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魈］当我遇见你》浮生一场薄欢

2、当我遇见你 初遇2

　　然而等钟离真正踏进去之后，想象中的外星人和盘子状的飞碟，激烈的猫狗大战以及秘密基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入目可见的，只有左右两边高耸的楼墙，遮挡了光亮，地上随处可见各色各样的塑料袋以及食品袋，偶尔两个塑料瓶，沾满了灰尘污垢的纸巾，以及零散在角落处，几乎被垃圾埋没的注射器。
　　钟离打开手机手电筒，惨白的冷光照亮脚下的一小片脏呼呼的地板，他小心翼翼的往里走去，空气中混合着隐隐约约垃圾的臭味，厚重的灰尘味，不知道谁家做饭的菜香味，这些味道杂糅混合，萦绕在钟离的鼻尖，几乎要堵住鼻子，摁着咽喉，沉在肺叶里……实在不怎么好闻。
　　钟离有些犹豫了。他抬起手电筒，微弱的白光稍微往前照亮了一点点区域，前面还是黑呼呼的一片。
　　他下意识回过头看向巷子口，很神奇的是从里面看，巷口仿佛是一扇散发着光亮的门。散发着橘黄的暖光，温暖而柔和。
　　钟离转身想离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塑料瓶。
　　空空的塑料瓶咕噜噜的飞出很远，撞到墙角，滚了一阵才停下来。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尤其刺耳。而钟离在那一瞬间又感受到了被注视着的感觉。
　　一闪而过的，被模糊的注视着……
　　就在里面。
　　他又回头，看向前面。脚步突然急切起来，不再小心翼翼的探索。
　　他“看”见了。
　　最里面是一个昏暗窄小的房间。
　　说房间其实不太准确，只能说是个过道，一米见宽，不太清楚多长。被水泥封死，留了个小小的窗户，窗户还没钟离的头大，却安装了防盗。
　　就像是个监狱。
　　钟离不自觉的评价了一下，但是他伸头往里看，却对上一双金眸。
　　那双眼睛很漂亮，形状很好看，但是仿佛死气沉沉的，细看又像是深潭，毫无波澜。停在漆黑的房间里，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上安了双亮晶晶的金眸。
　　钟离被吓了一跳。心脏猛的漏掉一拍，他赶忙举起手机，才看见是个人。
　　确切的说是个小孩。
　　大概才一二年级的样子，浑身脏兮兮的，还散发着臭味，偏绿的长发因为主人的营养不良显得干枯，乱糟糟的堆在后背处，面前的头发几乎遮住了左右大半张脸。只露出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小巧的鼻梁以及发紫的嘴唇。
　　小孩仅露出的脸上也染着灰，混合着干掉的发黑的血液，整张脸都透着脏。
　　那过道般窄小的房间里也乱糟糟的，地上团着一团灰黑的，看不出颜色的被子，不像是这个季节盖的，但是也没有别的能盖在身上的东西了。小孩脚下一个坑坑洼洼的碗，里面半碗黄色的水，碗边是两个似乎发硬的，粘了灰的馒头。
　　而这飘雪的天里，小孩儿只是穿了一件不合身的黑色大袄，破破烂烂的漏出内里，赤着脚，光着腿，似乎极不适应光线，看见光的同时害怕得直接蜷缩在了墙角，抬手挡着脸，嘴里呜咽着，瑟瑟发抖。
　　“晦气玩意儿老子还没死呢哭什么呢哭……”
　　屋里传来暴躁的辱骂身，钟离迅速蹲下藏起手机，没露出一点光亮，猫着腰躲在了墙边，耳朵里传来小过道里大力开门的声音，铁门吱呀刮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皮带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和小孩的哭喊求饶声，男人女人的辱骂声，混合在一起，传进钟离的耳朵。
　　钟离慢慢直起身，他的耳边嗡鸣着，只剩下刺耳的尖叫。他奔跑着。用力的向着巷口，那扇仿佛在发光的大门奔跑。他飞奔着，甚至忘记喘气。
　　他扑进父亲的怀抱里。
　　语无伦次的，喘息着，颤抖着打开手机，按下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