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白月光的白月光》边不初

122、第 122 章

　　令苏淮雨感到十分意外的是，接下来的日子，江许隔三差五就会来医院，小部分时候是找陈勉清，大部分时候是来找苏淮雨。

　　而那小部分找陈勉清的时候，最后也还是会到苏淮雨的办公室溜一圈，除非里面有来访者。

　　每次来还都带一堆东西，不是吃的就是喝的，美其名曰刚和客户吃完饭，顺手打包的。

　　最离谱的是，还有几次他本人甚至没来，来的是一个面相亲和的年轻小伙，戴着副眼镜笑呵呵的，说是江许的助理，叫林于，是来替江总送东西的。

　　苏淮雨本想让江许以后别送东西来了，可每次无论是江许自己来还是林于来，都不会只给苏淮雨一个人带，整个医院的人都有份，大家似乎都因此乐见其成，苏淮雨也不知道该从何拒绝。

　　有次午休，众人在休闲厅里闲聊，陈勉清喝着江许带来的咖啡，站在苏淮雨边上贼兮兮地吐槽：“哎呀，也不知道这位小江总是中了什么邪了，以前一个月准时来一次都不得了了，现在恨不得天天来，啧啧啧，别是看上我们医院哪个小姑娘了。”

　　苏淮雨默默地吃着江许带来的高级甜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谁知沐晴和几个小护士直接调侃道：“陈医生，你可小心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任谁看都知道江先生冲谁来的，你当心学弟不保！是吧苏医生！”

　　几个小姑娘嘻嘻哈哈地笑得开心，苏医生喉咙里随便糊弄了一声，拿着小蛋糕匆匆跑回办公室去了。

　　身后传来陈勉清大言不惭的声音：“那可真是不妙，我得想办法尽快把小学弟骗出国领证结婚。”

　　苏淮雨：“......”

　　遇上苏淮雨空闲时，江许就会在苏淮雨的办公室里坐一会儿，两人随便闲聊两句，但往往话都很少，有时候也只是静静地坐一会儿，接了电话就会匆忙离开。

　　不过江许也没再像第一次那样故意预约苏淮雨的时间，以此来获取独处机会。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苏淮雨发现江许的性格有了很大的改变。

　　虽说他对待不熟的人向来都冷着脸，但现在却不单单是冷着脸，无论对谁都有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阴郁，似乎和谁都要保持相当的距离，给人十足的冷漠感和疏离感。

　　只有在面对苏淮雨时才会努力克制自己，表现得相对缓和一些。

　　这让苏淮雨起了点疑心，向沐晴打听了下才知道江许定期都会来复查，时间已有两年之久，虽然有时候忙起来可能会间隔很久才来，但却从来没有间断过，算来几乎是在医院开立之初他就来了。

　　当时陈勉清虽然还只是个没毕业的实习心理咨询师，机缘巧合下两人聊过了一回，莫名就被本来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前来的江许指定为个人咨询师了，两人常有往来，其实除了医患关系外，私下关系也算不错。

　　苏淮雨深觉江许绝对不是失眠症这么简单，整整两年都没彻底痊愈，还得定期来复查，就算真的是失眠症也绝不是普通的失眠症。

　　可现在江许一般不和他多说自己的事儿，陈勉清也不愿意透露一点儿。

　　他不得不承认，江许任何一点儿不好，他都无法放任不理，便打算找个机会和江许好好谈一谈。

　　只可惜最近都是林于来送的东西，江许已经五天没有出现过了。

　　这天下午，苏淮雨和陈勉清一起准备去巡房，正走在走廊上，迎面看到沐晴和两个护士小姑娘拎了满手的下午茶走了过来。

　　苏淮雨下意识便问道：“林于送来的？”

　　沐晴：“不是，是江先生亲自送来的。”

　　苏淮雨看了看他们身后，没看到人，忙问道：“那他人呢？”

　　沐晴：“送到导医台就走了。”

　　苏淮雨微微诧异：“走了？”

　　江许只要自己来，就一定会去他办公室找他，这次竟然直接就走了。

　　沐晴嘿嘿笑道：“是的，走了，本来是想上来找你的，被一起来的美女催着走了。”

　　苏淮雨：“......”

