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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杀 ...

  •   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奴婢,话说出去,只会被当成躲罪攀诬主子,被赶出去还算好的,只怕被乱棍打死,到时候,萧穆妤身边,才是真的没有一个可说话的人。

      如此,琅霞才不得以忍了,却不甘心。

      “乔二哥哥特意选了送给我的,怎么能白白糟蹋了。寻了花瓶来插上吧,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苏辞沅伸出手,轻轻抚着娇嫩的花瓣。

      乔二郎和萧穆妤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本是世交,瞧出了儿女的心思,便也乐得结为秦晋之好,在年初时,就定下了婚约,只待乔二郎及冠,便完婚。

      便是因为这个,他送的花,与旁人不同。所以萧穆姈来要时,萧穆妤破天荒的拒绝了。

      争执几句,动了手,最后花被抢去,人也没保住。

      只是萧穆妤在咽气的前一刻,心中满满的,还是这支梨花。

      提到乔衍,琅霞的声音弱了几分:“若是叫乔二郎君知道他送您的花给您带来这样的劫难,不知会有多难过自责。”

      “所以,这事只能这么了了。我是失足掉下山崖,与旁人无关。”

      琅霞抹了下眼睛:“可是、可是凭什么每次都是您受委屈啊。”

      “一家子姊妹,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苏辞沅将琅霞拉到身侧,轻轻拭去她面上的泪水,“你性子爽朗,平日里与其他丫头们关系定然很好吧?”

      琅霞一愣,隐约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怔怔地望着自家姑娘。

      姑娘的笑容和往常一样温柔,但是她的眼中,好像有了什么变化。

      常言伤筋动骨一百天,尽管苏辞沅的自愈速度异于常人,为着不暴露身份,也打算老老实实地躺个一年半载再说。

      可入了夜,还没等她睡着,便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换作平日,她是要去瞧个究竟的。

      可她现在修为被封,比娇生惯养的小姐好不了多少,也就没轻举妄动,只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心中暗暗盘算。

      那物什倒不是冲着她来的,只从萧府上空经过。

      看样子,应该是得了手的。

      第二日一早,苏辞沅就让琅霞去打探打探,昨儿城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晌午时候,琅霞神神秘秘地赶了回来,指使小丫头们出去后,凑近床榻边问:“姑娘怎么知道城里出事了?”

      “闲着无事,只想打听些趣事解闷——真有什么不成?”

      “兵部黄侍郎家中出了人命,连带着二娘子在内,四女一男,听说模样甚是吓人。”琅霞坐在脚踏上,把自己打听到的事娓娓道来。

      黄二娘子与康王殿下,得圣上恩旨,于今年八月初完婚。是以这段时日只在家中备嫁,几乎不出门。

      昨儿晚上也不见什么异常,黄二娘子如同以往一样睡下。可待今早下人们去唤时,却怎么也唤不醒。

      不止是黄二娘子,便是屋里守夜的丫头,也毫无动静。

      有丫头琢磨出不对劲,推开门一看,屋内像是被鲜血洗过,地面上聚了成片成片的血洼,房梁、帘子不住地往下滴着血。守夜的丫头仰躺在血水中,脖子几乎被割断,只剩下后颈那块薄薄的皮还连着头颅与身子,双眼被挖,舌头被拔。

      当即有几个丫头婆子被吓晕了过去,连忙报了官,大理寺的人赶到时,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待进房查看之后,见到了更为恐怖的事情。

      房梁之上,钓鱼线绑了一个丫头。

      细韧的鱼线深深没入这丫头的皮肉当中,几乎将她切成碎块。

      床榻上,黄二娘子不知所踪,却躺着一具男子尸首。

      男子与守夜丫头一样,脖颈几乎断开,眼舌没了踪迹。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眶和口中,有着不属于他的眼珠和断舌。

      而床底下,发现了第四具尸首。

      依然不是黄二娘子,看服饰,也是这府中的丫头。

      这丫头的尸首相对完整,只是小腹有什么在蠕动。

      拿刀轻轻划开,却涌出无数只蛆虫。

      白色的蛆虫身上滚满了红色的血,在尸体周围不停挣扎。

      也就片刻功夫,悉数蜷缩成一团,竟都死了。

      黄二娘子并不在房间里,大理寺的人在黄府搜寻了大半个早晨,最后在后院的槐树中找到了黄二娘子。

      她被生生嵌入树中,鲜血染红了树干。

      “这是妖邪作祟,已请了鸿磐司的人前来。黄府已被封了,府中上下悉数迁往上清观暂住。”琅霞虽没亲眼看见那副场景,只听旁人描述,便觉得渗人,嘀咕着:“镇安王不在,这些牛鬼蛇神又出来作乱了。”

      苏辞沅轻轻拨弄着腕上的手钏,心里已有了大概,吩咐道:“你再去打听打听,可还有别的地方出了命案。”

      琅霞惊讶地问:“还有别的命案?”

