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穿越之初 “渣女 ...
-
“渣女!你去死吧!”
陆南嘉来不及反应,头上一痛眼前就黑了。
她欲哭无泪,朦胧间由衷的认为自己很冤,二十多年来,她连个男生手都没摸过,所以到底哪渣了?她到底是替哪个倒霉玩意背了这口大黑锅啊!
陆南嘉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越飞越高,她看见自己躺在大马路上,身边一片血泊,刚才攻击的男生估计是吓傻了,看起来呆呆的,幸亏他挺好看,自己和他传点绯闻也不算亏,等等,他手里还拿了块板砖。
嗯……所以,老娘是被帅哥一块板砖拍死了么?靠!
——————
嘶——头好痛。
陆南嘉觉得自己飘了一阵之后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疼痛,听到了耳畔有人哭泣,陆南嘉调动全身可以支配的肌肉力量,努力把眼睛睁开。
“这是什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慈爱却白的夸张的妇人的脸,旧式的旗袍,手摇式的电话,猪肝色的真皮沙发,嵌着铜鎏牡丹的大理石茶几。
“什么,你说什么什么啊,玙儿,你怎么了?”
陆南嘉心中一阵慌乱,这,这是真被她遇上了?虽然她被不少穿越小说洗礼过,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这种事儿被自己遇上啊……陆南嘉欲哭无泪,扶着额头坐起身来,在一堆预备的方案里,她和大多数穿越的同仁选择一样,装失忆。
“我,我这是在哪?您是谁啊。”
妇人呆住,手颤着在陆南嘉眼前晃了晃,脸上藏不住的绝望,连着声带都抖了起来。
“玙儿,你怎么了?连娘也不认得了?”
那妇人转头向外喊:“老爷,玙儿醒了,你快看看啊,她怎么像是傻了?”
陆南嘉好奇,往门外打量,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并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从门外转了进来。陆南嘉心想,这位大概就是这个本体的父亲了,那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梳着这个时代体面男人标配的大背头,身上穿着湖绿色的长衫,走路之间显得风度卓然,可长衫里套着一条新式窄裤,脚上踩着鳄鱼皮鞋,只见他急急两步走来,坐在床沿上。
“玙儿,怎么了?”
他伸了两根手指在陆南嘉跟前晃了晃,笑着问。
“baby,这是几?”
陆南嘉一个白眼翻的毫不客气。
“这是二啊,亲爱的daddy,我才没有傻呢。”
这一下子,床边围着的一家子都惊呆了,就连“父亲”都半晌没有说话,一身白大褂,潦草鸡窝头的洋人医生绕过人群,翻着陆南嘉的眼皮看了看,出声询问:“陆三小姐,我是美国医生詹姆斯,你可以相信我的医术,请你认真的回答我的问题,你现在看东西有眩晕的感觉吗?是否出现胃部恶心想吐的症状呢?”
听他这几个问题,陆南嘉反应过来,这丫的八成是觉得自己脑震荡了,她立马决定顺坡下驴,伸手摸摸脑门子上的纱布,做了个西子捧心的姿势,说道:“我头好晕,心里直犯恶心,大夫,我这是怎么了?妈妈,如今是什么日子啊。”
床边妇人听我说话止了哭声,用帕子蹭去脸上泪珠,声音还带着哽咽:“老三呐,今儿是十月初九啊,你在床上躺了两天一夜啦。”
说毕又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陆南嘉有点郁闷,又追问道:“妈,现今是哪一年啊?”
床边一圈人大眼瞪着床上的陆南嘉,大气都不敢出,仿佛看她是什么稀有物种。
“三儿啊,你到底是怎么了?如今是民国二十四年呐,你怎的叫我妈妈?先前你爸爸那么劝你,你总不听,嫌这么叫不正经,倔成那样,嘴里不服输总是还喊娘,你要早这样,少遭你爸爸多少挂落,少挨多少顿打呢?”
说着,那妇人又抹起眼泪来,陆南嘉听到这里真有点发晕,民国二十四年,1935年!这这这……
陆南嘉整理思绪,把自己脑子里学过的近代正史野史都过了一遍,发现她这方面的知识其实匮乏的令人发指,最近年份的历史事件只记得一个两年后的七七卢沟桥事变,从此日军全面侵华,陆南嘉想想,只觉得自己在这里前途暗淡,她扶着额头思索,想着怎么才能尽可能多的套出有用的信息,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来,她扯着嘴嘿嘿一笑,眼里瞬间浮上一抹清澈的迷惘。
“妈妈,我叫什么名字呀,你叫什么名字呀,他叫什么名字呀,他们都是些谁啊。”
那中年男子往前凑了凑,与洋医生对视了一眼,那詹姆斯看了看陆南嘉,伸手在她头上一寸一寸的抚摸按压过去,沉了声音扭头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没有发现头部淤块,大概是应激障碍,这是心理精神方面的疾病,请原谅我无能为力。陆先生,据我所知家人的陪伴与耐心疏导会对病人有所帮助,请注意陆三小姐的心理状态,我可以为您推荐我的同事白小姐,她是这方面的专家。”
“那真是太麻烦你了,詹姆斯,thank you,thank you.”
陆元仲与这位洋大夫寒暄几句,简单询问几句陆南嘉的病情就将他送了出去,转头正了正衣襟道:“老三,你真连爹妈都不认得了?”
