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劫》周玥含

3、黑龙

　　小时候做梦很难梦见蛇，不过蛇亦称小龙，龙是常梦见的。
　　记得九、十岁时，曾梦见家中放满盆栽植株的阳台拐角处，有一面墙壁竟冒着金光，我胆大走进一瞧，竟不知不觉走进墙里！
　　墙里完全是另一派景象，阴沉的天空下，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大江，而我站在岸边沙砾上不知所措。
　　我正想回去，却见一条黑龙飞来，跌跌撞撞摔在我脚下，我心中一惊，急忙上前查看，发现黑龙身上有数道巨大的伤疤，却不见有血流出，直喘着粗气，双目无神地望着江水对岸的天空。
　　我望着他身上巨大的伤口，随着呼吸裂开一道道丑陋的沟壑，我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不知不觉，视野模糊起来，在一摸双颊，居然已淌满泪水……
　　“求你别死，要坚持住啊……”我心中莫名的慌张席卷全身，"我该怎么帮你……我到底该怎么帮你……"年少的我红着双眼，小声嘟囔着，在黑龙身上摸索起来。
　　突然，脑海中突然浮现起我曾见过父亲用“炼气之术”为我疗伤治病的场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于是我横下心来，将手轻抚上黑龙的伤口，努力回忆起父亲为我治病的模样……
　　我从来没有过像那一刻那般害怕失败，我深呼吸，缓缓闭眼，静心凝神，努力找到放空一切的坦然，感受着剧烈运动的心跳一点点因平静而放慢……
　　顷刻间，天地万物都化为虚无，只有思虑，泛着淡淡金黄色光芒的“飘渺”“气体”无云雾般飘荡在虚无之中，无形无念。
　　我感受到时机成熟，意念微动，那“气体”仿佛受到磁力吸引般，尽数淌入我的身体，如一汪暖流，温而不热，清而不凉，沿着我的经络向我身体各个部位蔓延。
　　当时我仿佛身处温泉之中，一种平静的愉悦油然而生，我静静感受着生命之源的流淌，那气体便听从我的指挥，随意念涌至我的指尖。
　　我双目微睁，又心动起念，那气体便。通过我的手掌流向黑龙的身体，只见黑龙的身体也散发出金黄色的微光，它吃力的扭头望向我，我的余光无法看清它的神情，只屏息凝神为它疗伤。
　　忽地，它巨大的身体扭动起来，我一惊，急忙停止了疗伤。
　　它挣扎着站起身来，巨大的尾巴将我甩到他的背上，只听他低吼一声，便乘着我飞了起来！我在空中害怕极了，上半身，紧紧贴着它的后背，两条胳膊尽力环住它的身体，指尖感受着他乌黑巨大的鳞片光滑的排布着，上面沾满了我手心的汗水……
　　不知多久，脚下才见了陆地，它将我轻轻放在岸边，我试探着抬手抚抚它的头，问道：“龙先生……你能听懂我说话吗，这里是哪里？我该怎么回家呀……”我话音未落，阴云密布的天空，忽然透出一道耀眼金光，霎时将乌云驱散开来，金云之上，隐约露出一排人影，云中也似乎有巨龙盘飞舞动
　　紧接着有空中传下，一阵空灵幽沉的声音，像是有神灵在说话。现在我已记不大清楚梦中内容，只记得大约是唤那黑龙回去的，只是那黑龙似乎不愿离去，久久盘绕在我身旁，像是在感激我为他疗伤，天上的声音愈催愈累，极具穿透力的响声深深的回荡在我的耳畔。
　　最终，黑龙遥遥望我一眼，腾飞而起，随空中的“众神”一起，没入云雾之后了。
　　而我却并未看清它眼中的神色。
　　待回过神来，我早已泪流满面。
　　心口一阵莫名疼痛涌向每一根神经，刺得我将近昏厥，肺强烈的鼓动着，我大口喘气，却喉咙发紧，难受的越发喘不上气，来一阵窒息感过后，我猛的睁开双眼。
　　安静的书柜，可爱的小台灯，碎花的窗帘……原来我只是在做梦。
　　我恍恍惚惚穿衣下床，小心翼翼走向梦中的阳台，伸手轻抚那面曾经误入过的墙壁，却是结结实实，完好无损，更没有一丝金光的痕迹，我只好叹口气，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
　　俗话说家中秘传，传男不传女。然而就是这一奇梦，竟让我一夜之间，无师自通的进入了炼气之术的门道，看到我的天赋，父亲便从此开始教授我吐纳打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