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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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润润小盆友陪爷爷出去遛弯。
顾礼系上围裙在刷碗，顾妈负责把洗好的碗擦干放进消毒柜里。
“小安上午来电话了。”
“嗯。”顾礼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我没问她在哪。听起来她的精神还不错。她想安顿下来后，可以常把润润接去住几天。我猜她应该在离北京不远的地方。”
顾礼没有说话。
“我答应她了。”顾妈看向自己的儿子，“如果你再婚的话，我希望润润可以长期和我们住或者是和小安住。”
“妈，我不会再婚。”
顾礼洗完最后一个碗，摘下手套，离开了厨房。
走到阳台，顾礼掏出烟，点上了一支。从杨安提出离婚来，他们就没再见过面，也没通过话。所有的事项，杨安都委托给了她的师妹——贺晓宛——一个专做婚姻家庭方面的律师。然后，她就如凭空消失了一般。他查过出入境记录，知道她仍在国内。因为不知道她在哪，顾礼始终觉得很不安。
在离北京不远的地方吗？如果她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顾礼想，他大概都不知开口和她说什么。说什么呢？跟她道歉吗？杨安一直认为做错事的人如果真诚道歉并改过就可以原谅。感激别人的帮助，真诚的道谢就是最好的回报。回想起杨安提出离婚时的神情，顾礼明白，这次不是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因为杨安根本不给他说对不起的机会。现在他才知道，以前他可以道歉是因为杨安早已决定原谅他，因为他没有触及杨安的底线。出轨，绝对是杨安的雷区。他不知死活地闯入，杨安就判了他死刑，连上诉的机会都没留。
他不知道杨安是什么时候发现他出轨的。那些日子，公司发往欧盟的货被认定为倾销，他为了解决这件事没日没夜地四处协调，又亲自跑了一趟欧洲。等事情终于解决了，他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回到家，吃了杨安熬的粥，澡没洗，衣服没换，他趴在床上就睡死过去了，直睡到第二天的下午才醒来，是饿醒的。他迷迷糊糊地下楼，杨安在厨房，砂锅里冒出阵阵香气。他从后面抱住杨安，“老婆，我饿。”
“马上就好了。顾礼，吃完饭，我有事儿和你说。”杨安试图挣脱顾礼的怀抱。顾礼不肯。杨安好像叹了口气，便安静地站着不动。顾礼满意了，把头靠在杨安的肩膀上，闭上眼睛，仿佛又睡了过去。
吃完饭，顾礼准备去洗碗。
“今天让李婶收拾吧。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杨安起身向书房走去。
顾礼诧异地跟在杨安身后。
“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顾礼皱眉，已经很久没见过杨安如此正式的样子，他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杨安拿出一个包裹，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是什么？”顾礼拿起包裹，上面的收件人是杨安，寄件人是一个叫张平的人。
“这是你外遇的部分证据。”杨安平静地直视顾礼。
顾礼立时僵立在当场，只是死死地攥住包裹。
“我们离婚吧。我希望我们能轮流享有润润的监护权。”杨安提出自己的条件。
顾礼紧紧地盯着杨安，杨安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但是为什么他一点儿都听不懂呢？离婚？谁要离婚？顾礼觉得大脑一片混乱。
“离婚事宜我已经全权委托给晓宛，具体事项她会负责和你的律师沟通。”杨安有条不紊地交代清楚后，起身要离开。
经过顾礼时，顾礼下意识地抓住了她。
“放手。”杨安几乎是在尖叫。
顾礼一惊，松了手。
杨安深吸了口气，缓步走出了书房。
顾礼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胸口憋的很是难受。他用力撕开了包裹，有一叠照片，照片上显示的日期是两个月前，很是清晰地记录了他和她何时见面、何时进酒店、何时出来，还有她挽着他走在在美国街头的照片。顾礼麻木地一张一张看下去，他几乎不敢想象杨安看到这些照片时的心情。在包裹的角落，他还看到了一个录音器。心脏猛然地收缩，手脚一阵冰冷，几乎闻到了绝望的气息，他猛吸了口气，打开，录音器忠实而清楚地记录了他身体出轨的全过程。扯下耳机，他用力地将录音器拽到了墙上。
他清楚地知道，他和她的婚姻已是岌岌可危。他想抽支烟，但一想到这会让杨安更生气，就忍住了。
夜渐渐深了，顾礼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他们的卧室门前。杨安睡了吗？还是蜷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窗外？试着扭动把手，门没锁，顾礼心下一喜，忙推开门，灯开着，杨安不在屋里。顾礼轻敲卫生间的门，没人应声，打开一看，也是空的。顾礼敏锐地注意到卫生间里杨安的瓶瓶罐罐不见了。迅速走到更衣间，唰地一声拉开衣柜，空了一半。心里一片冰凉，顾礼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给杨安打电话，她关机了。
这么晚了，她去哪了？顾礼迅速地拨通于阳的电话。
“于阳，我是顾礼。请让杨安接电话。”
“顾礼，安刚睡着。我想安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晓宛明天会和你谈具体事宜。晚安。”
“等一下。于阳，我知道杨安还没有睡。她••••••”顾礼用力搓了下脸，“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你能不能让我和她说句话，要不，你帮我带句话给她也行，就说我保证不会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顾礼第一次放下了他已深入骨髓的骄傲。但他的求和，杨安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猛吸口烟，顾礼抬头看着眼前灿烂的星空。
耳边似乎响起了杨安的声音：“有位名人说过这样一句话，有两种东西，我对它们的思考越是深沉和持久，他们在我心灵中唤起的惊奇和敬畏就会越来越历久弥新，一是我们头上浩瀚的星空，另一个就是我们心中的道德律令。”每当杨安讲起她感兴趣的话题时，她的眼睛就会闪闪发亮，仿佛全宇宙的星光都落在了她的眼睛里。
F城，杨安正窝在床上对着一条信息发愣。
信息来自晓宛——离婚证到手，明天下午三点到F城，有些财产文件需要你签字。PS：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虽然离婚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但真正实现的时候，杨安觉得是如此的不真实。他们相识十年，结婚八年，如今，除了同为润润的父母，他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一纸证书让他们成为了世上最亲的人，一纸证书同样让他们成为陌路人。十年一轮回，他们回到了最初的原点，除了不再年少轻狂，不再热情无畏，除了拼命隐藏的伤痛。他们似乎一直站在原点，而时光翩然而过。
还记得自己提出离婚时顾礼的不敢置信，因为只开了落地灯，他看不出其实那时的杨安浑身都在发抖，怎么都控制不住，她演练了那么多遍，却还是在顾礼抓住她时失控了。她的自制力在走出家门时全部瓦解，赶到于阳那里时，她几乎都虚脱了。于阳拿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轻轻按揉她的四肢，但她仍是在颤抖，抖得牙齿都上下打架。
“安，深呼吸，镇定下来。你可以的。”于阳已然带上了哭腔。
在于阳的引导下，杨安终于平静了下来，但眼泪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了，事实上杨安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在流泪了，她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好像浮在半空中，随时都可以被风吹走似的。
她听到了他的求和，知道这对一向骄傲自负的他有多难。可是，他不知道，她这次真的已经没有力气来自我疗伤了。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疲惫，从心里弥漫到四肢。她好想睡。
等她从床上爬起来，重新立在阳光下，恍若再世为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