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最后一搏 张一斌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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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一斌知道，想要拿下心内科主任的位置，眼下是到了关键时刻了。这个时候再不拿出百米冲刺的干劲，机会稍纵即逝，像他这样临近五十岁的年龄，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等着他了。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他无心准备年夜饭，而是在考虑怎么跟卫健委书记妹妹联系上的事情，他准备好了说辞，小心地拨通了那个存在手机里的电话：“喂，您好！”
“哎，张主任啊，你好啊！”书记妹妹的声音一听就感觉接到张一斌的电话很意外，也很高兴，想起来当初张主任跑前跑后，态度殷勤，她就觉得感动，当时就想等她父亲手术好了之后，要跟姐姐好好感谢一下越仁医院心内科这个张主任的，现在她父亲已经手术后出院一段时间了，还没有来得及呢，正好他打电话来了，“张主任，谢谢你啊，我老爸及时得到救治，全都是你帮忙，……”
“正好想要问一下老父亲情况怎么样了呢？”张一斌说：“那天回到医院后，科室里面事情太多，都没有专程去医院看望您父亲……”
书记妹妹说：“托你的福，老爸手术后恢复得蛮好，现在已经出院了。这不，正好全家人都在父母家里过春节呢，我姐姐也在，大家还在商量什么时候请你过来吃顿饭，想要表达一下我们的感谢之意，以后我们家里老人看病什么的还得麻烦你呢，……”
张一斌一听，高兴极了，斟酌着说道：“我也正好春节放假，吃不吃饭不要紧的，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我想过年了，今天下午去看看老父亲，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就是不知道你们家里方便吗？”
“好啊，正好我姐姐在，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书记妹妹很是热情地欢迎张一斌去家里看望她父亲，而且父母年龄越来越大了，将来要麻烦医生的事情肯定少不了，有个关系好的医生随时咨询一下病情，找个床位住院之类的当然再好不过了。
“好的好的，谢谢啊！”张一斌的脸上放光，因为激动，还有些出汗。
挂了电话，赶紧穿了衣服出门，直奔水果摊，挑了些老年人喜欢吃的水果，装进一个水果篮子里，告诉摊主：“送人的，装饰得好看点。”
“好咧。”摊主高声答应着，用红色的丝带给水果篮子装饰得很是喜气。
张一斌拎着水果篮子出现在卫健委书记父母家门口的时候，家里正好吃好了中饭，在客厅围着老父亲坐着聊天。
书记妹妹将张一斌迎进客厅，首先给她姐姐介绍道：“大姐，这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越仁医院心内科的张主任，……”
没等妹妹介绍她姐姐，张一斌抢先一步走上前去，左手还拎着水果篮子，右手伸出去跟卫健委书记握手，边握手边说：“书记好，张一斌提前给书记拜年了！”
书记妹妹赶紧拿过来水果篮子，说着谢谢，同时安排张一斌坐在她姐姐旁边的座位上，张一斌坐下，脸转向书记的父亲，颇为关心地问道：“老爸爸，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好多了，……哎，……大难不死啊！”老父亲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大病初愈，说话还是有点喘，在家里还穿着棉袄，腿上还盖着毛毯，坐在单人的宽大沙发上。
张一斌赶紧接过老人的话头，殷勤地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张主任，你们心内科还是孙轶年老主任在领导吗？”卫健委书记所能记住的医院的人里面最多也就是科室主任这个层面了，她记得越仁医院心内科这个老主任已经延聘了好多年了，委里以前给医院引进过一个人才，但是听说群众基础差，生活作风不好，性情孤傲，一直就没有接上心内科主任的班，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四十几岁，做事稳当，听妹妹说不怕脏不怕累，殷勤周到的张主任，就想起来心内科那个早就超过退休年龄好几年仍然在位置上的孙轶年主任了。
