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了》闲云流墨

2、2 宋栩终

　　宋栩终于如愿以偿的穿上了许讼的羽绒服。羽绒服是长款的，黑色，帽子前还挂着两颗黑色小球，是漆上的。宋栩拿圆规在上面刻了两个“x”，一个代表许讼，一个代表宋栩。宋栩穿了一个星期。
　　那天晚上下雪了，宋栩悄悄的溜进了许讼的宿舍，神秘兮兮的拉着许讼要去水房，其实宋栩悄悄和光明正大没什么区别。宿舍里的人又开始打趣他俩：
　　“哟，宋栩，来找你老婆啦？”因为男生几乎全是这样对自己兄弟的，所以许讼也没有多想，他顶多就是认为自己和宋栩比其他男生之间关系好，平常搂搂抱抱，叫点儿什么老婆啥的好像也没什么，反正大家都是这样的。
　　“对啊，找我老婆有事。”宋栩冲那个男的笑了一下，接着对许讼说：“老婆，和我去水房呗，我有事给你说。”宋栩眨了两下眼，许讼真的以为他有事给自己说，任凭宋栩拉着自己的手去了水房。
　　两个人路上走得很慢，牵着手，下着雪，在路灯下竟然有种唯美的感觉。但不同的是，一个人在赏雪，一个人在想人。
　　终于到了水房，这时候人已经快没了，天冷，大部分人都泡个脚刷个牙就走了。只有零星几个人在上厕所。水房和厕所挨着，中间是洗漱的地方，两边是厕所，不知道学校是怎么设计的，人洗漱的时候还要闻着厕所味儿。两人站了一会儿，水房已经没人了，除了他俩。
　　“什么事儿啊，搞得这么神秘？”许讼一脸期待的望着宋栩，心里想这件事应该挺大的，要不然宋栩不会挑没人的地方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许讼，我喜欢你，你能和我谈恋爱吗？”宋栩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两个人都不平静的话。
　　“什么？我拿你当兄弟，你……”许讼真的很震惊，他一直以为他们是最好的哥们，可是在今天，他最好的哥们说要和他谈恋爱！
　　“许讼，我没开玩笑，我一直都喜欢你，从补习班就开始了，我喜欢男的，这个秘密我只对你说，因为我只喜欢你。”宋栩认认真真的把他一直想说的话说给了他最喜欢的人听。
　　“可是，我……”许讼快要晕了，说实话，他对他自己的性取向一直都挺明确的，但是如果对方是宋栩的话，他或许……
　　“没有可是。”宋栩说完这四个字就把许讼的头摁了下来，直接堵住了他想说话的嘴，宋栩一边加深这个吻，一边说软话：“许讼，答应我好不好？和我在一起嘛……”许讼迷迷糊糊的“嗯”了两声。
　　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了。没有人发现他们是同性恋，只是觉得他们比之前好像更腻歪了。
　　平静之下即使没有大风大浪，也会有蜻蜓点水。
　　许讼和宋栩从那天之后每天必定要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一起去水房，然后很晚才回来。
　　宋栩照例来了许讼宿舍。许讼的一个舍友叫他：“许讼！你的亲亲老婆又来了！”宋栩依旧笑眯眯的，之前都是宋栩叫许讼老婆，但是在他们确立关系之后，许讼觉得自己肯定不是零，就改成他叫宋栩老婆了，宋栩笑着跟他说我一个1为了你当0，你可一定要对我好啊。许讼拍着胸脯说心在这呢，你也在这。
　　“我刚吃了辣条，还留了一包给你。”许讼兴奋的看着宋栩，宋栩摆摆手说：“我不吃辣条，你留着自己吃，走，水房。”许讼带着自己的东西和宋栩牵着手走了。宿舍里的人面面相觑，但谁都没开口说话。
　　“来，亲一个！”宋栩在水房里给许讼说。许讼：“不要，还没刷牙，嘴里有辣条味儿。”宋栩一听就笑了：“我又不嫌弃你。”说着就扭过许讼的脸亲了上去，许讼觉得自己的脸又烫又红，因为，宋栩的舌头在找他的舌头，这是舌吻吗？许讼心想，好甜啊，但有股辣条味儿。
　　“噫，真恶心啊，gay。”一个男的从旁边过去上厕所，因为认识他们，所以只是笑着打趣了一句。他人还挺好的，没说出去，起码在那时候没说出去。
　　许讼永远记得这个带着辣条味的舌吻。

　　……

　　许讼慢慢的回忆起这些，可是这又怎么样呢，他们已经分开了不是吗，虽然谁都没说话，也没有一句告别。
　　太年轻的爱情就像是看起来熟透的樱桃，轻风一过，就落在地上汁水四溅，芳香萦绕一时，但很快只剩尸骨。
　　他们是怎么分开的呢？许讼又想起了那个晚上，他们每天都会在水房里亲亲抱抱，但是许讼怎么也没想到，宋栩会说出让他xx他来的话，许讼被吓到了，一句话也没说就走了，见到宋栩也不再说话，说到底，还是许讼自己没想通，也不敢想。
　　恰逢中考，许讼考上了全县最好的一中，而宋栩也许去了二中，也许去了职专吧。许讼不知道。他偶尔的会想起宋栩，回忆他们的曾经，但他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是他自己的刺。
　　一晃三年而过，许讼现在就面临着高考，许讼心里没什么想法，上了大学他又能怎样呢？许讼想找一个有很多白海棠的地方，这样他才会能安静的呆在那里。15岁那年的春天是宋栩给他的，他一直记得许讼喜欢白海棠，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他带着许讼去了那片开的旺盛的白海棠林，给了许讼一个童话的梦。
　　让许讼最难忘的人或事到现在一共有三个，一是宋栩，二是宋栩的吻，三是宋栩的白海棠林。
　　………

　　“叮铃铃——”随着最后一声铃响，许讼迈出了考场的大门。“小讼，考的怎么样？”郑其霞女士把一杯奶茶递给许讼，自顾自得说着：“哎呀，不管怎么样，我家小讼就是最棒的。”许讼敛着眼，喝着奶茶，没有说话。
　　六月二十九日，这一天是高考出成绩的日子，郑其霞女士特地穿了件红色裙子，请了一天的假，坐在电脑前等着许讼的分数。
　　“老天保佑，让小讼得个高分……”郑其霞女士在求神拜佛。
　　“好啦，妈，成绩已经出了，你快查吧。”许讼站在她的旁边，看着她手抖着打开成绩查询界面，输入考号，加载……
　　“509！”郑其霞兴奋的大喊：“小讼！509！一本！”
　　许讼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考这么高，超常发挥？他跟着妈妈一块高兴，“妈！快给我爸说说！”“对了对了，忘了老许了你说说”郑其霞女士有点尴尬，但不到一秒又恢复了神气。那天中午，她至少打了50多个电话，说小讼高考考了509，一本稳了巴拉巴拉的，说挑个好日子让大家都来小讼的升学宴。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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