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新烟

7、任左

　　高三下学期开学的时候，同桌任左问我，“齐安，你知道谢安为什么转学么”？我恍惚的摇头。

　　没有了谢安的生活也可以是充实的。因忙碌而充实。我离开了那个家，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间，开始打工。我把所有的精力花在读书上面。任左说，齐安，你现在这么拼命是为了考C大么。我拼命点头。就算以后远远地看着谢安也好，就算没有交集，就算他不愿看到我。只要我能看到他就好。

　　拿到C大学通知书的那天，任左告诉我，齐安，你知道么，谢安真厉害，那小子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C大，到现在居然说不去了，据说要出国留学，哎，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齐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晕眩。那空空荡荡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谢安他不想见我，不想。齐安突然很想很想哭，于是拼命捏了自己一把，痛，很痛，所以可以哭了。抱膝坐在地上，他哭个稀里哗啦。任左说，齐安，你是喜极而泣么。

　　大学四年一晃而过，现在齐安被毕业求职搞的头晕眼花。看，时间还是挺有效果的不是么，这几年他已经很少会去想谢安了。

　　就在齐安担心自己没就业就快失业的时候，任左给了他一张名片。

　　“这是风华设计公司的名片，你按这个地址过去，他们公司最近在招室内设计人员，过去的时候就说是我推荐的。”

　　齐安呆愣。这上面的名字不是任左么。

　　看着瞠目结舌的齐安，那愣愣的表情像极了一只笨笨的小白，这么可爱的齐安在谢安离开后就几乎没怎么见到了。所以任某人自当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任左，你都没说，你居然是个大款，亏我还为工作要死要活的，你怎么不早点说啊。”齐安深知没背景没关系的人现在找工作有多难，他也不至于矫情的不接受。

　　不让你磕磕绊绊的找一回工作，怎么能体现我的好啊。任左心里嘀咕着。面上还是微笑对齐安说道：

　　“我这不是担心你不肯接受么，所以看你实在没办法，才问问看。”

　　“嗯，谢谢。”

　　进入新公司已经一个月，公司的同事虽然知道这个新人与总经理关系不错，但毕竟人家设计才华的确不错，而且脾气挺好，所以齐安在风华设计里日子过得也倒还是舒坦。但好日子不会一直有的，齐安的好日子终结于他领到第一份薪水后的一天。同事们说齐安第一次领工资，怎么样都得庆祝一番，所以一帮人约了去唱k。集体风风火火去了包厢，某同事正准备一展歌喉开唱时，另一同事发言了。

　　“我们好像忘了请总经理，齐安和总经理关系还不错诶，这样忘了不好吧。”于是一群目光齐齐看向齐安。齐安到不觉得任左会生气，反正任左脾气那么好，也不会介意这点事儿。于是齐安大大方方的发表意见，

　　“放心，任总经理不会为这点小事而生气的。大家放心，咱们继续，哈哈。”大家半信半疑的点头。某同事趁大家发愣的时机，拿起麦克风开始唱起来。这声音立即打破了刚才的气氛，一帮人又开始抢着麦克风，气氛开始活跃起来。

　　齐安看着一帮同事开开心心的抢着话筒，气氛融洽，心里也暖暖的。正当齐安还沉浸在众乐乐的幸福里时，手机响了。是任左的电话，齐安接起手机，出了房间。

　　“齐安，听说你和同事出去唱歌庆祝了。”耳边传来任左不咸不淡的口气，丝毫未察觉到任何不悦。

　　“嗯，大家都在，都很高兴。”齐安兴奋地说着。

　　“哦，都在。那我呢？”任左用手反复绞着电话线。

　　“忘了，不过任左那么忙，应该没空吧，也不会介意的，对不对。”齐安实话实说。毕竟在社会上混得不够久啊，话都不会圆。

　　“齐安，我在家里。”任左慢慢说道。

　　“这样啊，那你现在要不要出来？”难道任左想跟他们一起唱k？不管了，邀请他总是正确的，齐安心里想着。

　　“我不去了。”还知道后补，也不算太糟，任左语气略略松了一下。

　　“那也好。”一帮同事肯定玩的很拘束呢，不来更好。齐安欢快的回答，却不知早已惹怒在电话另一端的人。

　　“齐安，你先在马上给我过来，地址是星河公寓23号。”任左愤怒的挂了电话。这小子居然听到他不来表现的那么欢快，真是不知死活啊，看我等下怎么好好教训你。任左嘴角扬起一抹深意的微笑，起身去了浴室。

