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膈应》浓情下午茶

23、第 23 章 蜡烛和鬼故

　　隔了两天，林砚下午画完稿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看见门口放了个快递盒，收件人写的“501林”，寄件人“502周”。他搬进屋拆开，里头是一套正经蜡烛——粗柱状，三根，奶白色，闻着有股淡淡的香草味。盒子里附了张纸条：“上次那两根生日蜡烛太寒碜了，这我直播间接的推广样品，香薰蜡烛，你闻闻味儿行不行。周。”

　　林砚把蜡烛搁茶几上，给周砚池发消息：“你直播间还接蜡烛推广？”

　　周砚池秒回：“啥都接，只要给钱。这个牌子还行，不呛人。你晚上点一根试试。”

　　“你推广样品给我，你收钱了没？”

　　“收了。样品好几套呢，我自己留一套，剩下给你一套。放心，佣金照拿，不亏。”

　　林砚拆了一根点上，香草味淡淡的，不腻。他拍了张照发给周砚池：“还行。”

　　周砚池秒回：“那今晚我过来，咱俩点蜡烛聊天？”

　　“你又想聊什么？”

　　“鬼故事。上回停电没讲成，我今天补上。”

　　“我不听。”

　　“你怕了？”

　　“我不怕。我就是嫌你讲得难听。”

　　周砚池发了一串语音过来，林砚点开听了三条，全是周砚池在那儿装鬼叫，嗷呜嗷呜的，最后一条结尾说“我晚上带瓜子过来啊”。

　　晚上八点周砚池准时敲门，手里拎着瓜子、花生和两罐啤酒，腋下还夹了个蓝牙音箱。林砚看他这架势就头疼：“你带音箱干嘛？”

　　“放背景音乐。鬼故事没氛围音效怎么行。”

　　“你要是放那种阴森森的，我当场把音箱扔出去。”

　　“不放阴森的，放雨声。淅淅沥沥那种，有点意境就行。”

　　俩人关了顶灯，点了一根蜡烛搁茶几正中间，周砚池窝在沙发这头，林砚坐那头，中间隔着瓜子盘。周砚池清了清嗓子：“我讲了啊。这个故事叫《半夜不要回头》。说有个男的，加班到半夜回家，走进楼道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他回头一看，没人。继续走，又听见有人喊，再回头，还没人。等到他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砚抓了把瓜子，面无表情。周砚池压低声音：“那个声音说——‘你钥匙掉地上了’。”

　　林砚嗑瓜子的手停了一秒。

　　周砚池憋着笑：“他回头一看，地上真有一串钥匙，但捡起来发现不是他的。再抬头，面前站了个没脸的人，把钥匙往他手里一塞，说‘帮我开个门’。”

　　林砚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你这故事什么逻辑？没脸的人怎么说话？”

　　“鬼故事要什么逻辑？”

　　“那我不怕。逻辑不通的我不怕。”

　　周砚池想了想：“那我换个有逻辑的。说有个程序员，加班写代码写到凌晨三点，困得不行，点了杯咖啡外卖。外卖小哥送到之后他喝了三口，发现杯子上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写‘你身后有人’。他以为外卖小哥恶作剧，没理。过了五分钟手机响了，外卖平台发消息说‘您的订单因骑手事故已取消，请重新下单’。那他那杯咖啡是谁送的？”

　　林砚嚼着花生米想了想：“这个有点意思。然后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人。再转回来，电脑屏幕上多了一行字——‘不用找了，我就在你旁边’。”

　　林砚“嘁”了一声：“还行吧。但不算吓人。”

　　周砚池急了：“你怎么这么难伺候？我直播间粉丝听这个故事刷了满屏的‘吓死我了’。”

　　“你粉丝哄你玩呢。”

　　周砚池把手机掏出来：“不信你问我粉丝，我开个直播让他们评评理。”

　　“你别开。大晚上开直播讲鬼故事，你粉丝该睡不着了。”

　　“那你说一个。你讲一个能吓着我的。”

　　林砚把手里那把花生壳扔垃圾桶，拍了拍手：“行。你听着。说有个画手，天天熬夜赶稿，有一天接了个单子，甲方要求画一张老宅子的插画，要写实风，细节越逼真越好。画手画了三天，稿子交了，甲方很满意，说画得真好，尤其是窗户里那个小孩，特别有灵气。画手说我没画小孩啊。甲方把图截过来放大一看，二楼最右边窗户里确实有个小孩，歪着头往外看。”

　　周砚池脸上的笑收了收。

　　林砚继续说：“画手以为是软件出了问题，把原文件翻出来放大看——图层里确实没画小孩。他以为是甲方恶搞，没当回事。过了两天甲方又联系他，说那张画他挂客厅了，但最近老觉得画里的小孩位置跟一开始不太一样。画手不信，跑去甲方家里看画。画挂墙上，小孩还在窗户里，但是脸转过来了，正对着客厅。”

　　周砚池咽了口口水：“然后呢？”

　　“画手吓得把画取下来烧了。烧完第二天，甲方打电话说，画又挂回墙上了。”

　　周砚池把瓜子盘往林砚那边推了推：“你别说了。”

　　“你不是要听吗？”

　　“我听完了，够了。”周砚池缩了缩肩膀，往沙发靠垫后面挪了挪，“你这故事比我那个吓人多了。你从哪儿看来的？”

　　“我自己编的。你那个没逻辑的鬼故事听多了，我给你提供一个有逻辑的。”

　　周砚池瞪了他两秒：“你编的？你现编的？”

　　“嗯。画手、甲方、烧画，现成的素材。”

　　“林砚你太阴了。你嘴上说不听鬼故事，编起来比我狠多了。”

　　林砚拿起啤酒喝了一口，面不改色：“所以你以后别在我面前讲鬼故事了。我编得比你好。”

　　周砚池把毯子拉过来盖腿上，缩成一团：“我今晚睡不着怎么办。”

　　“你自找的。”

　　“那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多待会儿？等我困了再回去。”

　　林砚看了看他那副缩头缩脑的样子，把蓝牙音箱拿过来调了个正常电台，放了点轻音乐。周砚池松了口气，抓了把瓜子继续嗑，但明显嗑得心不在焉，眼神老往客厅窗户那边瞟。

　　林砚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一声：“窗户外面是小区花园，有路灯，安全得很。”

　　“我知道。我就是……习惯性害怕。小时候怕黑的后遗症。”

　　“那你今晚把蜡烛带回去点着睡。这个香薰蜡烛不呛，适合放卧室。”

　　周砚池点点头，把剩下的两根蜡烛揣兜里。磨蹭到十一点多，实在困了，站起来往门口挪，走到玄关又回头：“你那个故事，以后别跟别人讲。万一真有人对号入座，以为你说他呢。”

　　“我编的。没人对号入座。”

　　“那万一呢。你加一句‘纯属虚构’呗。”

　　林砚把他推出门：“赶紧回去睡觉。明天你还得直播。”

　　周砚池抱着蜡烛走了。林砚关上门，把茶几上那根烧了半截的蜡烛吹灭，收拾了瓜子壳和花生皮，洗了把脸准备睡觉。躺床上刷手机的时候看到周砚池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那两根香薰蜡烛搁床头柜上点着，配文：“今晚点两根，林老师编的鬼故事太吓人了，一根不够壮胆。”

　　沈越在底下评论：“什么鬼故事？”周砚池回：“不告诉你，你听了也睡不着。”林砚给他点了个赞，把手机扔一边，翻了个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