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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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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风禾醒来的时候,舒瑾禾已经去太傅那里学习了,待宫人替她穿戴整齐她便又跑出去踩点。
“风禾?”
她回头,是向晏。
“你能出门?”
“当然能了。”
“那你能出宫吗?”
“请示陛下便可以了。”
“哦,不过如此嘛!”舒风禾对他能活动的范围不屑。
“你想出宫?”向晏一下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你想出去不是随时都可以吗?”
“我就是问问你,我才不想出去呢!”
向晏一脸不信,“你准是记不得了。”
“你少笑我,你昨天给我喝的酒有毒!我回去了就一直很难受,除非你告诉我你的果脯怎么做的,不然我就告诉我阿姐!”
“你自己喝的太急,醉了而已,下毒这话可不能乱说。”
舒风禾点头,“好,那你告诉我你怎么做的,我就不乱说了。”她想好了,技多不压身,要是跟着向晏学了做果脯的本事,出去以后就在偏僻小镇开一家果脯店。
“不教。”
“算我求你。”
“不教。”
“你怎么油盐不进呢!”
“那你告诉我你昨晚说的老师所教到底是什么?”
舒风禾听对方说完昨晚的事后,开口道:“我记不清了,都是梦里梦到的,什么中学?我要是真懂那么多我早该四处炫耀了。”
向晏自然不信,盯着她,“西楚地处西南,水患尤为严重,你若是知道些什么不妨告知陛下。”
“什么时候我的事你这么关心了?说句你不爱听的,以你的身份,说这些怕是不妥。”
他一滞,笑着行了礼,“叨扰小殿下了。”便要离开。
“东平水患也较为严重吧!你若是为了民生,我告知你也无妨。”舒风禾作为新时代优秀青年代表,她爱好和平可是刻进骨子里的。
“代价是什么?”向晏知道世上不会有掉馅饼的好事。
“暂时没想到,你先搞一张地图给我,过几日我去寻你。”
“好。”
她安排好跑去接舒瑾禾,太傅听闻她来了,便邀其同学。
她发现人家是一对一模式感觉好像在蹭课,不过自古以来学习都是一件极为高尚的事,偷与学放在一起,便是略有褒义了。
“颁布新法遭反对如何?”太傅问道。
舒瑾禾想了想,“再做商议,减少争议。”
“小殿下怎么看?”
舒风禾本是想寻舒瑾禾,突然被点,她回道:“处置反对最凶的人,杀一儆百,再有甚者,再杀。”
舒瑾禾皱起了眉,太傅问道:“为何?”
“法是治国之本,若是任何人都可以撼动,这个国家如何运行,法律必须要有强制性的手段去保护。”
太傅点了点头,“大殿下确有些过仁了。”
“太傅教导的极是。”
舒风禾反驳,“也不算,用过分铁手段维护法律,很大可能会激起民愤,百姓是一切根本,自古以来的暴君都没有好下场,过仁也不是坏事。”
“那小殿下认为如何才是万全之策?”
“没有万全之策,推行新法本就是很冒险的事情,只能想法子把问题降到最低。”
“如何降到最低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国家不是一个人的,届时自会有人提出解决之法。”
太傅不语,思索良久道:“小殿下这一病,与先前大不相同了。”
“黄泉路走过一趟的人了,所思所想自然不同。”
舒瑾禾同她回殿,舒风禾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遇到的趣事,想着法子逗她开心,半晌她开口道:“你不是舒风禾。”
“我怎么会不是呢?你看我,如假包换!”
“她自十岁后就不与我亲近,况且,她就算再胆大也绝不会反驳太傅。”
“我忘记了很多事,忘记了为什么会害怕太傅,所以就反驳了,忘记了为何不与你亲近所以就与你亲近了,我们是亲姐妹,血缘的羁绊让我无端地想靠近你。”
舒瑾禾不会信,依旧是看着她,“我倒是希望这话是风禾说的,可她不会。”
舒风禾见瞒不了她也就不装了,“我确实不是这里的舒风禾,你的妹妹,西楚的小殿下,早就死在了那次遇刺中,可这个□□依旧是她的,只是我的意识暂时控制了这个身体。”
“夺舍?”
“可以这样理解。”
“你的目的是什么?”
“混吃等死。”舒风禾不是个怕死的,却是个怕麻烦的,她笑道:“我之前是忙死的,我现在明白了,既然我现在身份如此尊贵,我只要不作妖,就能好吃好喝的一辈子,何乐而不为呢?”
