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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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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很是闷热。
从窗户往外面望去,已经到了晚上,周王府祗外面挂上了许多红灯笼,张上了喜字,屋里也挂上了红色的帷幔,被子床单都被换成了喜庆的红色,单单的看着倒还真是喜庆。却听外面宾堂满座,酒杯碰撞声时常响起。
柳知意却盖着个红盖头端庄的坐在床上,额上早就闷出了汗,她在这里已经坐上了好久,却还是没有听见那个人的脚步声。
良久,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口。
那个人在门口站了好久好久,似乎还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柳知意心里愈发焦灼起来。
半晌,那个穿着喜服的男人终于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喝的有些多了,走路摇摇晃晃的,只见他走到了桌子旁边,取了杯酒自顾自的喝了下去。一杯喝完,他却猛的把那只杯子摔在了地上。
他把地上的玻璃碎片踢到了别处,才摇摇晃晃的走到柳知意面前,猛地伸出手扯下了她头上的喜布扔在了地上,眼里满是嫌弃与愤怒。
“你开心了吗?费尽心思终于进了王府,但是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等着瞧吧。”他愤愤的冲着她低吼道。
柳知意抬眸,冷冷的瞧着这个喝醉酒的人,她扯了下嘴角,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说道:
“你可真悲哀,我真可怜你。”
这句话狠狠的刺痛了那个男人,他猛的踹翻了一旁的桌凳,恶狠狠的说道:
“我告诉你,你柳家一门,就是败落在你的手里的,而我最终也是不会放过你的。”
柳知意依旧冷漠的瞧着他,像是在瞧一个暴躁的疯子。
只见她静静的摘下了头上繁重的头冠和耳饰放在一旁的梳妆匣中,她静静的说:
“周王的本事倒是通天,我倒要瞧瞧殿下要怎么处置我……”
她每说的一个字,都重重的击在了李慎的心口,倒真是心酸不已呢。他的怒火没有被熄灭一息,只见他眼里充满了冷意,如同阴曹地府里来索命的厉鬼。他的声音缓缓传来,如同一道夺命的铁钩。
“我告诉你……谢子停已经向陛下递交了请帅令,不到半月,他就会远赴北疆战场,你说他还回的来吗?”
柳知意闻言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只见他扯起了嘴唇,含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眼里猩红,真的是个疯子。
她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笑着,问他:
“你觉得这个能威吓到我是吗?李慎,你堂堂周王,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我告诉你哦,今日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明日以至于后日不知道你躺在了何处的黄篱笆堆里去了。”
此话刚一落地,李慎猛地走上前,伸出手死死的掐着她的喉咙,他手上用力,没有一丝情意。可柳知意却没有低头服软,尽管氧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十分困难,但她还是用那一副看疯子表演般的表情冷冷的看着他。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你给孤等着瞧!”他猛的松开手,不停的摇着头,用手扯着肚子处的伤口慢慢的往后面退去,他双手沾满了鲜血,肚子处的伤口处还在不断往外渗出血渍。
柳知意手里紧紧握着一支木簪,那上面便沾染上了这血迹。她略有些嫌弃的低下头看着这支染了红的木簪,不禁皱着眉伸手用衣袖直接擦拭掉了上面的痕迹。
半晌,她才冷冷的瞧着李慎,开口带着笑意的说道:
“殿下,还站在这里干嘛,是好想要我在刺你一下吗?”
李慎惊讶的看着他,双手还是紧紧的捂着腹部,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满手血,咬牙道: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你等着吧!”
说完,他便拂袖甩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屋子。
他走之后,柳知意静静的坐在床上,看着这满地狼藉,她走下床,在铜镜前细细的打量着自己,眼里难得的带了笑意,她淡淡的笑着:
“本来应该穿给你看的呢……”
说完了,她转过身子,叹了口气慢慢的褪去了这件讽刺的婚服。
画面一转。
她看到城门大开,凯旋锣鼓喧天。
无数将士们凯旋而归,入城大道的两侧挤满了不少百姓,他们不住的欢呼呐喊着,纷纷庆祝着这场获胜的战役,可人们翘首企盼许久,却偏偏不见本该出现在队伍最前端的主帅。
这是北疆战役的凯旋之日,担当主帅的自然是国公府世子谢子停。
从收到捷报的那一刻起,柳知意心里那块石头并没有落地,而依然高高悬起,她心中顿时涌起那股强烈的预感。
她看见屋们被人从外面打开,衣着华服的男人漫步走了进来,今日倒真难得,他竟然肯施舍那一丝笑意。
他慢慢走到了柳知意的身边,手抚上了她的肩膀,轻轻的附在她的耳边,呢喃着:
“你看,我没有说错吧。”
这声音似是恶魔低语。
他手里拿着一封战报,他抬手递给了柳知意。
柳知意忙抬手接了过来,慌忙打开,低头看着里面的内容。
“狼烟散去,三军大捷,寇敌已平。
然大将军,为清余患,孤身断后,深人敌军腹部,遭奸计埋伏,寡不敌众,箭创遍体。
终以身殉国。”
她看完之后,又慢条斯理的叠了起来,缓缓递给了他。这套动作看下来倒真的是冷静至极。
可你细看,会发现她的手指其实也在微微颤抖。
三日后,天阴沉沉的,举城哀悼,京城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白灯笼,门槛上贴了素字挽联。百姓们自发募资,为主帅在城外立衣冠冢,墓中还放着他生前穿过的锦衣。
国公府衹前空无一人,唯有庭院内的落满了白菊,仆人们将百姓送来的祭品一一摆放好。
周王府中,一个华服女人坐在桌案前,细细的描着眉,抹着胭脂。良久,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禁笑了起来,她慢慢的拿起那支木簪缓缓的簪进了发梢中,眼泪早已从眼角往下滑落。
当真是苦短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