      “这不是叫你去打听嘛。”苏辞沅浅浅一笑,“要与黄二娘子关系亲近的。”

      与黄二娘子关系亲近的?

      除了她已出嫁的长姐,便是她未婚夫婿。

      当今圣上第七子,康王殿下。

      琅霞去了大半晌,回来时苏辞沅正捧着药碗,小口而艰难地吞咽着药汤。

      琅霞吩咐小丫头们下去做事,自己捧了果脯给苏辞沅佐药,小声道:“康王殿下薨了。”

      苏辞沅吃了块果脯,酸得她直皱眉头,索性撂在一边。

      “康王殿下是悬梁自尽,外面传的消息,是为着黄二娘子的死伤心过度,殉情。”

      “还有吗?”

      琅霞愣了愣,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苏辞沅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纸包,里面装了几块琥珀糖,含了一块在嘴里,驱散那些苦味,才觉得好了些:“还有一个,是谁?”

      “是康王府的一个小厮,醉后落水溺亡。因着康王殿下突然去了,所以只是给了几十两与他家里人发丧。”说完,琅霞越发觉得背心发寒,紧张道:“姑娘,咱们要不要去观里求道符?”

      “这事传了出来,人心惶惶,无数人都想着去求道符护身。这会子你去了,非但求不来,还会惹下一身事端。不如关好门窗,百事莫管。”

      琅霞本还有些担心,可经历过今天这一遭,全然相信自家姑娘这么说,定是胸有成竹,当即应了。

      苏辞沅让她去与胡氏也交代一声,又叮嘱了管好院子里的下人。这才寻了本书,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

      晚些时候,却是胡氏一个心腹来了,神神秘秘的。进屋后,先是打发了旁人出去,又谨慎地关好门窗,再三确认后,才走近床边,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只木雕的兔子,栩栩如生,双眼似有灵。

      “四娘,这个你收着。”烟云压低了声音:“晌午大郎请来了一位高人,只一看,便发现咱们府内入了邪。略一推算,便知几位未出阁的娘子叫邪煞缠了身,需得在今晚子时初用柚叶沐浴,全程要将这神木放在桶沿,以驱散邪煞。然则神木有限,只得了两个,与了二娘和三娘。你与其他几位娘子,只得了一碗符水——那顶什么用处?姨娘便差我私下寻到了高人,花了好些银子,才求到这块神木。柚叶已给了琅霞,今晚一定别误了时辰。”

      苏辞沅低眉听着,模样温顺,到最后,方才柔声道:“是,还请烟云姐姐替我谢谢姨娘。”

      “谢什么呢,只要你能好好的,姨娘便安心了。”烟云道,瞧见苏辞沅惨白的唇,不由一阵眼酸。却不敢叫苏辞沅看见,忙撇开了视线,笑道:“你好好休息,我也不便多留。记好了,今晚子时。”

      说罢,匆匆离去。

      苏辞沅把玩着兔子,半晌,轻笑出声。

      晚间,琅霞果然在子时将苏辞沅叫醒。

      苏辞沅在她的搀扶下起身,缓缓走到浴堂中,拒绝了琅霞等人的伺候。

      待只剩她一人时,起身走到浴桶边,看着乖巧坐着的兔子,手指轻轻一戳。

      “噗通”一声,兔子落入水中,溅起零星的水花,而后浮在水面上。

      苏辞沅伸出手,将兔子按入水中。

      不过片刻功夫,木兔子就有些耐不住,借着水力试图悄悄挪开。

      可苏辞沅的手指始终按着它的后颈,无论如何也逃不出。

      没多会儿,兔子实在撑不住了,化作人形。

      本以为如此一来,这娇滴滴的小姐怎么也能吓一跳,可趁机逃脱。

      可后颈的那只手丝毫不卸力道,由得他挣扎半天,竟越按越深。

      接连呛了几口水,兔子力道也弱了下去。

      他虽不死心,奈何毫无他法,只哭自己一世英名,竟在今日落了阴沟——早知便不该这么贪心。

      忽的被人拎出水中,摔落在地。

      能再呼吸到空气的感觉是否美好,他不知道,现在只是五脏六腑疼得不行,想要将肺里的水咳出来,却猛地被人掐住了咽喉。

      艰难地睁开眼,正好与苏辞沅的视线对上。

      萧穆妤到底伤得重,这会儿脸色苍白,却显得那双眼愈发的黑。

      黑中蕴藏的杀戮之气,吓得兔子倒吸一口气,却因喉咙被扼住,呼吸不得自由,反而把自己噎住了。

      苏辞沅空闲的左手指了指屋外,又将食指竖在唇边。

      兔子会意,忙不迭地点头,苏辞沅这才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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