“可你若是坐上更高的位置会有更大的权利。”舒瑾禾仍想试探出什么。
“权利越大责任越大,我是个懒鬼,我懒得担忧这世界如何如何。”
“你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杀了你?”
舒瑾禾这话问到了她心里,她吸了口气,“你想杀就杀,我最不惧的就是死。”她回望舒瑾禾的眼睛,她眼里有正义,有希望,反观她自己,犹如不见底的潭水,一片死寂。
“信不信由你,杀我的时候痛快点,我挺怕疼的。”
“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舒风禾摆了摆手不再理会她,转身回了宫,云溪身子好多了,一直暗中跟着她。
“给云溪倒杯水吧!一路上窜下跳的。”她指挥宫女上茶。
“您发现了?”
“很难不发现吧?”
“殿下恕罪,属下失职。”云溪扑通一下跪下。
“诶诶诶!”舒风禾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男儿膝下有黄金,少跪,克制自己。”
“可殿下…”
“原先的规矩我也都忘了,现在新的规矩就是,你只要能保护我的安全,其它的都无所谓。”
“属下不明白。”
舒风禾扶额,“你的智商都用来换颜值了吗?你只需要在有人威胁到我安全的时候出手就行,平日里,你就同我一起行走就可以了。”
“属下明白。”
“你的伤怎么样了?”
云溪愣了愣,“谢殿下关心,已无大碍。”
“这才几天啊?你恢复的这么快?给我看看?”
云溪又红了脸,舒风禾也忽然明白自己有点出格,伸手拍了拍他的伤口,他被拍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就说,你又不是超人。”她无奈的摇摇头,喊人拿了些药,“拿去用吧,你早点好了,才能更好的保护我。”
“谢殿下。”
“不客气。”
“属下有一事想请教殿下。”
“什么事?”
他看了眼周围的人,舒风禾秒懂,把大家都请了出去。
“殿下是否已经不是原来的殿下了?”
舒风禾惊了,这年头魂穿这么容易就能被认出来?她确实不够谨慎,但是魂穿也不需要太谨慎吧!不是都说了自己全忘了嘛!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仍佯装镇定。
“先前殿下从未如此关心我。”云溪低下了头,一米八几大男人此时一副委屈媳妇样。
舒风禾尴尬笑了笑,感慨原主真是不近人情,好歹是自己的贴身侍卫,一点也不心疼,真不怕那天他被人打死了自己没有保护罩了?“先前的事我都记不得了,如今记不起来,便由着心去,或许先前太过于隐藏心中所想,如今忘了缘由便不同与往日了。”
“殿下下一步想要如何?”
舒风禾本来是想着带上云溪逃跑,好歹有个保镖,可一旦失败了,她是嫡公主,最多也就是被关禁闭,云溪这样的估计要被处死,她也就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我什么都不想了,嫁给谁,未来如何都无所谓了,你呢?可还有亲人?”
“暗卫一向是孤儿,殿下这些也忘了吗?”
舒风禾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非要多嘴问个什么劲。
“不好意思哈!我唐突了。”
想了个法子支走云溪后,她觉得更不能带着云溪冒险,每日除了踩点,就是跟着侍卫们学学功夫,“还不是为了防身嘛!万一再被刺杀怎么办?”
国主也只当是她上次遇刺受了惊,便随着她了。
她发现这举身体好像会个一招半式,握剑稳,射箭更稳,指哪打哪。
轻轻几步还能翻墙,当然这些都是她偷偷发现的,她早该想到原来的舒风禾怎么说也是嫡公主,学点功夫也是正常的。
舒风禾去竹苑时,向晏已经准备好了地图,这个世界也不算任何一段历史,它像是一个奇怪的世界,这片陆地上有四个国家,分别在东西南北四个地方,她所在的西楚地处西南,东平位于东部沿海,南离则是最南端,北狄是北边大平原。
西楚虽是唯一的女尊,却也是这片土地上面积最大,物产最富饶的国家。
“内陆地区最要命。”舒风禾叹了口气。
“什么?”
“没什么,谢了。”说着她递给他一张纸,“解决水患的方式,我写好了。”
“多谢小殿下。”
“不客气,国泰民安是最好的,有空我还想去东平吃海鱼呢!”
“若是有日在东平相遇,我定设宴招待。”
“好!”
