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怪异 灰雾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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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薄木板后人类小心翼翼的活动声，彦睢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尽管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愚者先生的塔罗会，但人活着还是要面对面包，彦睢还得面对安吉丽塔的“母亲”。
她会察觉到不对吗？
也许不会吧。安吉丽塔的生母在很早之前就离她而去了。
彦睢漫无目的地想。
“我回来了。”彦睢很轻地出声。
屋里整理桌面的女人动作停了一下，面孔转向彦睢，有些僵硬地“嗯”了一声。
空气沉默了几秒钟，女人才像意识到什么似的开口。
“回来了？吃饭了吗？”她示意桌子上摆着的小半块黑面包以及一杯略有杂质的白开水。
那块黑面包看着有些眼熟，也许这里所有的黑面包长得都一样。
“吃过了。”彦睢摇摇头。她在克莱恩那里白嫖了几片小饼干垫肚子，并没有那么饿。
母女二人相对无言，沉默在空气里蔓延。
彦睢无意再继续这项无聊的举动，回到自己的床上并拉上了帘子。母亲并没有对她这样稍有无礼的举动做出什么反应。
安吉丽塔的床是从旧家具市场里从别人不要的废品里淘来的，床脚歪歪扭扭，看起来随时要塌掉的样子，在床底垫了几块砖之后才让它足以支撑一个人的重量。
床上的布帘透光性不强，勉强在这狭小的房间里隔出了一个隐秘性不太好的私人空间。
检查完床上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布帘罩住之后，彦睢才躺下来，颂念愚者的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仅仅一遍之后，彦睢就收拾东西进入梦乡。
嗯……电话已经打出去了，接下来就等愚者先生回拨了。
凌晨四点多。
克莱恩端坐在灰雾之上，完成占卜之后伸手触向了新出现的，不断荡开涟漪的光圈。
在那一瞬间，他只觉自己的灵性在疯狂涌出，让整个灰雾之上的神秘空间都微微颤动。
就当克莱恩觉得自己的灵性快要被抽干的时候，一切又平静了下来，青铜长桌边上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咦，同为序列七，灵性消耗居然这么大吗？
克莱恩有些疑惑。
彦睢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睡眼惺忪的视线勾勒不出所在之地的清晰轮廓，只注意到无边无垠，似曾相识的灰雾。
但是没有关系，这里的场景早已在彦睢的记忆中描绘过千万遍。
不被注意的斑驳青绿长桌之下悄悄出现了一缕浅淡的白雾，环绕在彦睢的身旁一尺之内，无法逸散。
克莱恩心头划过一抹疑惑，又很快消散。
灰雾之上的其他客人……身形有这么模糊吗？
错觉吧。
他把无用的疑虑弃置脑后，带着笑意开口道：“日安，这位不知名的小姐。”
“呼唤我的尊名所为何事？说出你的诉求。”
“唔……”彦睢睡得神志不清地开口，下意识用中文道，“周明瑞？”
长桌上首的愚者先生轻轻地发出了一声代表疑惑的鼻音。
她在说什么？她认出我了？
克莱恩内心惊涛骇浪，但面上不显。
“周明瑞！”彦睢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似是觉得笔直地坐着太累，彦睢仗着雾气遮掩毫不注意形象地趴在了桌子上，声音闷闷地从垫在脑袋下的手臂之间传来。
“不用装了吧，我都认出你了。”
“还是，你格外喜欢在这里进行角色扮演？”彦睢声音里带着笑意，揶揄着发问。
“啊。”克莱恩长叹了一口气，有些尴尬，也放松下来。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姑且认为我的伪装还算成功？”
分明正义小姐，倒吊人先生还有魔术师小姐都没有怀疑呢。克莱恩暗自嘀咕。
“哼哼～太明显了吧。亲自发展信徒的愚者先生？早在晚上的时候就看出你的表情不对劲了，太紧张了。”
也对，我之前和她有接触，推测出来也很正常。若是从未在现实中见过面，自己的伪装没有任何问题。
克莱恩满意地松了口气，但彦睢的下一句话差点让他没绷住表情。
“黄黑之王……玄黄……周啊，你这黄黑之王不会是福生玄黄天尊吧？”
“！”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这个？莫非你也做了那个转运仪式？”
“才没有咧。但是，我知道的，可比你想象中的多得多哦？”彦睢意有所指道。
“不过，就是啊，我是说……这么擅自借用别人的名号，真的没问题么？小心正版天尊复活薄纱你哦？”
“啊？”克莱恩有些迷茫，“这……天尊什么的，不是只是传说吗？没关系的。”
“哦？”彦睢笑了笑，歪头，“你说的对，传说什么的，当然不会蹦出薄纱你的天尊的。”
“传说嘛，已经失落的历史，古早愚昧人类对于好运的期望。”
“死物不会对生者产生威胁。”彦睢的表情做作地变得严肃而滑稽。
“？”
