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马甲是路人天花板》振钰

23、第 23 章

　　不过，塔尔塔洛斯对系统口中的监管员很感兴趣。

　　这也是他选择留在这片空间内部，而非干脆脱身的主要原因。

　　他接近无限度地强大，却并非全知全能。

　　尤其在某些涉及到起源，和世界本质有关的问题上。

　　世界的命运是既定的，在诞生之初就已经被无形之笔写下。

　　而这个大的命运，又和名为宙斯的神的命运紧紧关联在一起。

　　宙斯的统治越稳固，世界便越强盛茁壮。

　　反之，宙斯被其它神打压，取代，一切就会衰微，不可避免地走向尽头，面临终局。

　　总归不可能是乌拉诺斯的诅咒。

　　毕竟，这是他都没办法很好做到的事。

　　瑞亚也有其它的孩子，为什么一定是宙斯不可呢？

　　塔尔塔洛斯没有在年轻的神王身上找到多少特殊之处。

　　换做天赋稍逊，心思欠妥的其它神去坐那个位置，不会有太多区别。

　　有相当一部分神其实不会在意统治这个世界的存在仁慈还是残酷，反正他们是不死的，也不是总待在奥林匹斯山。

　　世界上没有能解答他疑惑的存在，那便向世界之外寻找。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从所谓的监管员身上获取答案。

　　至于233号口中的01，成为塔尔塔洛斯之前的他。

　　深渊的主宰者半点都不关心。

　　他对那家伙的态度甚至可以用“厌烦”形容。

　　这件事的端倪太多了。

　　纵然可以说系统能脱困是因为监管员对他早有提防，未雨绸缪，提前留下了一道极为隐蔽的暗门供系统在危急时刻脱困。

　　但01真的没有怀疑过？

　　监管员熟悉他的手段作风，他对监管员也必不会陌生。

　　一个玩弄规则，藐视秩序，不知道利用过多少漏洞的存在，做事不可能不周全。

　　否则所谓的总部不会在明知道他劣迹斑斑的情况下还继续任用、派遣他。

　　塔尔塔洛斯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是，某个家伙默许了那道暗门的存在。

　　甚至，故意留下了那道暗门……等待233号系统去发现。

　　那系统233号的反应，甚至是他自诞生后的所谓作为，应该都在对方的预料范围内才对。

　　假设推测成立，那么，可以说他和监管员的在这片狭隙之地会面，完全是01一手促成的。

　　他到底想做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自己也是计划中一环吗？

　　塔尔塔洛斯不喜欢这种仿佛一切尽在谁掌控中的感觉。

　　哪怕那个人是“自己”。

　　“这是严重的渎职行为，”233号系统还在一板一眼，“按照事先的工作协议……”

　　它突然卡顿，发现自己居然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找到留存于本地的备份。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文件，他的加密库却干净得好像里面从来没有任何一串数据存在过。

　　233号系统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进入这个世界之前，他真的把01签署好的协议发给了总部，传进了一切的主系统内吗？

　　233号系统不是什么没多少外勤经验的新人。

　　类似的情况它之前也遇到过几次——系统已经脱离了单纯的机器的范畴，作为机械生命存在，它仍旧由金属，程序，数据这三部分构成。

　　金属会损坏，程序可能故障，数据有概率丢失。

　　当务之急，是任务搭档同步记忆，并截取与之有关的片段作为证据提交留存。

　　监管员马上就会抵达，接管这里，后续的一系列问题自然会由对方处理。

　　233号系统的确没有储存01数据化处理后的记忆，他们互不信任，01沉浸代入塔尔塔洛斯的角色时还专程关闭了自动托管。

　　但协议签订时他们还在主维度。

　　主系统注仍在视一切。

　　他现在各程序模块都在正常运转，只要连接上主系统的数据库，请求主系统开放查看相关文件的权限，就可以对那段影像进行下载备份了。

　　那被命名为“01”的总文件夹内，本应该存在某人巨细无遗的，包括生活轨迹在内的全部记录。

　　233号系统却只看到空白。

　　机械生命很少会产生近似疑惑的情绪，然而，此刻233号系统真切感到了不解。

　　“主系统之前的故障和01有关”几乎已经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可为何——修复好故障之后，主系统，完全没有扫描出这一部分缺失？

　　为何祂的工作日志中，不曾报告这一点？

　　一切的秩序由主系统和审判所构筑维持，主系统同时也凌驾秩序。

　　作为永远理性，永远精确的共同大脑。

　　祂怎么会——包庇……？

　　不，祂绝不可能包庇01。

　　233号系统所能做出的最合理的判断，是01删除自己的信息后，利用某种未知漏洞避开了扫描。

　　那主系统还能算绝对精确吗？

　　祂仍全知全能吗？

　　233号系统不知道。

　　这要比一闪而逝，还未成为正式生成结论就被否定的，主系统确实偏爱01的猜测更让233号难以接受。

　　主宰所有智械的存在不可能不完美。

　　它判断自己不适合且无法再继续处理眼下的情况。

　　倘使对面是完全状态的01，233号系统或许还会尝试计算一下对方主动配合的概率。

　　然而数步之外，沉静伫立的那道身影，仅仅只是塔尔塔洛斯。

　　记忆同步，缺乏数据。

　　数据缺失，没有证据。

　　这是一个无限的，loop。

　　233号系统只能寄希望于监管员能尽快抵达，它禁锢并不够牢靠，能量结界在攻击下最多支撑16秒457毫秒。

　　至于为什么塔尔塔洛斯状态下的01仍显得如此耐心，甚至可以说配合地待在禁锢之中——它已经没有多余的内存去分析了。

　　接连的意外对它的程序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它不知道，塔尔塔洛斯想与监管员会面的心情要比自己迫切得多。

