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白月光》边不初

125、第 125 章

　　江江江江：【苏淮雨？】

　　江江江江：【不好意思啊，这两年常用工作号，这个号我不常登，通过得晚了。】

　　一连串的字打完，这才惊觉自己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既是兴奋的，也是紧张的。

　　苏淮雨没有立刻回消息，江许努力平静了下心情，点开了苏淮雨的朋友圈，发现内容非常少，难以让他知道苏淮雨完整的四年到底是什么样的。

　　随手往下翻着，没一会儿就翻完了。

　　苏淮雨似乎经常会跟着陈勉清出去搞实践活动或者当志愿者，有时候是附近的城镇，有时候是偏远山区。

　　朋友圈里偶尔会发一些活动照，每次总有他们两个的合照。

　　即便是集体照，他俩也格外的显眼，因为陈勉清总爱站在苏淮雨的身边搂着他，对比其他人，他俩就显得格外亲密。

　　这不是让江许最在意的，让他最在意的是，苏淮雨被陈勉清搂着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微微的笑，柔和又自在。

　　这么看来，在这分开的四年里，即使他的身边没有自己，好像也能过得很开心。

　　江许用拇指摩挲了下屏幕上苏淮雨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他忽然觉得，也许苏淮雨是真的不再需要他了，也不想再回头看。

　　他现在过得很好，自己的出现带给他的也许只有不好的回忆和烦闷的情绪。

　　想到这儿，江许的内心就纠结万分。

　　他将手机锁了屏，驱车往这几天的“新家”开去。

　　林于早前就在苏淮雨的小区为江许弄到了一套能立刻入住的房子，虽然不在同一栋楼里，好歹就在隔壁。

　　只是虽然离得近，作用却也不大，江许既不敢跟踪苏淮雨看他住哪层，然后光明正大地登门造访，也不敢天天在他楼底下蹲点装偶遇，生怕让苏淮雨对他产生反感心理。

　　做的最多的也就是每天早上上班前，在车上静静地坐一会儿，直到看到苏淮雨骑着自行车出来，又慢慢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心满意足地开车去上班。

　　这晚，江许怀着一颗忐忑的心，直到晚上才收到苏淮雨的回复。

　　今天多云：【嗯，没关系。】

　　今天多云：【我只是想让你别再送花儿来了。】

　　行吧，又是拒绝的话，江许的心情宛如坐云霄飞车，刚上去立刻又荡下来了。

　　江江江江：【你不喜欢吗？】

　　江江江江：【我只是想做些能让你开心的事儿。】

　　今天多云：【该说的话，白天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江江江江：【可我不认为那么几句简单的话就能让我们过去的一切画上句号！】

　　江江江江：【苏淮雨，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今天多云：【可以啊。】

　　今天多云：【如果你做好了把自己的病情如实告诉我的准备，我愿意好好跟你谈一次。】

　　江许打字的手顿住了，纠结矛盾的内心让他此刻倍感焦虑。

　　他多么希望自己的病在这一刻立马痊愈，这样他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届时，他可以用尽死皮赖脸的方法，肆无忌惮地去把苏淮雨重新追回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所有的事情只能做一半，成了个半吊子恶心苏淮雨。

　　江江江江：【我真的只是失眠得比较厉害罢了。】

　　今天多云：【既然如此，你明天就让陈勉清向我公开你的病历。】

　　江许：“......”

　　江江江江：【你再给我些时间。】

　　今天多云：【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谈的了。】

　　今天多云：【别再给我送东西，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今天多云：【晚安。】

　　江许被拒绝了个彻底，却没有任何底气去做辩解，他觉得此刻的自己懦弱又无能，再次成了一个光会说不会做的半吊子。

　　在苏淮雨看来，也许现在的他和几年前并没有任何本质区别，又怎么可能会因为那些吃喝以及几束花而忽然回心转意呢。

　　江许此刻前所未有地懊恼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要得这种怪病！更懊恼自己为什么在重逢之前没有尽快痊愈！

