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江上》羌荷

26、此计甚好 今天

　　今天是全国休憩的第三天，天气正好，晨光早早洒在屋檐，街道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气温越来越高，好像连带着人们的心也渐渐燥热起来。
　　没有朝务之繁忙，墨怜伊倒也难得没有早起，他现在还半睡半死的躺在床上，毫不夸张的说，墨怜伊现在真的……真的快晕死过去了。
　　只怪昨夜哭的太久，他现在头脑发晕，想睡却又难以入眠。
　　他强撑着身子半坐起来，眼皮有些肿，嘴唇也有些发干，他失神地看着前面。
　　有意思吗？这一切，他和贺凌毅究竟有意思吗？
　　这是他第一次对他与贺凌毅之间的感情产生了怀疑，或者说他有些犹豫了。
　　“咚咚咚”，房门被从外面敲响。
　　“怜伊……”是墨白的声音，他关切地问道：“怜伊，我拿了些最喜欢吃的蜜饯。”
　　墨怜伊的身体立马警觉起来。
　　见没有任何回答，墨白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沉闷了一会儿又道：“多少吃一点吧，别坏了身体。”墨白顿了顿，“你若是想好，再来和我说。”
　　墨怜伊听着墨白的脚步走远，身体才慢慢松懈下来。
　　说什么呢？墨怜伊现在只是缺乏一份继续下去的力量。
　　墨白没有剥夺墨怜伊自由行动的权利，墨怜伊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他想。
　　贺凌毅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他现在连出门都是问题。
　　一大早，贺凌毅就翻下床，急忙着去开门，谁曾想门被从外面锁起来了，他急的都快把门锤烂了。
　　“开门，开门！快来人开门！”贺凌毅大叫着。
　　过了一会儿，才有下人在外面说道：“少爷，老爷让我们看好你，这几天不允许你出门。”
　　贺凌毅沉默了，“让我出去……”他的声音软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沉稳有力，“他干什么了？”
　　“老爷，少爷让我放他出去……”
　　“出去？”贺褚感觉有些好笑，有些嘲讽地重复这两个字，“你想去哪啊？去找墨怜伊？”这句话是对贺凌毅说的。
　　“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去？凭什么不让我去找他？”贺凌毅那么高健的一个人，活的好像一直没心没肺的那么一个人现在竟也哭了起来，瘫坐在地上，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怜。
　　“等你有对自己，对他人负责的能力的时候再来找我吧！”
　　脚步声渐远，连带着贺凌毅的心也飘走了。
　　走到外面，贺褚转头问家仆，“窗子没锁吧？”
　　“按老爷的吩咐，窗子没锁。”
　　“那就好，现在就看他要怎么办喽！”贺褚说话的音调不自觉升高，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贺凌毅在屋里坐了一会儿，觉得一直这样也不是什么事，于是开始到处走起来，看看哪里可以出去。
　　也用不着他多找，窗子就那样大敞敞的开着，阳光可以从那里射进来，空气可以从那里流进来，贺凌毅也可以从那里逃出去。
　　贺凌毅眼前一亮，探出头先是看看外面有没有人，他头偏向左边的时候，右边房门的拐角处刚好来了一个人。
　　那仆人见自家少爷探出头，鬼鬼祟祟的查看，又想起自家老爷的吩咐，毫不犹豫，拔腿就往回走。
　　“没人啊！太好了！”贺凌毅心想，不由得有些暗暗自得。
　　贺凌毅一路上鬼鬼祟祟，像个小偷似的偷摸出去。
　　跑到街上，贺凌毅突然觉得有些迷茫，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说服墨白还有贺褚。
　　总不能直接带走墨怜伊吧，虽说少年心性但他没那个胆子，这么做属实不负责任。
　　他双眼有些空洞，无神地走在路上，他本来想等武举过后在和贺褚提这件事，再向墨怜伊的父母证明自己有能力照顾墨怜伊，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他能怎么样？
　　他走在去墨怜伊家的路上，一路上，天上的云越积越多，天越来越暗，风也越来越大，快下雨了，好像还不小。
　　贺凌毅在墨怜伊家门口处停住，门口紧闭，连个小厮都没有，像是故意被人遣散了。
　　“咚咚咚。”大门被敲响，清脆的声音借着空气越传越远，直至最后消逝。
　　院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突然门被打开。
　　贺凌毅看向开门的人，在发现开门的人是墨白时，身体轻颤了一下，眼睛也不由得睁大了一些。
　　他还是有些心悸，有些小声地说：“伯父……”
　　墨白有些不满，蹙眉问：“你怎来了？“
　　贺凌毅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加大声音说：“伯父，我是来向你表明心意的……”
　　“嗯？”墨白没听懂，觉得有些奇怪。
　　“不对，我是来向你证明我对墨怜伊绝不是玩玩而已，我对他，确实真心实意，我这辈子非他不娶！”
　　墨白看他这副模样倒觉得有些好玩，“好一个真心实意，就你现在这副模样，你怎么保证他的安危？”
　　贺凌毅单手抚上胸前，语气越发坚定，上前一步，“我知道我现在能力有限，我原本想等武举之后，等我真正有能力的时候再向你们坦白，可现在真的没有时间了。”
　　“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空口无凭就想我把人交给你？”
　　贺凌毅突然下跪，叩首道：“求伯父成全我与墨怜伊之事！”
　　贺凌毅一直认为下跪是懦夫所行之事，但他不得不承认，人在别无他法的时候好像总是会忍不住下跪，下跪求人，像他现在这样。
　　“这招对我可不起作用，你要跪你就跪着吧，我倒要看看你这身子能支撑你跪多长时间。”
　　墨白说完，关上门，回头向屋内走去，贺凌毅就这样被关门外。
　　关门时一丫鬟看到门外的贺凌毅觉得有些眼熟，想了一会儿突然记起什么拔腿向着墨怜伊寝屋跑去。
　　墨白走到屋内，看着正在端坐的人，说：“来了，正在外面跪着呢！要不叫他起来吧？”
　　另一人急忙说道：“诶，别，我倒想看看他有多大的毅力。”
　　墨怜伊寝屋的门被敲响。
　　“少爷？少爷，你在吗？”
　　“我在，怎么了？”
　　“刚才我看到门外有一个公子好像是经常来找你的那位公子，他刚才和老爷说了些什么就突然跪在地上。”
　　墨怜伊想到是贺凌毅激动地坐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在手触碰到门的时候，他缩回了手。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墨怜伊重新坐回床上，又颓废下来，耷拉着脑袋。
　　要不要去呢？
　　他正想着，门又响起来。
　　“怜伊，是我。”，一道温柔的女声传进来，来人是墨怜伊的母亲。
　　墨怜伊过去打开门，墨夫人温和的模样看得墨怜伊有了一丝安慰。
　　“母亲。”
　　墨夫人拉着墨怜伊做到床边，拉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