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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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泱从睡梦中惊醒，梦中的人间炼狱场景还历历在目，空气中似乎还浮动着浓厚的血腥味。
然而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手下的触感拉回。他下意识捏了捏，得到了一声闷哼。
霍泱彻底清醒，入目是胸肌，向上看是锁骨。再上方的喉结微微滚动，有人问他：“你还打算抱多久？”
霍泱红着脸松开了手。
“还有腿。”
霍泱红着耳朵放下了腿。
“尾巴。”
霍泱害羞到炸毛，把尾巴收了回去。
梦境早已忘到九霄云外。
“对，下午来适应一下环境。住宿看他自己……”佘尧边和妖族学校的人沟通，边将做好的早餐端出厨房。路过餐桌时顺手提溜一下快把脸埋到碗里的霍泱。
他挂断电话，挑眉，“这么好吃？”
霍泱双颊塞得鼓鼓囊囊，闻言抬头，咽下食物后，认真道：“嗯，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早饭。”
“哦，原来是太好吃了才不抬头，我还以为你是不敢面对我。”
霍泱四肢僵硬，肉眼可见的开始脸红。脑中却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早晨的触感。
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佘尧低笑一声，不再逗他。
逗过头人跑了可不行。
新社会遥足学校，由一位不知名的大妖创办。
据说这个大妖闭了个关，再睁眼沧海桑田，他的时代早已过去。原本的普通人族成为了世界主宰，而和他同时期的妖怪不是陨落就是沉睡。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人类社会学习了十几年，充分做到知己知彼。又眼见一些新入世的妖怪因为不知法犯法而被拷走，生出一种使命感。自觉作为第一个苏醒的妖怪，要带领同类在新时代好好生活。鼓励从学校出去的妖怪们充分发挥特长，维护社会治安，为把我国建设成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现代化强国不断努力，为共产主义事业添砖加瓦。
发展至今，这所学校不仅招收新出山的妖怪，也有修真世家的优秀小辈。
霍泱出山的时机挑的好，赶上开学季，正好有新的崽崽们入学，他顺势入学 不会成为插班生。
但……小崽崽们真的是小崽崽，都是在第一时间能化成人形了就被送来。虽然也有化形慢的，化完形顶多也就十二三岁。像霍泱这种明显比他们大一圈的，必然更容易受到家长和同学的关注。
“哥哥，你是不是脑子不好呀？不然怎么这么大了还来上基础班啊？”
“这和我的脑子有什么关系？”
小崽崽叉腰，一脸骄傲。“我妈妈说了，只有化成人形了才能来上学，哥哥你年纪这么大，还和我们上同一个班，一定是因为太笨了，所以到现在才学会化形。”
霍泱：“……”谢谢，有被骂到。
小崽崽他妈妈神色尴尬，看了眼霍泱，拍了拍小崽崽的头。“别瞎说。这位哥哥肯定是有个人原因的。别因为自己脑子不好学不会化形，就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小崽崽求生欲上线，闭上了嘴。
而另一边。
负责人看了眼佘尧，斟酌着开口。
“您家这个小孩，大概什么样个情况。”
“修为完全能自保，对人类世界一无所知。”
“这个一无所知……嘶，我们大概从小学一年级的程度开始教可以吗？”
“还要更基础一点。。”
“人类社会常识？”
佘尧神色认真。“认字。”
“？”
霍泱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只觉身心俱疲。
别的小崽崽上的是理论课，他是理论配合实践。因为其他小崽崽早就学了汉字，只有他因为闭关太久成为了文盲。崽崽们在吃水果，他在认字；崽崽们在操场玩，他在写字；崽崽们准备午睡，他在上小课。最后老师出于怜悯让他趴桌子上小睡了半小时。
霍泱觉得现在呼一口气都可能把自己的魂魄吹走。
“霍泱再见，我哥哥来接我啦!”凤萧和霍泱挥手，拉着一个带着口罩全副武装的男人的手。
很久才学会化形的那只小崽崽叫凤箫，是只凤凰。用现代的话说，很社牛。只一天已经认识了全班人，已然成为孩子王。而霍泱因为自己和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年龄受到了格外关注。
霍泱盯着凤箫的哥哥，心道凤凰这个种族有点奇怪，这个天气，这个装束，不会被热死吗？但再看他身边短袖短裤，手上拿着小风扇的凤箫，又打消了猜测。大抵是个体差异吧，嗯。
凤箫正在和哥哥聊学校里发生的事。 “哼，霍泱才刚开始认字，我都已经会写好多字了。妈妈还不相信我，他就是笨笨的!”
男人一笑，“你这个同学，几岁了？什么妖？有对象吗？”
凤箫停下脚步，警觉道：“凤笙你不许打听!虽然他确实脑子不好，但是他是我小弟，我不会让他遭你毒手的，哼。”
凤笙：“……谁家弟弟像你一样这么没大没小，哪有直呼哥哥名讳的。”
“谁家哥哥像你一样经常带着一身不同人的气息回家败坏家风的？你还当着我的面和别人调情，还说我是小鸡仔!”