　　陈勉清忽然长长地“哦”了声，恍然道：“我知道了，就是那个寒暑假都会陪江许来的黑长直小女朋友？”

　　护士A：“对对对！就是那个极品大美女！”

　　护士B：“真是俊男配靓女，绝配！不过这么看来，陈医生，你可以稍微放松些警惕了，江先生绝对是个直男，想必对咱们苏医生就是同学情罢了。”

　　陈勉清瞥了眼苏淮雨，轻笑了声：“行了，小姑娘家家就别给我瞎操心了，我看得紧着呢，分完吃的赶紧做事儿去。”

　　护士们吐了吐舌头，匆忙走了。

　　沐晴将手里单独打包的一份递给苏淮雨，道：“苏医生，这是单独给你的，我帮你直接放办公室去？”

　　江许每次送东西来，一大堆大批量打包的吃食里，总有一份是独立包装的，往往里面的东西都跟别人的不太一样，而这份就是专属于苏淮雨的，这次亦然。

　　“那就麻烦你帮我放办公室去吧，我跟陈医生去巡房。”

　　沐晴答应了声，绕过他们走了，苏淮雨却还楞在原地，直到被陈勉清催了一声，两人才并肩往住院层走去。

　　苏淮雨始终在出神，脚下只是机械性地跟着陈勉清的步伐走着。

　　“是不是很好奇？”

　　陈勉清忽然出声，苏淮雨木讷地看向他：“什么？”

　　陈勉清：“江许那个小女朋友，你不好奇吗？”

　　苏淮雨又扭过了头去，目视前方，不讲话了。

　　陈勉清自顾自开口道：“这小姑娘应该是还在上大学，寒暑假才会出现，偶尔陪着江许一起来复诊，我们见得不多，但两人应该关系很亲密。”

　　陈勉清感觉到苏淮雨的步伐节奏在逐渐变慢，知道他一定是在认真听着内容。

　　他朝苏淮雨的耳边挨近了些，着重道：“她是唯一一个除了江许的母亲外，被允许一起进入过问诊室的人。”

　　两人正走到楼道里，苏淮雨倏然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会儿，转身看向陈勉清，再一次郑重问道：“江许到底是什么问题？”

　　陈勉清揉了把苏淮雨的头发，挑着眉兀自转身往楼上走去，楼道里响起他说话的回声：“学长虽然喜欢你但学长也是个有原则的医生，你无论问我多少次我都是无可奉告，真那么想知道，还是去问问本人吧。”

　　苏淮雨臭着脸朝楼上转角而去的人瞪了眼，从白大褂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后十分熟练地输入了一串背得滚瓜烂熟的手机号，界面上立时跳出来一个人的微信名片，微信名叫“江江江江”。

　　大拇指在“添加到通讯录”上悬了五秒钟，最后还是切掉了微信锁了屏，手机重新揣回了兜里，两阶连跨赶上了陈勉清，跟着巡房去了。

　　算了，现在的关系，苏淮雨没有任何立场去探听对方如此隐秘的事情。

　　翌日一早，苏淮雨才刚踏进医院大门，脖子就被后面突如其来的人环住了，随着那只手环上来，苏淮雨的鼻尖随之而来一股清雅悠远的香气，眼前陡然出现一捧洁白的洋桔梗。

　　苏淮雨正侧头望去，身后的人故意凑了上来，苏淮雨的嘴唇差一点儿就碰到了那人故意凑上来的侧脸。

　　看清来人是谁后，苏淮雨露出了习以为常的表情，意图往前走一步，离开陈勉清的钳制，却又被对方勾着肩膀带了回去。

　　陈勉清拿花拱了拱苏淮雨的鼻子，笑道：“小学弟，赶快收下，别让学长丢脸。”

　　沐晴在一边发出了一连串奇怪的语气词，看上去好像又激动又愉快，甚至拿出了手机正大光明地偷拍。

　　苏淮雨叹了口气，无语地朝陈勉清道：“学长，你这又是干嘛？”

　　陈勉清挑了挑眉，反问道：“我在干嘛，你不知道吗？”