自打高考完以后,舒风禾基本没怎么用过脑子,写给他的东西基本都是高中地理知识,文科生的命就是,记记背背反反复复,直到知识深刻在自己的生命里。
她犹记当年,老师曾说:“三年时间太短了,要学会的东西太多了,就先背会,记住,或许到某一天你需要用到它的时候,它就会出现在脑海里,那一刻你们或许就会明白知识如何实践。”
舒风禾深刻体验到了,可她记得的东西太少了,水库怎么建,排洪如何排,灾民如何安顿她都不是很清楚,总有人懂的,她始终坚信古人的智慧也是非比寻常的。
逃走的日子她定在了上元节,时间上还有半年,足够她准备,到时宫内会安排一部分人回家探亲,她趁机溜走,十分合理。
知道宫里人对原主的了解程度后她就开始尽可能保持沉默,做一个冷酷的人,不过不乱罚人便是了。
说起来也是巧,中秋节,她正一人放着花灯,感慨没有工业污染的河水真清澈时忽然觉着心慌。
也不顾舒瑾禾对她的猜忌,只是跟着她。
“何事?”
“中秋节,想同你一起,一个人觉着孤单。”
“嗯。”舒瑾禾不拒绝,不拒绝不就是欢迎嘛!舒风禾喜滋滋跟着她,舒瑾禾是嫡长公主跟着她怎么样都是安全的。
忽然她感到寒光一闪,她几乎是本能的拉开舒瑾禾,一个转踢,打掉了射来的剑。
“小心,有刺客!”
箭从四面八方来,舒风禾睁了睁眼,“我的天,这不得成刺猬!”
说着她就拉着舒瑾禾躲避,当然躲不掉,她只好母鸡护蛋般把舒瑾禾护在身下。
“好疼…”
“风禾!风禾!”
有人赶来救驾,舒风禾被箭扎的像仙人掌。
那是她第一次看舒瑾禾苦,她美的很,哭起来皱着眉都好看,“我第一次有姐姐…”
“不哭…我死过一次,我不怕的…”
“正好…省的我自己逃出去…”
“其实没人碰我,被扎成这样也不疼…感觉好冷啊…”
舒瑾禾哭着要她再挺一会,着急的找太医。
“对不起…我为什么要猜忌你…”
舒风禾不怨她,要是作为继承人,自己亲妹妹变化这样大都没个反应才叫反常呢!
她还想嚷嚷两句,但是她觉得好困,睡了过去。
“感觉怎么样?”还是那次那个声音,“找到活着的意义了吗?”
“找到了就能休息了吗?”舒风禾问道:“还是再给我一个新身份,让我再死一次。”
她有些生气,“不管你是谁,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随意安排我,我也没理由听你的话。”
那人从暗处走了出来,面具下是她妈妈的脸,“对不起,可我总想让你活着。”
她的泪忽的落了下来,“你少用我妈妈的脸和我说话!”
“让你好好活着是她她的遗愿。”那人又隐入黑暗中。
“可是妈妈,我不快乐…”那人消失了,她自言自语,“可是我不快乐。”
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心里乱糟糟的,她睁开眼,舒瑾禾靠在她旁边睡着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微微动一下,浑身都疼。
“醒了!”舒瑾禾又惊又喜,“我就知道你还会醒过来!”她鲜少如此失礼,见舒风禾只是看着自己,她的欣喜顿了一瞬,“风禾?”
“阿姐。”舒风禾挤出一个笑,“我命大。”
舒瑾禾见她蹙着眉,“我命太医带来了最好的药,过几日就不疼了。”
“嗯。”她应了声,不再答话。
她本就是有些孤僻的性子,迎合了那么多年,后来总是习惯性的舔着脸上赶着往前走,一滴泪落了下来,她扭过头不想任何人看到。
“哪里疼啊?疼得话要说出来,阿姐找太医来瞧,等伤好了,你想去哪玩都可以。”
“嗯。”
“不开心?太医说了,好生疗养日后疤痕也很少。”
“阿姐你先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舒瑾禾没有走,握着她的手,“忧心何事?和阿姐说,阿姐帮你想法子。”
她的声音很轻柔行,舒风禾闭上眼,泪还是往外流,“我的心里生了很大的病,终有一天会伤了身边的人,可我又很想有人可以疼疼我。”
“这样矛盾的事先不要去想了,阿姐觉得你是很好的女子,陛下疼你,阿姐也疼你,有些心病,装作没有,日子久了便会真的消散。”
她抬眼看她,舒瑾禾笑着,生怕她想不明白,眼里透着担忧。
“你命不该绝,那么多箭无一箭伤及要害,日后不可再把自己的性命当做儿戏,活着的时候,便要好好活着。”
舒风禾点了点头,“阿姐,我真的有些困了,你也歇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