　　他已经很努力了，老天偏偏打乱了他的计划，提前把苏淮雨送回了他身边，在他还力不从心的时候。

　　江许郁结，在这时久违地犯了烟瘾，只可惜才搬来这个小区没多久，这个房子里除了该有的家具电器，其他多余的一概没有。

　　他曾经有一段时间烟瘾极重，直到一个特别的契机才让他开始戒烟，虽然戒烟戒得不太彻底，起码不会没日没夜地抽了。

　　翻遍整个房子确实没找到一根烟，江许只觉心烦意乱，憋得难受，拿了钥匙便出了门。

　　去小区门口的小店里买了包烟，蹲在苏淮雨住的楼底下，抬头毫无目的地看着各家各户的灯火，心里猜测着哪一盏才是苏淮雨的，就这么抽完了半包烟，才起身离开。

　　熟悉又浓郁的烟草味盈满肺部和鼻尖，在缓慢发散的过程中确实消除了一点烦闷的心情。

　　只可惜和从前一样，除了一时半会儿麻痹一下他的情绪外，心底的焦虑却丝毫不减。

　　江许一直都知道，尼古丁从来都不是他的解药。

　　翌日，江许的玫瑰花攻势终于停止了，也没再见有什么其他外卖送来医院，苏淮雨的心理压力减少了一点，却莫名起了点别的不该有的情绪。

　　只是被他又强行压了下去，装作不曾有过那一瞬间的低落。

　　他告诉自己，现在这样才是他和江许的正确走向。

　　这段时间因为江许的关系，苏淮雨没有再睡过一个好觉，可安眠药也不能天天吃，于是睡不好觉就又只能靠天天一杯冰咖啡吊着神，勉强撑着。

　　前两年的老胃病果然又回来找他了。

　　这天，苏淮雨下午没有预约来访者，胃又疼得有点儿厉害，便请了一小时假早退了。

　　未免陈勉清唠叨，苏淮雨没说自己胃疼，只说精神不佳，想回去补个觉。

　　苏淮雨的失眠症陈勉清是知道的，关心了两句便说要开车送他回去，偏偏有预约患者，最后也只能作罢，嘱咐了两句便让他自个儿回去了。

　　苏淮雨松了口气，多少免了一通口舌。

　　只是等他坐到自行车上后，却足足愣在那儿思考了一分钟，最后还是决定去菜场买个菜，好好做一顿热饭菜来安抚一下自己的胃，这几天确实都没好好吃饭，净吃外卖了。

　　他忍着胃痛，找到了离自己小区最近的菜市场，买了些食材，又回到住处忙活了好一通，最后做了三菜一汤。

　　也许时间过去一会儿了，胃痛不知不觉间缓解了不少，但苏淮雨还是去把胃药找了出来，就着热汤吞了药，之后却看着满桌子的菜，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食欲。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今天特地去买菜烧饭还有慰劳自己以外的其他原因。

　　毕竟如果只是为了慰劳自己的话，一个人又哪儿用得着买那么多菜，电饭煲里煮的饭可不止一个人的量。

　　苏淮雨放下碗筷，暗骂自己真有病，每年的这一天都有病，非得好好吃上一顿才算完，就像是什么仪式一样。

　　他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打开了微信，目的明确地点进了江许的头像，进入了他的朋友圈，打眼就看到了他的背景图。

　　——当年在烟霞山顶的山神庙里，他爬到梧桐树上挂许愿牌，而江许在庙外意外拍下了这一幕。

　　当时江许似乎对于自己顺手拍下了这张照片毫不自知，却不知道后来又怎么辗转到了他的手里，最后还被他设成了朋友圈背景。

　　这是江许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后，苏淮雨马上就发现的，当时他错愕不已，震惊非常。

　　后来听江许说这个号很久不用了，又觉得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或许自己偷偷离开的先头那段日子确实让江许难受了一阵，所以才致使他做过一系列类似这样的暧昧举动，例如将他的照片设成朋友圈背景之类的，而后来换号后，也就懒得切回来换了。