“我替孙主任谢谢书记关心，老主任一直是我们领导，对我一直很器重，……”张一斌脑子一转，感觉书记的思路转到了他最为关心的话题上了，赶紧跟进，“老主任前两天还找我谈话，说是要跟医院推荐我接他的位置，他说他今年就退了，不过，我做科主任的话，他会全力以赴给我做顾问，在技术上帮我把关，在管理上出谋划策，……”
“老主任是已经延聘多年了，年龄大了，冲劲不如年轻人，还是你们年轻人干劲足一些，他能‘扶上马，送一程’，更是体现了一个老主任的责任心，这样科室动荡会小一些，平稳过渡。”书记边思考边说，好像是在重复张一斌说的话，但是，张一斌听起来就是默认他可以担当心内科主任一职的意思，根本没有提起王博文三个字。
“你们医院朱明浩书记上次来委里开会，我跟他提起过你，让他要作为人才来进行培养。”卫健委书记想起来上次碰到朱明浩说的事情，她心里早就想要提拔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到科室主任的位置上，至少自己家里有事也容易一些，自己有事老是给姚院长打电话，其实院长也是找科室主任，结果她还得欠着院长人情，她心里明白现在越仁医院这个代理院长姚芳菲是不可能坐上正院长位置的，所以，也不想欠她人情太多，因为还不了。
“谢谢书记栽培！”张一斌不失时机地跟上书记的思路：“其实朱书记也是有意要培养的，只是碍于心内科还有一个委里多年前引进的一个人才，不知道书记您知道吗？”
“是前任书记引进的王博文吗？”卫健委书记似乎记不起来有这么个人的样子，问道，张一斌点头：“是的，当初引进他也是为了接替孙主任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接上。”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时过境迁，已经没有人想得起来这个事情了。”其实，卫健委书记说这个话也是有理由的，只不过这个理由不便宣之于口罢了。前任是因为犯了错误而被取而代之的，所以，他所决定的事情当然也有错误的可能，是可以推翻重来的。
张一斌听出了弦外之音，心里踏实了，他想要继续夯实刚刚书记的说法，赶紧诚恳地说：“如果我是心内科主任，书记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张一斌任书记您差遣。”
“像你这样的年轻有实力的专业人才做科室主任，是广大患者的福音。”书记想起来妹妹说的，他竟然连他父亲大小便在身上都不怕脏不怕臭，这样的主任对于其他患者应该也是同样的医者仁心，名正言顺应该作为科室主任，给广大患者带去福音。
张一斌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说：“看看老爸爸恢复得这样好，我就放心了。谢谢书记关心和鼓励，以后有什么事情让您妹妹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可以了……”
“好的，好的，谢谢张主任，谢谢！”书记和她妹妹站起来送张一斌出来，张一斌跟书记老父亲说再会，一路说着谢谢书记的话，告辞走出来。
他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他预感到事情正在向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在进展。
他准备借着春节拜年的大好机会去朱明浩家里拜访，但是他得好好跟夫人合计一下跟医院书记这样的人打交道的方式方法，让他夫人出出主意，想想如何才能让朱明浩书记不得不帮自己。
想了一夜，整夜都没有好好睡着，好在第二天不上班，春节休息，但是他明显感觉到“劳心”比上班“劳力”还要疲累。
他出门，到花店里去买了一个装饰得很是喜庆的紫红色蝴蝶兰花蓝，听花店老板说春节时候送人特别合适。
提前让他夫人跟朱明浩打了电话要去拜访，他夫人现在已经升任药物公司营销部经理，跟医院领导的熟悉程度是做了半辈子医生的张一斌无法比的，但是，去拜访的是他一个人，他觉得跟朱明浩所说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大家都有面子，也容易达成共识。
