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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书童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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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未被敲响,里面的声音倒是让人一惊!
“狗娘养的黑心的王八羔子,真是晦气,死在那腌臜的地界,这日后让我房子怎么卖,怎么租!”
这听声音是中年女人,厚重的声音并不好听,尤其是脏话连篇让在外听墙角的三人一脸黑线。
要说姬七还好,这种混话她听多了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在身旁是两个她认识里最高位的上官,自己脸上臊了起来。
“这地界好,母亲不用着急,就是真砸手里,几个月后谁还知道谁呀!”一个青涩声音劝阻,好像也没压制这中年妇女的怒火。
“艹他娘那个兔孙,沃日她娘娘炮仗,老娘就没见过这么弱的文人,你看到他那个仆人了吗,每天搁那屋里贴在死道士给的破符,天天嘴里她娘神神叨叨那个样子,真是晦气,不知道死了爹还是死了娘,明天给他撵出去!”
“不好吧,人家主子头七还没过!”
“人家官都把尸体拉走查办了,怎么还要拉我这走了顺序,放口棺材,恶心谁呢,今天夜里要是还絮叨个没问,老娘把他嘴给他缝……”
门被踢开,屋内肥硕富态的妇人操刀起身,身穿的华丽却遮不住身上自带的匪气,看了来人,抽了抽嘴角略带着尴尬。
这三人她就认识姬七,可就一个姬七就能把她给喝住!
“你好大的胆子,要持刀行凶才朝廷命官,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虽然是三人推开门扰了她的住所,可义正词严地指责欲加之罪,还真让妇人手一松!
噔——
菜刀落地,上面还带着鲜血,与地面上的泥土掺杂,一下子菜刀变得肮脏。
“我们冒昧登门只是问二位一些问题,姬七不要吓唬他们。”
反客为主的任承舟捡起了刀,还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抹布擦干净放在了桌子上,自顾自绕在堂屋上座上,挥了挥手,让裴霁逾一起并排而坐。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人不觉得怪异,只觉得在僵持的气氛下,一次破壁的小动作,姬七内心直呼高明。
任承舟拿了两个茶碗,在蜡烛下照了照,感觉不怎么干净,倒上茶水,仔仔细细洗了洗茶碗,将水随手泼在地上,给两个茶碗斟满。
他将离裴霁逾近的茶碗推了推:“渴了吗,喝点吧。”
发觉屋内人眼神都随着他的动作看向了裴霁逾的态度,灯光没有照明她的脸上,众人也没有捕抓到她的表情。
“不知道夫人怎么称呼?”
“我姓王,这附近都喊我王嫂,您要是不嫌弃也这么称呼吧。”
王嫂的态度随着姬七的尊称变了变,恶劣的话语早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持一套熟稔做派,在外人眼里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只是裴霁逾觉得有趣就留意一下。
“这林凡在您这住了多久了?”
“春闱前两个月就住下了!”
“哦,这么说快一年了。”
“那他在的时候可有人找过他,或者说很频繁找过他?”
“是放榜前还是?”
“放榜后,这几个月不怎么来的!”
王嫂猛地动了一下,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将眼神锁死在了裴霁逾身上。
“大人怎么知道,这几个月不怎么来?”王嫂拿着手帕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早已经焦灼的气氛下,这个时候擦汗更能表达她松了一口气,“有个英俊的公子经常来找他,还亲自考试前来接他去考试,放榜还来接他,二人关系好得很,贴得也很近。”
“贴得也很近?”
姬七抓住了她认为的要害,莫不是王嫂想表达,这二人关系好到不合乎常理。
其实,京内自打公主撤销了青楼妓院,就有人开了间南风馆。
南风馆男风馆,好南风者,其实京内好些人比青鸾楼跑得好勤快……
“姬七你在想什么?还是说,你想起了什么?”裴霁逾的话,让被问者面上一紧,便把自己揣测的话交代了。
“这南风馆我儿子去过,要是各位要去,我儿子还可以引路!”
