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成瘾》雪川一

52、第52章 “欢迎光临

　　“以前在学校，老师从未夸过我聪明。”江城子只注意到他了转身，却留意不到他的疏离和不耐烦，以为他只是忙。
　　“老师只夸成绩好的，我知道。但会读书的人，未必就是聪慧。”应觅周说道：“离了学校和书本，综合能力高者才是赢家。”
　　江城子也知道这个道理，他会心一笑，心宽了不少。
　　“你刚才说魏作松为何要捧你。你想，现在的数字媒体如此发达，纸报公司每况愈下，现在有了一颗炙手可热的新星，他不得加大宣传把你捧了出去，好增加一些收入么？”
　　“我只是个记者。”原来我只是一颗棋子。
　　“慢慢的，你就不只是个简单的记者了。”
　　应觅周的话掷地有声，江城子听懂了他的暗语，想来是在暗示自己已身处风波，高处不胜寒，将来也会背负着越来越多的事情。
　　“你读圣贤书，你自有你的清高，可魏作松不是，他是个商人。现在你出名了，他自然更不会轻易放你走的。不过你放心，他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我并非害怕，只是担心自己扛不住，我太年轻了，很多事情都不懂，就怕我为鱼肉时，还替他人磨刀嚯嚯呢。”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别杞人忧天。你既然有这个心，以后多多注意些就行。”
　　“说到事情，前段时期我在派对上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
　　“怎么了？”
　　江城子于是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都说给他听，应觅周只是笑笑：“你的一切归他所有。”
　　“什么意思？”
　　“你的一切都掌控在魏作松手里，录入指纹根本不算什么。”
　　“我知道取得他人指纹的方法，对于他那个位置的人，办起来更是容易，不过你不觉得奇怪吗？这是合法吗？大家难道都这样吗？”江城子皱着眉头，严肃地问道。
　　应觅周无畏地耸耸肩，说道：“大家都是这样默认的。”
　　江城子瞠目结舌，半晌才说道：“大家都这样认为，就代表它是正确的吗？”
　　“未必，即便知道那是错误的，也还是没有人去反抗，不是吗？真真假假假亦真；假做真时真亦假。这种情况下，真假也没有那么重要了。跟风有时候不是因为它正确，而是为了显得我们正常，和大家一样。”
　　“他当年是不是也拿这一招对你？”
　　助理突然敲门进来，两人都被吓了一跳。他送来了夜宵，是花甲炒面，还有两瓶酒。应觅周摆手让他出去，江城子攒着眉，还在等他的回答。
　　“没有，我与他签约的时间比较早，指纹控锁还没有现在这般普及。我想服务生会这样对你，应该是早就摸清你的情况了，所以才敢这般对你肆无忌惮。在这个圈子里，你初来乍到，一时疏忽也是有的。”
　　应觅周边说着，边把炒面拿了出来，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上，江城子闻着香气，心里虽然难受，但也架不住加班的饥饿和疲惫。
　　“给你。”应觅周把筷子递给他。
　　“怎么只有一份？”江城子接过筷子，盯着桌子上的炒面问道。
　　“原本就是买给你的，我从不吃夜宵。”应觅周说道，他的脸上只写满疲惫和温柔，面对美食倒是毫无食欲。
　　“你不吃啊？就我一个人吃？这多不好意思。”江城子反问道，心想他也太没有人情了。
　　“怎么会呢？我喝点。”应觅周走到房间镜头，从墙面隐藏的酒柜里拿出一瓶漂亮的酒。
　　“我以为只是化妆间，没想到还有酒柜。”
　　应觅周笑起来，江城子还是头一次看到他如此开怀大笑，他道：“酒店里能有教堂，区区化妆间，怎么不能有酒柜呢？”
　　“荒唐，这个世界真荒唐。”江城子摇摇头，接过他递来的酒，一饮而尽。今天喝的是史丁格，史丁格的意思是动植物的荆棘，寓意为“毒舌家”。
　　他们用这杯薄荷味的荆棘，祭奠今日之自己。
　　“先前没有采访过你，但你我之间的联系也不少，那些事情也被翻出来，你可有听到过？”
　　“听过了，话说得好听，说我们是‘京林双子星，义气书与琴’，我看过这些话。”应觅周回答。江城子笑起来，本以为他也会高兴，没想到他却冷着脸，话像吃剩的瓜子壳一样从嘴里被吐出来：“矫情，很讨厌这些媒体人，总写一些没有分寸的话。”江城子眼里的光熄灭了，这一刻，世界里的灯仿佛被关上了。