朱明浩的夫人开了门，张一斌说明来意，夫人立即召唤：“老朱，你们医院的张主任，来给您拜年啦！”
“让他进来，书房里面。”朱明浩在书房里面正在写书法，答应他夫人的话，没有停下写字的笔，“老闵，你帮张医生泡杯茶进来。”
朱明浩夫人接过张一斌的花蓝，放在客厅茶几上，让张一斌直接进去书房里面坐，自己转身进厨房泡茶去了。
“朱书记，新年好，我来给您拜个早年。”张一斌进去书房里面，看见朱明浩正在写书法，纸上是洒脱飘逸的草书，奉承道：“朱书记的草书写得跌宕起伏，气度不凡呢！”
“主要为了锻炼身体，运动一下手腕。”朱明浩大概也写了一阵了，揉揉手腕，说：“请坐，张主任！”
张一斌坐到沙发上，还没有开口说话，朱夫人泡了一杯茶送进来放在茶几上，他赶紧表示感谢，朱明浩放下笔，也走过来坐在沙发上，让张一斌喝茶。
“朱书记，我听孙主任说他今年退休了，他跟我说向您推荐了我做心内科行政主任？”张一斌直接切入主题，从孙轶年跟他的谈话说起。
“孙主任是已经超出退休年龄多年了，今年是要退了，他推荐了你，但是，党政班子会上也有人推荐王博文，王博文博士学位，正高职称，又是介入方向的专家，而且是卫健委引进的人才……”朱明浩实话实说，他对王博文没有好印象，犯不着特意要帮他，“你呢，年资倒是最长的，也是孙主任最信任的，但是，就是学历职称都欠缺一些，你知道，医院这样的地方，最讲究学历职称，一帮子知识分子，最难管理了。”
“朱书记，您是党的书记，我们党最讲实事求是了，王博文这个人的生活作风怎么样？前一段闹出跟科室女医生的风流韵事，老婆都吵到医院来了，还将保卫科长打了一个大耳刮子，现在科室里面的医生护士都避之唯恐不及，这样的人还能做科主任吗？”听朱明浩这么一说，张一斌立马拿王博文的生活作风说事，而且还抛出孙轶年跟他说的顾问的事情来弥补自己在学历职称上的欠缺，“学历职称方面我是差一些，但是，孙主任提出来他作为我的顾问，在业务上替我把关，管理上我多向他请教，其实，我做科主任跟孙主任做也差不多，科室的人，我的话就算是不听，孙主任的话总是听的，要是换成王博文，还不知道科室会乱到什么程度呢！”
“就算是我同意，班子会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其他人不举手也是通不过的，……”朱明浩看看张一斌想要做科主任的意愿那么强烈，说出来的话跟孙轶年一模一样，只好拿出集体决定来搪塞。
“朱书记，郑筠为什么辞职您是知道原因的吧，我也是知道原因的，因为这样的原因孙主任让我进去心监室，让我顶替郑筠去应对鉴定机构的问询，去法院开庭应诉，我二话不说答应下来，把这个事情圆满了结了，是我担了医疗事故的责任，我付出的努力朱书记应该还没有那么快忘记吧？”张一斌盯着朱明浩的眼睛，压低声音说道：“有些人，有些事，只能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患者家属不能知道，鉴定专家不能知道，法官更不能知道吧。”
朱明浩的眼皮不自主地跳动了几下，脸上愤怒的表情很快又被拉垮下来的表情所取代，他盯着张一斌，没有说话，心想——他想要干什么？
张一斌见朱明浩沉默不语，知道他的话起到了作用，然后用缓和的口气说：“我的要求也不高，而且还有孙主任保驾护航，另外，卫健委书记家里我昨天刚去过，书记说曾经跟您提起过我的，王博文是前任书记引进的，时过境迁，卫健委的领导都想不起来这个事情了，所以，朱书记，您看看，……只要朱书记这次帮了我，将来我就是朱书记您的人，唯朱书记马首是瞻，……”
朱明浩想不到张一斌也知道了郑筠的事情，还拿着这个事情来要挟自己，心里愤怒，但是无可奈何，事情已经这样了，如果不帮他，或许后面事情还要更糟，帮他，自己又多了一个同盟军，看来是不得不帮。
“其实，郑筠的事情我是很感谢你的，你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朱明浩面无表情地说，站起来就要送客，张一斌也识相地站起来，告辞。
“多坐一会儿啊，谢谢你带来的花篮！”朱夫人看张一斌告辞出来，起身跟朱明浩一起送客，说着客套话，她没有发现朱明浩面无表情、脸上阴云密布。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最后一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