为了解脱的王嫂推出了她的儿子,而后者熟稔地奉承微笑,不像是结果母亲抛来的烫手山芋而是张着腿钱跑到了自己口袋,让他呵呵一笑,灯光照耀下是贪欲不为人知的勾当……
“那我们还是,”裴霁逾摩挲茶碗,在碗口有个小小的不仔细瞧瞅不见的豁口,茶有些凉了,她端起碗喝了一口,在干涩的口中润了润,“见一见林凡的书童再说吧。”
王大大领着他们去了南偏房,与大厅浑浊的灯光不同,这里没有照明,黑压压一片,若不是王大大持着灯笼,便给人一种没有人的感觉。
或者说,没人在的错觉。
王大大说林凡的书童还没有离开京城,因为官司不结案,朝廷不放林凡的尸体,这也就阻挠了书童回家的时长。
叮铃——
一条拴着铃铛的线打断了众人,目光齐刷刷的看着王大大腿部的那条线,是平常用的织布的红色细绳,不打眼看便察觉不到。
可随着铃铛的响起,惊扰到了栖枝的鸟儿,扑哧的声音让王大大一整不悦,忍不住骂起来:“这狗崽子想干嘛,死了个主子又不是死了爹娘,给我们家贴符咒,挂响铃,是招魂呀!还是驱鬼呢?”
王大大视若无睹往前走,不知道何时手里拿出了一把短刀,轻松割断了红绳,可越往前走,就举步艰难,错综复杂的红绳来回穿插有序错落着,一条被割断还是轻松了些,数条红绳忽然隆起,以网状骤然立起人前,着实让人眼前一惊。
“我靠,这么邪乎?”
平常见过稀罕事儿的姬七不由感慨,这阵仗确实没见过,这巧妙的机关,虽然开不上眼,可却能表达屋内人不想让人踏足的警告!
“狗崽子赶紧出来,别天天捯饬你那些废铜烂铁,真有用途替你家公子报仇呀,赶快出来这有几个大人物要见你!”
王大大已经开始不悦,平常装神弄鬼就算了,这要是把大官给惹急了,岂不是自讨没趣,一个不小心脑袋就要搬家。
一阵风吹,铃铛回响在众人耳边,刺耳的声音让众人感到不适,裴霁逾捂上耳朵顿时耳鸣眼花。
任承舟察觉裴霁逾嘴唇越来越白,甚至是透不出一丝血色,将她推托到了姬七怀里,嘱咐姬七帮忙照顾。
自顾不暇的姬七手忙脚乱的扶着裴霁逾,瞅了一眼面前之人,被这面色着实下了一跳,天妒英才呀,这那是寻常人的脸色,裴大人不会!
迎合上任承舟眼神,让姬七吃了安定药,心中思绪赶快结束吧,大半夜不跟兄弟们一起,着实有些吓人。
“帮忙照顾一下裴拾遗。”任承舟说完,夺过来王大大的短刀,挥动着将数条数不清的红绳割断,让耳边慢慢会到当初得清净。
铃铛坠地,门倏地一开,只见其人赤红着眼睛,一身缟素握刀夺门而出,毫无犹豫的冲了过来。
意识到情景不妙的任承舟,随即,推开了那人攻击力度下,最容易受伤的王大大。
任承舟自己则快速绕开,刀背袭去了那人腰部,任承舟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
那人一个跌跤,扑哧一下子趴在裴霁逾面前。
随后,任承舟又上前踢开那人手里的刀。
任承舟一气呵成,撩衣蹲下,把自己手中短刀架在了那人的后颈。
被推开后的王大大还没缓过神来,等意识到危险刚刚擦肩而过后,他便急忙凑过来安抚任承舟。
他点头哈腰给任承舟道歉,又劝说赔笑之下,希望任承舟收了刀。
任承舟玩味之意捉弄:“你这人倒是有意思,他是这般百米冲刺下,那短刀下刺过来的,受伤头一个便是你。”
“你不但不恼,反而替他道歉,可有意思。”裴霁逾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几年的默契,言语便是意会不可言传。
王大大停留脸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的面部不由自主开始痉挛,在黑暗不见光的气氛下,让人捉摸不透。
在任承舟默许下,搀扶起地面上人。
他怀里的林玉哆哆嗦嗦,主子本就是文弱挥舞不动刀剑的书生,他亦是随其主。
“快给上官道歉,这,这,林玉他就是胆子小,不太会和人打交道,这些东西我会嘱咐他好好收好的,希望各位大人不要见怪。”
任承舟睥睨:“他就是林凡的书童?”
“是的是的。”王大大急忙回答,不假思索,扭脸查看了林玉的状况,若是这位大人物给林玉踢出个好歹,那就不得了了。
裴霁逾忍着身体的难受,从姬七怀里挣脱,打量了一番林玉。
他穿得衣裳皱皱巴巴,潦草散落的头发,通红狰狞的眼睛。
就这般疯疯癫癫的样子乖张的性格,跟一个举人身边的书童联想不起来,若不是缟素外裳布料是用价不菲的用料,不知道以为是个大街上没人管教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