　　只是他们两个已经再次成为微信好友两天了，江许却还没有把这换掉，或许是仍然觉得无所谓？

　　大概他那个女朋友也并不在这个号里，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苏淮雨又顺手翻了翻江许朋友圈里的内容，分开的这几年里可以说是没再更新过，内容几乎还是当年高中时候的那些。

　　最新一条是苏淮雨曾见过一次的N大的那条樱花大道，没有文案，发表时间是大一上半年的开学季。

　　也就是他和江许正式分开的伊始。

　　自苏淮雨前天成为江许的微信好友后，就从他的微信里发现了这些蛛丝马迹，好奇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多，可又不想去问。

　　他始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或是作茧自缚，重蹈覆辙太令人痛苦，他不想再重新陷入泥潭里。

　　更何况江许对他也并不坦诚，模棱两可又讳莫如深，苏淮雨一点儿都猜不透他，只觉得他时近时远，就像四年前给他的感觉一样。

　　可自己又总会被他时而兴起的暧昧言行牵着鼻子走，就好像这四年白过了一样。

　　这种感觉实在令他感到不悦加不甘。

　　苏淮雨憋气窝火地退了出去，却意外发现江许竟然发了一条新内容。

　　是一张卖相十分不怎么样的外卖照片，文案是：

　　【生日还要吃外卖，关键外卖还超难吃。[难过.jpg]】

　　除此之外，这条甚至还定了个位，位置即是苏淮雨住的这个小区。

　　江许曾跟苏淮雨说过，自己就住这个小区，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苏淮雨下意识看了眼桌子上正在热气蒸腾的三菜一汤，又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那碗确实令人没什么食欲的外卖，沉思了足足五分钟后，在心里跟自己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于是，他给江许发去了消息。

　　今天多云：【10幢2001】

　　今天多云：【饭菜煮多了，不介意的话过来吃点儿吧。】

　　五分钟过去，苏淮雨没有等来回复，但是等来了门铃声，开门一看，正是喘得不行的江许本人。

　　来得可够快的，也不知道他在急什么。

　　这次江许不再是西装衬衫，而是穿了T恤短裤，要是把那头微长的头发推成寸头，眼前的人赫然就是苏淮雨那个高中时候的阳光男友。

　　也许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完全干透，被他随意捋到了脑后，却又在赶来的路上散了开来，比之从前少了几分野性，多了几分温和。

　　不过江许长相本来就偏凌厉一些，中和了这几分文雅后，却又给了人一种“披着羊皮的狼”的错觉。

　　江许脸上有微微的笑意，看到苏淮雨的瞬间却又显得有些局促了起来，却仍在努力保持着镇定，胸腔剧烈起伏着，想是刚刚跑了不少路。

　　“进来吧。”

　　苏淮雨把他让了进来，招呼他在餐桌边坐下，自己则进厨房盛了两碗饭，多的那碗给了江许，少的那碗给了自己。

　　两人静静地对桌吃着饭，气氛一度有些尴尬，内心却双双有些唏嘘不已。

　　明明几年前，眼前这一幕是他们之间最寻常不过的场景罢了。

　　尤其是江许，久违地再一次吃到了苏淮雨亲手做的饭菜，此刻竟微微有些鼻酸。

　　偶有碗筷碰撞的轻响，苏淮雨在其中忽然开了口：“你怎么会住在这个小区里？”

　　江许正扒着饭，闻言木讷地抬起了头，意识到对方在问什么的时候，嚼着嘴里的饭沉默了会儿，等咽下去了之后才组织好了语言：“啊，这儿离公司近一些。”

　　苏淮雨不疑有他，又问：“家里没找家政？”

　　言外之意，一个少爷怎么会沦落到吃外卖。

　　江许心虚了一下，立刻琢磨出了一套说辞：“哦，有的，碰巧阿姨今天有事儿请假了。”

　　实际上，江许早让自己原住地的家政人员临时改地方到这儿来干活了，今天不过是他有意为之，想看看能不能让苏淮雨对自己产生一点怜悯之心。

　　做梦都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苏淮雨看上去像是信了，江许刚松了口气，谁想对方又抛来一个重磅炸弹：

　　“你今天生日，怎么没和女朋友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