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事故》红色十字架

2、突然死亡 心脏监护室

　　“叮铃铃，叮铃铃，叮……”
　　总值班室电话机铃声大作，让躺在床上的总值班医生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也不知道铃声被哪个怕醒不过来的医生调高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特别的刺耳。
　　安然是当天的总值班医生。
　　越仁医院心血管内科实行三级医生值班制，一级医生是住院医生，二级医生是住院总医生，三级医生是总值班医生，通常是主治医生或低年资的副主任医生。
　　安然是越海医科大学心血管专业的硕士生，毕业的时候正好碰到越仁医院心内科从大内科分出来，急需心血管专业的医生。她到越仁医院心内科已经七年，今年三十五岁，已经升为主治医生。
　　半夜三更的电话，肯定又是住院总碰到了难题，需要总值班去帮她一起解决，安然拿起电话，问：“什么事？”
　　“安然，心监2床死了！”住院总医生沈晓莉急迫的声音，她跟安然年龄差不多，平时就是直呼其名，因为只是本科毕业，今年才开始做住院总。
　　“那个前壁心梗的病人啊？怎么死的？晚上我还看过他，好好的啊。”
　　“听护士说，病人之前解不出小便，郑钧想让泌尿外科医生来给他导尿，泌尿外科医生说自己又不是导尿科，不肯来，让郑钧自己导，郑钧不愿意，就拖着，”沈晓莉特意压低了声音，小声对着话筒说：“拖着，拖着，结果，……”
　　郑钧是当天值班的住院医生，一个入职才两年多的年轻女孩子。但是无论年龄大小，男性女性，大凡经过医学院临床医学系统教育的毕业生都知道，尿储留对于一个急性心梗的病人意味着什么，得及时导尿，缓解病人的尿储留，泌尿外科医生说得没错，他们不是导尿科，只有自己去操作过了，实在不成功，请会诊让泌尿外科医生来导尿才是正确的做法。
　　“这个病人急性心梗，她不知道吗？”安然听着，火气也大了。
　　“小姑娘，这种事情，总是不愿意的，……，问题是，她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啊！”沈晓莉想，要是跟大家说一声，或许上级医生也有熟悉的或是关系好的男医生，叫来帮个忙，也可以解决导尿的事情，总比拖着好。
　　“病人现在怎样？”安然知道事情棘手，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发火也没用，关心起病人现在的情况来。
　　“当时室颤，除了几次，过不来，还在抢救，……通知了家属，还没到，……”沈晓莉其实着急的是家属还没有到，如果家属来了，有意见，要吵，她们两个都是女生怎么抵挡得了，所以，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把总值班叫起来了。
　　“我去看看吧。”安然评估一下形势，两个人抢救这么久都没有救过来，看来是不行了，家属没有来，那么家属来了怎么应对就成了头等大事，赶紧穿了白大褂出去，直接走到心监室去了。
　　从心监室旁边的小门进去，直接就到了中心监护台，透过玻璃窗，一眼就看见两个夜班护士、住院医生郑钧和总住院医生沈晓莉待在2床那里忙碌。
　　安然走进去，径直走到2床那里。
　　病人一看就已经没有了生命征象，监护仪的报警器一直在报警。郑钧站在一个两层的梯子上，居高临下，持续不断地胸外按压，心电监护仪上面出来一串按压出来的波形，一旦不按压，就又变成了一条直线，病人嘴巴里面已经插好了气管插管，一个护士在给气管插管后面接着的简易气囊“捏皮球”，中心静脉仍然还在源源不断地输入液体，沈晓莉盯着监护仪，指挥另外一个护士静脉推送抢救药物。
　　导尿管仍然没有插上。
　　“已经抢救了半小时了，家属还没有到。”沈晓莉说：“用过肾上腺素，可拉明，……，除颤三次，300焦……”
　　沈晓莉断断续续地汇报，安然不说话，但是从她紧锁的眉头和长期焦虑形成的面容上，就知道她的脑子里在快速思考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要不要停止抢救？按理抢救了半小时回不了也就回不了了，医生护士半夜三更抢救病人已经很疲倦了，恨不得由她做主，发出“停止抢救”的指令，她也是住院医生做过来的，未尝不知道，但是家属还没有来，来了之后看见医生护士已经停止抢救，会认为他们无所作为，是不是会更有意见？——得继续抢救。
　　“沈晓莉，你去接替一下郑筠胸外按压，两个人轮流，……我再看看病历，等一会儿家属来了我来接待，如果家属看过没有什么意见，就停止抢救。”安然说了自己的想法，回到中心监护台，打开2床的病历看起来，脑子里面快速地想着家属来了怎么跟家属谈突然死亡这个事情。
　　其实这个病人是她亲自从门诊收进来的，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病人家属带着病人来看病的情形。

作者有话说

　　本故事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