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文》铃兰笑笑生

4、吵闹

　　蔻蔻来电话了。
　　在死亡笼罩下的静寂里，蔻蔻来电话了

　　“如果期待依然在，总是春暖到花开。如果期待依然在，总是春暖到花开……”

　　嘈杂的铃声在喋喋不休的重复，大声俗艳，却热热闹闹的冲破了这空虚的寂静。
　　澈按下了接听键，他用惯了的油腔滑调也就顺着电磁波传到了蔻蔻的耳朵里。
　　“哎哟，姑奶奶这才几点啊，就催着我干活呢？太阳不是还有，哦15个小时才升上来嘛～”
　　“没落山就没落山吧。不过，嘿，你猜咋着，是个盘亮条顺腰细臀翘还不多嘴的，可惜胸小了点。等会他还请我吃饭，今个你光做白逸的那份就行。”
　　蔻蔻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她叹了口气。
　　澈明显在瞒着什么，可瞒着什么就瞒着什么呗。日子还照常过，明天午饭还得给他俩照常做。真是，都这么多年了，她蔻蔻什么时候没为白逸和澈两个的伙食操心过。

　　澈听见电话里的忙音，松了口气。
　　蔻蔻大约是也听出来他在瞒着什么，不过她如往常一样体贴的没有深究，而白逸至少看蔻蔻不着急也不会起疑。你看，我们三个不愧是过命的交情，连面对各自的秘密，都是如此的默契。
　　澈听着有点打鼓的肚子，借着台灯橘黄色的光，看着地下局长和两人的衣物。那个人躺在地上，脸上还凝固着点欣喜的笑，他当时.......
　　算了，还是叫他局长吧，好歹能光明正大叫他局长的日子，那可是蔻蔻都不用担心他和白逸伙食的好日子。
　　说起来，那手机的闹铃都是白逸在白记三人离开mbcc后强行给他换上的。可惜那手机内存不够，也就能反反复复吼那一句。
　　“你看这什么老板啊，没钱给职工换个能唱第二句词的新手机，偏偏管的那么细。”
　　澈抱起局长坐在沙发上，指着放在办公桌上惨遭静音的手机，如此和他笑骂。
　　没有被逗笑的忍俊不禁，没有无可奈何的回应，没有嘴唇翕动，没有目光交汇。
　　甚至在他怀里，局长的头还拉耷到一边，不说话也不笑，还闭着眼扭着头背过身，不看他一眼。
　　澈心里一紧，条件反射的把怀中人搂的越发的紧。
　　他没反抗。
　　可他是凉的，冷的，干枯的，松弛的。
　　不动声色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他现在，还留在他怀里，是不是，纯粹是因为他平素的礼貌和教养？
　　“妈的。”澈咬了咬嘴唇，低声骂了一句，“心里还有气是不？”
　　他用刀刃狠命的割自己手掌，那平常拿着小杰的手被蓄意划出了几道深深的口子，滴滴答答的往外滴着血液，很疼，但疼的像严冬凛冽的寒风，虽然让人咬着牙关打着哆嗦，但骨头里都透着某种痛快。
　　澈带点期待似的把滴血的手掌在局长眼前晃了晃。
　　他没反应。
　　澈不耐烦的加大了幅度，并且扒开了局长紧闭的眼睑。
　　可他没反应。
　　澈焦急的幅度极大的晃了晃，嚷着，看啊我受伤了欸我受伤了我受伤了，像任性的孩子一样妄图靠吵闹逼迫着对方就范
　　滴落的血珠被甩到局长的唇上，添了一点生命的鲜艳，但是……
　　他已久没反应。
　　澈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然后触电般的跳开，盯着局长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双手格挡戒备。
　　划开的伤口向手掌两侧渗着沁骨的寒意 ，掌心的寒冷已经蔓延到指尖，几乎不能屈伸，心脏处和他已经和谐相处多年的钝痛也在此刻泛滥成灾。澈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不敢置信般的受伤着看着死去的爱人。
　　之前无论局长多暴跳如雷怒火三丈，但是一旦受伤，哪怕是他蓄意划伤的，他都会从办公桌后一跃而起，以令人咋舌的效率找酒精消毒绷带止血，再着急忙慌的把他送到医务室。次次如此，就像被巴甫洛夫的铃铛支配的小狗亦或是被吹笛人蛊惑的孩童。
　　现在铃铛再度响起，笛子再度奏鸣，却再也无人回应。
　　他没反应。
　　可澈在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的再次靠近他，右手掌在滴答滴答的滴落着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