陆南嘉点头,又摇头,这这这,绝不能表演太过了,根据后世的实操的临床经验,听过撞墙死了的,没听过撞成彻底的失忆症的。
“我知道您是爸爸,那是我妈,我不记得你们名字,也想不起别人了,额……只是看着都怪熟悉的。”
陆元仲老泪纵横,不知该喜还是该悲,家里生意傍上梁家这颗大树有了起色,闺女也死里逃生,只是这孩子却不记得事儿,连性子都大变了样。
陆元仲以为这都是前些日子的事儿让她受了刺激,又自己撞破了脑门所致,他拍拍陆南嘉的肩膀说:“玙儿,你放心,家里生意都好,如今外头不比有皇上那年间的样子,便是你已经嫁了过去,男人没了也不妨事的,何况还没嫁呢?daddy会帮你再找一门好亲,保准让玙儿满意。”
陆元仲一拍大腿,火气蹭蹭往上涨:“梁家那个老头子,比爸爸都年纪大,若不是家里生意实在撑不下去,本来我就是不愿意你嫁的,梁家少爷也通情达理,不止替爸爸解决了生意上的事儿,还许你住在咱们自己家,跟从没定过亲的姑娘是一样的,人家也不为了这过世的老头子拘着你,你自己也要看开些,何必为了个没见过的老头子殉情?那二少爷明儿也要来看你呢,你且放心养病吧。”
陆元仲站起身,拍了拍陆南嘉的肩膀转身离去。
陆南嘉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一千头草泥马奔驰而过,陆元仲说的这些信息量太大,原谅她消化的有些困难。所以她的本体是个为家族生意联姻,定过婚,且订婚对象是个老男人,这老男人出师未捷身先死,还没有和她结婚就挂了,然后还给她留下了便宜的好大儿?
最后,身体原主还为了这个老头殉情自杀?
嗯……煞笔啊。
屋里一众人鸟受散之后,陆南嘉撑着床柱站起,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的新家,屋里没有多余的家具,一眼就看了个通透。
床、真皮沙发、手摇电话,还有一份叫做嘉华的时尚杂志,最吸引她的,是玄关架子上放置的黑胶唱片,陆南嘉当年在看诸大民国剧的时候就对这东西感兴趣,如今看见实物,怎能不让她摩拳擦掌?
陆南嘉正准备扭开关,一个穿的如水萝卜般的姑娘端着铜盆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才撞伤了头,这会儿刚醒了就乱跑,您啊,可别再吓唬小秋了,若您心里实在不痛快,您再打我就是了。”
这小秋说着,将盆放在地上,掩面呜呜的哭起来,哭了一阵拿帕子抹了抹,伸手就要为陆南嘉脱鞋。
陆南嘉看这架势,这小秋就是平常照顾本体生活的丫头了,不过,她真的不习惯别人给她洗脚啊啊啊!
陆南嘉把脚收了收,不着痕迹的躲开,尴尬的清咳几声。
“咳咳……”
小秋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蹲着往后撤了几步,带着哭腔道:“三小姐,奴才错了,再也不敢了,可,可是周老板真的,实在带不到府里来啊。”
陆南嘉挑了挑眉毛,奴才?周老板?都什么跟什么啊,还有,小秋你要不要闪的那么快,我有那么吓人吗!陆南嘉压低了声线,尽量让自己说话温柔些,想着从这姑娘身上下手,套出些消息来。
“小秋,你别怕,我这回撞伤了头,忘了事儿了,你和我说说,周老板又是哪个,我为什么叫你把他带到家里来的?还有,你别自称奴才,我不自在。”
小秋像看着怪物一样盯着陆南嘉,突然就哇哇大哭了起来,跪在地上直磕头,一边磕一边哭。
“小姐,我错了,您别打我,您让我干什么都行,今天晚上我肯定把周老板给您带过来,外头人人都知道小姐仁德,都是奴才的错。”
陆南嘉都慌了,要不是超强的理智支撑着她,她差点给磕回去,她看见这一套心里烦的很,忍不住心里吐槽。
陆玙!你个假菩萨!看给孩子吓得。
陆南嘉忍不住大吼:“别哭了,问你事儿呢!站起来!”
小秋明显被这一声吼给吓住了,扭扭捏捏的站起来,不住的偷看她,似乎在确认陆南嘉是否真的失忆了,还是又变着法儿找茬整她,耸着肩膀说:“周老板,周老板就是周生蝶,是您最近在玩的戏子呀,您喜欢他,出钱捧着他,没有您,他在南京城哪能这么红透半边儿天?就这您叫他来说说话儿,他还敢推三阻四的,拿乔作妖,不识抬举。”
那小秋又抬眼偷看了陆南嘉一眼,看她似乎没有不高兴的意思,继续说道:“三小姐,您在外面放的钱收回来了,这个月的利钱是两千四百三十来块钱,还有您烟馆儿这个月的份子钱,一共是六千三百二十块钱零四角七分,我都给您放大兴银行的保险柜里头了,这是钥匙。”
小秋双手捧着钥匙一脸顺从,陆南嘉一股火气差点烧了眉毛,好家伙,卖大烟,放高利贷,玩戏子。
陆玙,你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