　　说着手上一使劲儿，又将人往自己怀里搂进了些，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沐晴他们说得对，我确实得有些危机感了，算来距离我上次送你花儿已经过去好久了，这跟我刚认识你那会儿的送花频率比，那可真是下降太多了。”

　　想当年，陈勉清对苏淮雨算得上是一见钟情，先头那一年可谓是穷追不舍，用尽了一切讨好手段，尤其那每天一束不带重样的花儿，就把有鼻炎的季磊熏得直打喷嚏。

　　苏淮雨想过丢掉，但又实在不尊重人，尤其陈勉清还是他教授的孙子，最后也只得把一束束花关到后阳台去。

　　有段时间，他们宿舍的这个小阳台因为被五颜六色的花束堆满，还成了男生宿舍的一大名景儿。

　　苏淮雨熟练地翻了个白眼道：“学长，别闹了，大家都看着呢。”

　　陈勉清左右瞄了两眼，果见交接班的同事们以及往来的患者们正乐呵呵地在一旁看热闹。

　　陈勉清撇撇嘴，无所谓道：“看呗，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

　　苏淮雨挣了下没挣开，只能瞪着陈勉清无声地抗议。

　　陈勉清觉得还怪可爱的，忍不住笑了声，妥协道：“你把我的花儿收下，我就松手。”

　　苏淮雨没有一丝犹豫，伸手就把陈勉清手里的花儿接到了自己手里，忙道：“可以了吧？”

　　陈勉清果然依言松了手，嘴里却无赖道：“收了我的花儿，就是我的人，也该答应做我男朋友了吧，小学弟？”

　　“啊啊啊陈医生太勇啦！！”

　　“苏医生！别信他个鬼！陈医生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但苏医生是陈医生的朱砂痣诶！陈医生说了要为小学弟收心的！苏医生你就从了吧！好好治治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般配般配！清心也有自己的神医侠侣啦！”

　　吃瓜群众们的起哄声一阵大过一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儿求婚成功了，苏淮雨觉得十分尴尬，拔腿就要走，却在这时听到身后的沐晴诧异地喊道：“呀！江先生？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苏淮雨猛地转身，正见江许站在人群之后，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也不知站了有多久。

　　“都堵在门口干嘛呢？”

　　一个严肃的女声适时响起，只见陈勉清的姑姑陈院长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严厉肃穆，冷冷道：“大清早的，围着开晨会呢？”

　　众人纷纷喊了声“院长”，匆忙散了回自己岗位上去了。

　　陈院长狠狠瞪了一眼陈勉清，绕过他也走了，只留苏淮雨、陈勉清和江许三人愣在原地，形成了一个三角。

　　陈勉清咳了一声，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小江总，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早呀？哟，”陈勉清瞅了眼江许手里的纸袋子，惊讶道：“玉井记的早餐？这个点儿能买到手，怕是得五六点就在门口排队了吧？小林可真是劳碌命啊，看来大家今天有口福咯！”

　　苏淮雨听说过玉井记，是临海这儿非常出名的一家早餐店，据说每天早上都爆满，虽然很想尝尝，但也并不想为此去排一两个小时的队。

　　之前和江许闲聊没话讲的时候，也曾以此当做话题聊过两句。

　　江许没理会陈勉清的戏谑话语，径自走到苏淮雨跟前，将纸袋子递给了他。

　　“你之前说想吃，我......”江许顿了下，话卡在一半没有接着说下去。

　　苏淮雨一手捧着花，一手提着电脑包，竟一时没空出手来拿，倒是陈勉清忽然出现，从江许手里接过了纸袋，调侃道：

　　“原来今天只有我们小雨的份儿啊，也难怪，我听说玉井记一人限购两份儿，小林子真惨，一个人排队，两个人吃，结果没自己的份儿，哎......”

　　江许一直盯着苏淮雨，眼神在他和他手里的花之间徘徊不定，脸色不太好看。

　　苏淮雨朝他笑了笑，轻声道：“谢谢，以后不用那么麻烦了。”

　　江许的表情一顿，深深地看着苏淮雨，似乎张口想说些什么，忽然医院大门外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叫声：“江许！你怎么还没好啊！快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