浓眉大眼,英俊磊落的翩翩少年了。我正欲张牙舞爪扑过去时,忽觉身后有人轻拉我的胳膊,却是最瘦小怯懦的良根,收里咬着一块枣子糕,笑弯了一双细长的小眼睛,了呵呵说道:“头儿,你可算来了,这些日子没来,你不知道,我们可想你啦。”
      我最偏袒的除去盈月就要数他了,就因为他个子瘦小凡事总是吃亏,我便本着锄强扶弱的宗旨,每每将欺负他的福生同学敲的一头包,为他伸张正义。福生则愤愤不平的蹲在角落,气鼓鼓的抱怨:“哼,头儿,你偏心,你就喜欢良根这个小白脸儿!”
      嘿,这个倒霉孩子!对于这种偏离逻辑的指控,我只能无语泪千行。我不甘心的看着叶绍那个混小子窃笑着逃之夭夭了。笑着拍拍良根,在闭目养神的老头面前坐下,看着他不修边幅的尊容:“刚才妍卿说的,堂主觉得如何啊?”
      他在那里懒洋洋的回了句:“妍丫头长大了,能拿主意了,也就用不着我这个糟老头子了。”
      唉?!醉老头是在怪我越俎代庖、自作主张么?也是啊,大家都走了他可怎么办呢?我正欲解释,他却难得一笑,蓬乱的胡茬子一动一动的说道:“妍丫头,从今以后,这群混小子就交给你啦,醉老头我也终于脱下这个包袱啦,今后,在没有人会像苍蝇一样的跟在我屁股后头烦我拉。”
      我松了一口气,略有忧虑的问道:“可是。。。大伙儿都走了,就只剩下您了。。。。”
      他哈哈一笑,摇摇手,眼神锐利的看着我:“妍丫头,休要为我担心,你可知我等这一日已有多时啦,他们注定要跟着你的,至于我么。。。。”
      他摇头晃脑的学着唱戏的样子,拉着长音儿:“哼哼,山人自有妙计。”
      呵呵,看来老头今天心情不错啊。可是,他的话我却不尽明白,他的弦外之音到底是想要告诉我什么呢?当我想要刨根问底的时候,他又和往常一样,闭着眼睛不搭理我了。这个爱卖关子的小老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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