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不遥远》Ashley-cici

9、第八章 庆祝 阿

　　阿隆家的寿司店内再一次打的热火朝天，而门口却顶着块儿“歇业”招牌，一拨白吃白喝的家伙一点不知什么叫适可而止，下手毫不客气，这一餐真不知道得赚多少天才补得回来呢，我为阿隆他老爹深深扼腕痛惜。
　　店内，孩子们毫无防备地嬉戏打闹，原先只可能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此刻就活生生地在自己眼前上演，有些激动，心满意足地窝在角落里，远远地注视着。当年初中毕业的留言册上，朋友形容我“多愁善感”，我死不认账，凭我那随处可闻的爽朗笑声，怎么可能与多愁善感相挂钩。渐渐长大了，越来越喜欢一个人的安静，喜欢在喧闹中寻找寂寞，就像这样，一个人窝在角落里，或者享受眼前的风景，或者回忆不堪回首的过往。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知心的从来没有过，不知道是真的喜欢一个人独自享受秘密，还是已经习惯了不去依赖，也许只是害怕受伤吧！
　　看着眼前的画面，突然发现，原来幸福是可以传递的，感受着他们的愉悦，我的心也被幸福裹得紧紧的。“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去玩呢？”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没有刻意地追寻声源地，更没有思考这是谁的声音，“这帮孩子闹在一起实在太完美了，我的介入只怕会是百花丛中一抹黑，远远看着就好了。”没过脑子就诚实地抛出了答案，“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纯真的笑容了，身边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带着面具，生活变得不再精彩而是苦不堪言，太累了。而且，谁知道我还能这样看多久，说不定哪一天又回去了，这里终究不属于我吧…”无奈地笑笑。不对，怎么感觉人群中少了一抹蜜色，还有，是谁在跟我说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回神，一张有些木讷的俊脸死盯着我，平日里眯成一条缝的双目散发着不可思议的冰蓝，“不二前辈，跟你开玩笑的，吓到你了？太经不起打击咯，前辈！”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不知道这样的掩饰能不能过关，惶恐地望着眼前的小白熊。“小然，你吓了我一大跳，呐，以后别再开这样的玩笑咯，我们都很在乎你的，尤其是越前，都离不开你了呐，所以不能让大家担心哦！”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回报了我一个大大的微笑。不论十五岁的不二是需要时间来思考和接受这件事，还是真当我是在开玩笑，总之能这么快回神过来的他，已经不简单了。对于这件事，我有我的顾虑：不想过多打扰他们的生活，这是其一，虽然现在看来，不打扰已经不太可能了；另外，毕竟这些只是孩子，谁能把握他们在知道真相后是否还愿意接受我这个来历不明之人，而且现在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真相，更何况，羁绊太深的话，万一有一天我又不明不白的消失了该怎么办。我已经自私了一回，所以不能再度那么自私了。
　　所谓的庆祝，在经过这事儿之后变得有些僵硬，当然这只限于我的内心，或许还有些洞察力超敏锐的孩子。回家的路上，龙马毫无悬念地提出了关于药膏的疑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受伤？”
　　“没有的事，你想太多了！”我表现的若无其事。
　　“不想告诉我还是觉得我是个不可信之人？”倔强的小孩一步也不肯退让，反而步步逼近。
　　“龙马，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答案？很多事情或许不知道更好。”
　　“因为我把你当好朋友，不准你以想回去为理由来搪塞我，更加不准你再次发生前两天在海边的事情！”
　　说不感动是假的，听着这番话，心里不知有多欣喜，比捡回这条命更开心，被人重视的感觉真的很好，但是......
　　“龙马，我也很喜欢你们，很早很早以前就非常喜欢，喜欢你们为了同一个目标不断努力不断进步，喜欢你们之间没有隔阂的相处，喜欢你们纯真的笑容，但是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你看过我的日记应该知道，你们的一切都不属于我，我只要能这样远远地看着就已经很满足了。说不定哪一天我会再次消失，或许明天，或许一年之后，或许几年之后，我不想给大家带来不快乐，希望你们的一切按照原有的剧本发展下去，就好像我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所以我不想莽莽撞撞地闯入你们的生活，真的对不起。”我努力的试图让这个孩子理解我，或者说努力地让这个孩子放过自己。
　　“怎么能当没出现过呢，你明明已经跟我们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了，已经闯入了，不是吗！为什么不干脆试着接受我们呢？既然你也喜欢我们，既然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那就在没有消失之前和大家好好相处，不好吗？以后的事情，总会有办法的！”龙马几乎是叫嚣的吼道，小脸涨的通红，以示对我的话极度不满。
　　是啊，都已经闯入了呢，我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以对。
　　“龙马说的对，小然，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了，这段记忆不是说忘却就能忘却的，况且，如果回不去自己的世界，你就打算以这样的心态过一辈子吗？为什么不试图敞开心扉，接受这个世界，接受我们大家呢？”不知何时，欣阿姨站在我的身后，用双手环住我略微颤抖的身体，“小然，我们回来了！”
　　“欣阿姨，陈叔叔，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情不自禁地回身，紧紧拥住温暖的源泉。
　　“今晚回家住吧！”
　　“嗯！”
　　躺在舒适的被子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龙马的话，欣阿姨的话时时萦绕在我耳边，该怎么办，二十多年的保护层不是说卸就能卸下的，那边的世界，这边的世界，开始新的生活吗？我真的可以拥有这样的幸福吗？我真的可以融入这个世界吗？但是不接受又能怎么办呢？就如欣阿姨说的，万一真的一辈子回不去了，我要一辈子这样远远地看着吗？然后让关心我的人一辈子为自己担心吗？想到这里，我又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被关心吗？多久没有感受过这个词汇了，现在的大家是关心我的吧，我可以信任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