“咳，好吧，闲聊到此结束，我们来说说正经事……除了加入聚会以换取金镑，我还想询问你一些事情。”
“你之前说……未知来源的呓语都容易令人疯狂，对吧？”
“但是……”
彦睢面色古怪，描述起自从成为非凡者所聆听到的未知的信息。
“它就没有停过，一直在我脑瓜子里嗡嗡响。更不符合描述的是，我还有能力从中分辨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包括克莱恩莫雷蒂，或者说周明瑞，就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这样的事。”
彦睢说着，饶有兴味地观察上首愚者的反应。
可惜灰雾太浓，看不清表情。小丑赋予克莱恩的能力又让他能完美控制住自己的肢体动作。
唉。
彦睢遗憾叹气。
“除此之外，我还没有感受到什么类似于失控的现象，甚至连烦躁都没有。反而觉得这样很……正常。”
“很奇怪诶，不是吗？”
不知来源的呓语？！
克莱恩一惊，立刻打开灵视观察彦睢的状态。经历过老尼尔的失控，他对这种邪神的一切东西都十分警惕。这可能是邪神的污染。
灵视中央，彦睢的以太体散发着健康的白光，而星灵体则是温暖的橘黄色占主导，间杂着蓝色与绿色，还有一丝不怎么明显的紫。
快乐，满足，平和，正在思考……
克莱恩把情绪和彦睢的行为一一对应，发现没有不正常之处，更没有当初观察老尼尔时背后出现的古怪眼睛或其他诡异事物。
如彦睢所说，果然有点古怪……
“我真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彦睢装模作样地叹气。
“还有，”彦睢语气僵硬地补充道，“恶魔的序列七，名称是……吟游诗人吗？”
“？！”
克莱恩的肌肉彻底僵硬住了。
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厚重的大门，房间里悠扬的钢琴声，以及门下缝隙里流出的、有鲜血般颜色的水流。
那是他最后一次去有老尼尔在的房子里。
不……等等……冷静。
这里是灰雾之上，而自己早已成为序列七，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克莱恩迅速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已知的线索：灵视观察不出异常，未知来源的呓语，以及显然不对劲的序列名称。
一时间找不到线索……也许这次比老尼尔所遭遇的还要严重。
不……好在现在彦睢看起来还有理智的样子。
克莱恩不动声色，先回应了彦睢的问题。
“当然不是，恶魔的序列七名称是连环杀手。你是怎么得知这个序列名称的？”
“哦。”彦睢的语气恢复了正常，“这个，不是蕴含在非凡特性之内的吗？”
“冥想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在脑子里了。”
“不过好奇怪啊？为什么恶魔序列七会是吟游诗人哦，听起来就很不搭。”
“吟游的恶魔？恶魔也需要传唱史诗吗？”
“好怪。”彦睢的整张脸皱成了包子样。
“呃……这个，确实有点不对劲…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克莱恩试探一下，时刻紧绷着准备对付可能出现的异变。
“没有啊？我现在觉得我好的很。自从吞了特性之后，身体好像被强化了，要几天才能好的伤一个早上就好得差不多。”
“如果你要问精神状态的话……其实也挺好。”彦睢的语气扬了起来，像是泡在什么软乎乎的热汤里那样舒服的语调。
“就是很像那种感觉啊，睡了个好觉，或者做了什么美梦那样。一直都很开心呢！”
和橙黄的星灵体对上了。克莱恩暗自思索。
但呓语和吟游诗人……这么大的问题完全没办法忽视啊。
吟游诗人……克莱恩顺着这个名字向下思考。
听起来和黑夜的午夜诗人有什么相似之处，似乎是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序列……
可恶，信息太少，完全没有头绪。
克莱恩有些烦躁不安。
“我……出了什么问题吗？”发觉克莱恩有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彦睢小心翼翼地发问。
“既然你没有不适，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克莱恩迅速回答，优先稳住彦睢。“不过，嗯，谨慎起见，你最近有没有碰到过什么奇怪的事或者东西？”
“包括原主的记忆之中，格外留意那些空白的记忆。”他补充道。
克莱恩联想到了原来莫雷蒂的死因。他是因为未知原因复活，可彦睢的身体也许没有死亡重置过一次。
那么，很有可能是安吉丽塔遭遇了什么不太好的事，而此时彦睢又倒霉落地，接管身体的同时也沾染了遭受的诅咒。
这是合理的假设。
“没什么大问题就好。”彦睢松了口气，“至于空白或者缺失的记忆倒还真的没有，也没有奇怪的东西。”
听到彦睢否定的回答，克莱恩仍然没有放松警惕，不死心地又打开灵视看向彦睢，试图找出异常。
隐藏的失控可比明面上的疯狂要麻烦的多。
这次，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怪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