　　齐安到的时候任左已经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

　　任左穿浴袍的样子齐安是第一次见到。那湿湿的发梢还挂着水珠，宽松的浴袍下清晰可见的皮肤细致有力，白皙光滑。这样的任左看起来比平时温文尔雅的样子更多了一份魅惑。

　　很像谢安。

　　看着齐安痴呆的表情，任左圆满了。

　　“过来，坐到我身边。”任左轻柔声音让齐安有些迷惑。他昏昏的走到了任左的身边，安静的坐下。这样的任左，像极了温柔时的谢安。

　　谢安谢安，齐安看着神色温柔的任左，一心的温暖。

　　任左双手环上齐安的腰，轻吻他单薄唇，细细的吮吸。

　　“谢安，我好想你，好想。”被吻得的迷迷糊糊的齐安低低的说道。

　　那一声轻唤惊醒了迷醉在齐安柔软唇瓣的任左。谢安，他叫的是谢安，迷恋的表情看的不是他，温柔的轻唤更不是为他。任左身躯僵了一僵。随之狠狠地推开了齐安。

　　被推倒在沙发上的齐安慌了，谢安，谢安还是不肯原谅他么，谢安是不是怪他太懦弱，谢安是不是恨他。齐安心里好难受，眼泪开始啪嗒啪嗒的掉下来。不管，这次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让你离开。那倒在沙发上的齐安爬起来，慢慢靠向任左，不管不顾的抱着任左，开始胡乱亲吻起来。

　　任左对着突如起来的美人恩不知如何是好。他呆呆的任旁边泪眼婆娑的家伙乱吻。他等了七年，从高一开始直到大学结束，他都静静地守护着这个不懂世事却安静乖巧的齐安。高中的齐安眼里只有谢安，从来不曾注意过别人，若非他是他的同桌，恐怕齐安这辈子都不知道有任左这么个人存在吧。

　　然后是大学，他为他拒绝家里出国留学的意见，坚持要在C大念书。那整整四年的相处也让齐安对他慢慢放下心防，慢慢走近，慢慢的开始习惯他的存在。就在任左几乎以为可以顺利的进驻齐安心里的时候，齐安居然唤了一声谢安。这桶冷水彻彻底底的浇醒了他。

　　齐安的心中是否有他，又是以什么身份存在，任左犹豫了。他应该顺着齐安迷糊的时候直接把关系提升，还是推开他，拒绝代替品的身份。不管以何种方式一定要进驻他心里，这是任左大学四年的信念。当依靠也好，当朋友也好，总之，靠近他就好。那么替代品呢？这样可以更接近齐安，这不是更快更有效地方法么。可是，可是，任左，你真的甘心么。

　　齐安感到唇上一痛，然后舌头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吃痛的表情很委屈，那朦胧不知所措的眼神他很喜欢，可是他不能沉溺在这样的温柔中。任左抬起右手甩了齐安一个耳光。

　　“你把我当成谁了，嗯？”任左狠狠地睨了齐安一眼。

　　那清脆的声响，脸颊上火辣的疼痛，还有任左近乎咬牙切齿的话语彻底惊醒了齐安。

　　“对不起。”

　　看到齐安一脸伤感破碎的表情，那样深深的悲伤不为他，他这么多年的守护，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最伤人的对不起。他不要听，他最不要听的就是对不起这三个字。任左心里的滋味百转千回，颇感无力。

　　“你出去吧。”任左淡淡道。

　　出门后的齐安并没有马上离去。他徘徊在任左的公寓楼前，他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弥补刚才犯下的错。他何尝不知道任左这么多年的默默付出，他不笨，他知道一个人为另一个人义无反顾做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只是他不能，这么多年自己倾心相爱的人从来不是他，他不可以因为心软答应任左，他不可以这么伤害他。同性之间的爱情，理解的人少，得到的祝福更少。当年和谢安的分离不是最好的例子么。无论站在哪个角度，他都无法以爱情的名义偿还这么多年对任左欠下的情。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