　　“你不喜欢？”
　　“没有，只是觉得无聊。”应觅周回答，他似乎有些醉了，头靠在椅背上，神色昏昏欲睡的，像一只即将闭眼的猫咪，他盯着天花板，在一间屋子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道：“江城子。”
　　“什么事？”
　　“你已经无法脱身了，明白吗？你成为这个圈子里的一员了。”
　　江城子看着他，他的表情很悲伤，难道他在为自己感到可惜吗？难道他不希望自己加入这个世界吗？这个万人敬仰，高高在上，纸醉金迷的花柳繁华地，富贵温柔乡。
　　“我明白。”
　　“你不明白。”他哀悼般打断，沉默了三秒又道：“过不了几天，你自然会知道的。当然了，你想要的也会有的……你已经卷入其中了，要么彻底赢回局面，要么永远背着骂名苟且偷生，要么……”
　　“要么？”
　　“要么直接出局。”应觅周靠近他，光淡淡打在他右侧的轮廓上，露出清晰的半边脸，而另一侧则完全吞没在黑暗中。半阴半阳脸上，一双猫眼幽幽盯着他，轻轻地问道：“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我没想怎么做，因为这些听起来都很难，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他们的嘴脸，我不想和他们混在一起，我只想自证清白。”
　　“那就赢，你只能赢。因为只有站得高才会被看见，声音足够响亮才会被听见。”
　　“只能这样了。”
　　“欢迎你来到地狱。”应觅周从椅子上站起来，高举着酒杯，人都已经站不稳了，江城子还沮丧地愣在原地。应觅周拿了盛满酒香的杯子递给他，酒水和人一样摇摇晃晃的，差点撒了他一身：“举杯欢庆一下吧！”
　　江城子和他碰杯，闷闷不乐道：“这条路上以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会不会很孤独？”
　　“不会！一个人的时候不孤独，一群人在一起也不代表快乐。”
　　“什么时候最孤独呢？”
　　“付出的情感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对别人的情感开始有了期待的时候。”应觅周说完，再次一饮而尽，之后就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听说人有心事的时候更容易喝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也不重要了，借着酒劲做缺德事的人还少吗？
　　江城子把助理叫过来。
　　“奇怪了，他怎么这么快就醉了？以前他醉的没这么快啊。”助理道。
　　“你是他的助理，你清楚他的身体，是不是太累了？”
　　“可能是太累了，为了准备巡演，他几乎两天没合眼了。”
　　“这样，那你好好照顾他，我先回去了。”江城子说着往回走。
　　“江记者！”助理连忙叫住他。
　　“怎么了？”
　　“麻烦您，不要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今晚的什么事？”
　　“醉酒，还有其他……”助理犹豫不决，绞着手指支吾半天。
　　“我是他的朋友，怎么会把这些事情说出去？”
　　助理听到这里，显然露出惊愕的表情，但还是接着问：“您没有拍照吧？”
　　“拍照？没有。”江城子觉得奇怪，不过就是聊了几句话，又有什么照片可以拍的？
　　“那就好那就好。很抱歉，应先生曾经被一位信任之人所害，差点断了职业生涯，所以我作为助理，必然要多当心些，请江先生见谅。”
　　江城子被对方怀疑得莫名其妙的，心里有些不快，加之酒精的作用，他便忍不住对助理说道：“既然是信任之人，又何来背叛之说，我看是他识人不慧，你不够干脆利落罢。他就没有跟你说过我，对不对？或者说，在他心里我根本不算是朋友。”
　　助理低着头，默不作声。
　　“所以我刚才自称是友人，你才那么惊讶，对吗？他被别人出卖了，难道就要怀疑身边所有敬爱他的人吗！”江城子后退了几步，看了紧锁的门，嘲讽道：“我看他啊，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江记者请自重，我看您也喝醉了。”
　　江城子也觉得，自己对小助理发的这通火太莫名其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