凤笙举手示意投降，“给你买奶茶，闭嘴了。”
“还要冰激凌!”
“那你告诉我你小弟是什么妖。”
凤箫低头思索三秒，“成交!”
凤笙默默梳理信息。狐妖，姓霍，水字辈，闭关三百年。
是他吗？
但想想小弟对他的描述，嘶……好像有点傻。
“你小弟，本体是什么颜色的？”
要是没记错，他是白狐。不知这只是什么色。
“你怎么问这么私密的问题，你果然心怀不轨，我小弟你也下得去手!”
凤笙语塞，“他年纪比你大很多。”
凤箫拧眉，“他辈分上是我小弟，你个老畜生!”
凤笙：“……”这弟弟谁爱要谁要，草。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佘尧见霍泱神色恹恹，给他递了粒糖，“好吃的。带你去买奶茶？”
霍泱含着糖摇头又点头。“上课好累。要奥利奥奶茶，加好多小料!”
其实还有点头痛，但应该是用脑过度。要开始张脑子了。霍泱如此猜测。
“你不住校的话要自己认认路。我有时候可能不来接你，你得自己回家。公交地铁步行都可以，如果以后学了自行车，也可以骑。有什么事就找老师，想我了给我打电话。”
佘尧偏头见他沉迷奶茶无法自拔的样子，也不知听进去多少。无奈叹气，摸了摸他的头。
霍泱动作顿住，片刻后小声道：“下次可以不可以不要随便摸我头？”
触及到佘尧疑惑的眼神，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总是摸头会长不高……”
霍泱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扯。他是妖，是可以变换形体的，把自己化高点根本不是问题。
但是总不能和他的金大腿说，我的耳朵很敏感，你每次摸我头都会碰到它。你一碰我就腿软。啊……这也太暧昧了吧。
虽然霍泱是狐妖，还知道吃软饭。但他摸鱼了一百多年，什么蛊惑人的经验，情爱之事一概不通。
抱了金大腿可以吃软饭，喝好喝的奶茶，有美男可以看。好了，还有什么吗？
霍泱觉得没有。
他垂头丧气，觉得奶茶也没这么香了。“算了，你喜欢就摸吧。但是一天只可以摸一次。”
这是最后的底线，不能多了。太多了霍泱觉得自己容易丢人。
佘尧低笑一声，“好的。接下来带你去吃饭，然后买衣服，回家就洗澡睡觉。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想吃鸡肉……好久没吃了。”
“喜欢？”佘尧见他盯着一家店展柜中的蓝色汉服，率先进了门。“那就再挑挑。”
霍泱盯了那套汉服很久，总感觉很熟悉，但没这么素。应该还要有很多配饰，一动就会叮叮作响。
他回神，“更喜欢红的。”
“自己先去车上，我等会就来。”佘尧将车钥匙交给霍泱，确认他离开后，自己转头进了女装店。
“您好，这几条裙子包起来。这个铃铛卖吗？”
霍泱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恍惚间听见有人问他：“你当真不后悔？”
“不后悔。”他嘟囔道。
“什么？”
霍泱清醒过来，“没什么。”
什么后悔？后悔什么事？他的记忆是有断层吗？
霍泱直到回了家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印象里确乎没什么失忆的预兆，也没感觉丢失了一段记忆。
好不容易感觉有了点头绪，便被翻涌而来的困意拉入黑暗，陷入梦乡。
梦中有个黑衣男子，手执一把黑色折扇。几个抬手间，从扇骨射出的毒针就夺去了周围一圈人的性命。而扇动间带起的风也被附上莹蓝色的术法，攻向新围上来的一圈人。黑衣男子也不是毫发无伤，源源不断的术法落到他身上。不过片刻他身上的衣袍便变得破败不堪，鲜血涌出，滴落在地。
男子低喝一声，一对狐耳从他头顶冒出，几乎同时八条雪白的狐尾也出现，快速围成半球将他护住。一阵雷光交织着火光，两条尾巴落在地上。蓬松的毛发沾了地上的血污和泥土变得脏乱，像是一捧新雪落入泥潭。
霍泱正在思索这人是谁，便一直看着他。男子如有所觉般望向他的方向。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眸，如浩瀚的星海。面如冠玉，脸上沾的血迹却打破那份谦谦君子的温润感，更像玉面杀神。比血迹更红的是他眉间一点朱砂，隐隐发黑，像是入魔的征兆。
更令霍泱心惊的是，那张脸与他有七分相似。只是眼型更狭长，五官更成熟。
有人恨恨出声，“你会不得好死的!”
男子一笑，“我知道，但你们一定死在我之前。”话音刚落，又是杀招。
那人似乎喊了谁的名字，但霍泱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如坠冰窖，浑身血液凉尽。
佘尧如有所觉，将他揽入怀中。低叹一声，摸了摸他的眉心。
“忘了吧，小蠢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