　　深渊之主耐心本就少得可怜，之前的那番沟通其实已经透支了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宽宥和忍耐。

　　之所以还无比平静地站在原地，是因为他还不确定破坏这片空间后，监管员还能否顺利进入。

　　世界开始便是如此蒙昧的模样。

　　作为最初诞生的几位神之一，塔尔塔洛斯也算勉强目睹它从荒芜走向繁盛，由万事万物填充。

　　可更久之前的起源呢。

　　世界因何存在？存在之前，它是何等模样，和另外存在的世界又有怎样的关联？

　　直觉，或者说本能告诉他，作为塔尔塔洛斯，他必须知道答案。

　　哪怕他已经意识到这样强烈且不正常的探求欲和某个存在有关，甚至是早已安排好的部分，这一决定也不会改变。

　　至于答案是否让他满意，那是之后才考虑的事。

　　监管员在这样一片诡异而复杂的沉默中抵达，他公文包夹在腋下，边缘正和鬓角一起跃着零星的火点，衣服也拧到不像话。

　　高强度的维度转换和时空跃迁导致男人看起来很难和精英、专业之类的词汇联系到一起，但他确实是位经验丰富，无比老练的专员。

　　尤其在处理01引发的事故方面。

　　“好了，时间不多，还有不少神话故事要你过去走一趟……”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后，他才看向自己的目标，无比自然地递过那只火星将熄未熄的公文包，“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好歹一起共事这么多年，别怪哥没提醒你，要是再这么磨蹭下去，你以前待的那个维度肯定会不可避免地受破灭影响……对了，你和局里签的协议是不是还没有到期？”

　　示好的意图很明显。

　　更可能是用惯了怀柔的把戏。

　　塔尔塔洛斯静静向他递来的物品投去一瞥，巍然不动。

　　监管员笑容有瞬间的僵硬，“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劝你多替自己考虑一点，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犯不着为那些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低维度故事……”

　　他突兀地中止念叨，瞬间松开了手。

　　公文包来不及落地，就被粘稠犹如液体的黑色火焰吞噬殆尽，不余半点痕迹。

　　233号系统还没有来得及汇报那个可以无限严重也可以不值一提的意外，面板就跳出了密密麻麻的能量飙升警告。

　　至此，它才从那种莫名游离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稍显缓慢地用能量在半个上级身前构筑好了护盾。

　　一个脆弱的，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护盾。

　　错愕之中，监管员听见沉沉的，听不出任何喜怒的声音。

　　“吾名塔尔塔洛斯。”

　　深渊之主表情堪称平静。

　　那股汹涌肆虐，充斥着狂暴和毁灭意志的能量仿佛从未在这片空间内出现过，周围风平浪静得像233号系统因感知模块故障产生的错觉。

　　或者，只是一种短暂，虚假的，暴风雨来临前的祥和。

　　“不是，你没跟他同步？”监管员愣了一下，疑惑道。

　　他了解01，当然记得对方从来都有沉浸代入的习惯。

　　233号系统于是重新圈出，标记了重点，又传送了一次该世界的任务报告。

　　“算了，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回去再说。”监管员匆匆扫了眼自己的信箱，却没有任何要点开那两份未读邮件的意思，伸出手。

　　……他自认对01足够了解。

　　迎接他的并不是司空见惯，无动于衷的拒绝，而是一道锋锐如刃的墨色冷光。

　　监管员瞳孔骤缩，被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惊骇笼罩。

　　他的反应已是迅速，却依旧被削到整个右肩，系统的保护，还有随身的最新款防意外护罩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

　　命悬一线，朦胧之间，监管员听到曾经熟悉的同事再度开口。

　　“——所以，我的世界，只是故事。”

　　他隐约意识到：这一次，和之前所有的情况，都不一样。

　　01曾犯下的斑斑劣迹，根本无法和他即将带来的危机相提并论。

　　“宙斯是故事的主角。”

　　塔尔塔洛斯没有停顿，继续指出另一个早有预计的事实。

　　深渊之主看来，两者同样可笑。

　　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奇的了。

　　塔尔塔洛斯虚虚抓住祂感知中的无形存在，平静捏下——

　　“宙斯成为神王只是开始。”

　　险些化为齑粉的233号系统无法理解他的行为。

　　在它看来，监管员应该立即使用道具修复伤口，从这里逃脱，向总部报告这件事。

　　而不是继续透露更多。

　　这没有益处。

　　“我说，你、你就不想知道，结局吗？”监管员喘着粗气，“那才应该是01原本的任务。”

　　狼狈的异邦来客再次引起了塔尔塔洛斯的关注。

　　深渊之主因此停下他的动作。

　　的确，故事都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