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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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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讼的脸色憔悴的吓人,他使劲压住自己的嗓子,对白添说:“学长,对不起啊,我……”白添连忙摆手说:“博物馆你就别去了,我送你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吧。”白添一句话也没问,笑话,过了这么多年他再看不出点什么真是白活了。
许讼紧紧的抱着那束白海棠,到家的时候他意志已经有些模糊了,白添吓了一跳,怎么就突然发烧了?白添叹了口气,刚想把许讼扶起来送医院的时候,许讼抓住他的手腕说:“学长……不去医院……”白添顿了一下,又把许讼放了回去,许讼这个人怎么说呢,固执,倔,认死理,他要坚持的事没人能改变,他妈也不行。
白添出去买药了。白海棠包装的很好,放在床边的窗台上,许讼躺在床上看着它,阳光和它正好重合,刺的许讼的眼生疼。白添再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许讼泪流满面的样子,“阿讼,喝了药再睡。”白添把许讼扶起来靠在床头上。许讼非得自己喝药,白添看了许讼两眼,把药递给了他。现在的许讼感觉像是病入膏肓了一样,嘴唇发白,双目呆滞,像是个机器吱嘎吱嘎的转着。
白添看不下去了,他把许讼又扶着躺下,给他掖好被子,然后在许讼耳边说:“阿讼,你先睡一觉,我出去一下,有事给我打电话啊。”许讼闭着眼点了点头。
白添刚出门就打了辆车直奔花店,直觉告诉他许讼变成这样和花店老板对自己说的话脱不了干系。
白添第二次走进这个花店,这次却不是买花。
“老板?”白添在店门口叫了一声。
“在呢!”白添循着声音看去,宋栩正蹲在一排百合花下浇水。
“老板,我们可以聊聊吗?”白添盯着宋栩。
宋栩有点疑惑,但还是说了句:“好,请和我来这边。”
花房在花店的旁边,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花,斑斓夺目。进了门有一张小石桌和两把小椅子,宋栩指了指其中的一张让白添坐下,自己则扯了另一张椅子坐在白添对面。
“您好,请问您贵姓?”宋栩率先开了口。
“免贵姓白,老板,我今天下午在您这里买过花。”白添紧紧的盯着宋栩的眼睛,有些欲言又止的开口:“请问,您认识许讼吗?”白添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宋栩面上的笑容,在听到许讼两个字的一瞬间彻底崩塌,他直接站了起来,白添也跟着他站了起来:“所以老板您可以和我讲讲您和阿讼的事吗?”白添又问了一句,“阿讼?请问您是?”宋栩在遇到许讼的事上特别敏感,“我是他的朋友,”白添回答。
“您好白先生,我叫宋栩。”当宋栩说出他的名字的时候,白添就了然了,他不止一次在许讼的嘴里听见过宋栩这个名字,那是许讼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和而后沉默的回忆。
白添对宋栩说了许讼的状况,宋栩看着白添说:“白先生,我能相信你关于许讼的私人事情的保证吗?我和许讼的事,或许算不上很光彩吧,至少在外人看来。”白添点头:“当然,关于阿讼的事我永远会做到守口如瓶。”宋栩对着他笑了一下。
宋栩给白添讲了他和许讼的故事,像是念了一首抒情诗。白添有点唏嘘,许讼明显是喜欢宋栩的,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把自己困在了一个死路里,走不出来。宋栩一看就一直喜欢着许讼,但是却不敢走到许讼面前。好好的相互喜欢的两个人,难道仅仅是因为类似于玩笑的一句话就变得形同陌路吗?白添觉得这其中应该还有别的原因,但他作为一个外人,还是不好插手太多。
“对了,白先生,您知道许讼比同一级的人小一岁吗?11月17号是许讼的18岁生日,您可以帮我个忙给他送个礼物吗?”宋栩恳求的看着白添,白添叹了口气,何苦呢?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他。
白添又打车回了许讼租的房子,看见许讼已经醒了,正呆呆的坐在床上。
“阿讼,还好吗?”白添坐在了许讼旁边。
“学长,你去找他了吗?”许讼盯着被子上的花纹问。
“谁?”白添还想再装一装,故意问了一句。
“宋栩。”许讼没有一点情绪,平静的说出了这个让他熟悉到陌生的名字。
白添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许讼来说这件事。
“学长,他或许讲的不是很全,我来和你讲讲我为什么远离他的原因吧,这是我第一次说出这个在我心里埋了五年的秘密。”许讼依旧是麻木的说着话:
“初二那年,我和宋栩正处于热恋期,可以这么说吧?我不知道宋栩妈妈是从哪里听说的我们的事,她在一个周六把我约了过去。学长,我当时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也并不认为自己读了几本那些女生的书,就了解这个世界。我真的,我怀着胆怯又窃喜的心理去见了她。可现实却给了我当头一棒,他妈妈红着眼睛,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恶心,是死变态,说我霍霍他儿子,她说我这种的就该去死,我的父母也该死,因为他们教出了我这种恶心又下贱的儿子。说来也可笑,我在她的一声声辱骂下,竟然没有勇气逃跑,我甚至最后都不知道怎么走出的她家。”
许讼的声音越来越抖:“学长,我的心理阴影太大了,它笼罩了我整整五年,其实就算当初宋栩没有说那句话,我也会找理由分开的,我就是一个懦夫,胆小鬼,我只会逃避。”
白添默默起身给他倒了杯水,许讼没有接,他像是没看到一样,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他妈妈的话很难听,难听的我想哭,可我转念一想,她说的好像都是现实啊,我没告诉宋栩他妈妈找过我的事,我知道他很爱他妈妈,我知道他也只有她,好吧,随他们吧,我能说出来就很好了,谢谢你啊,学长,你能听我说这些,你也会觉得我很恶心吗?”许讼终于抬起了头,白添没说话,把手里还温着的水又递给了他,许讼结果水杯,刚喝了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其实抛开一切不谈,许讼也只是个还没成年的孩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