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新烟

6、抉择

　　“谢安，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的父母？”第二天晚上，正幸福的喝汤的谢安愣了一下。齐小安怎么会突然讲起他的父母，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他们对我很好，整整十四年来，我一直以为我生活在最幸福的家庭里，并且以为以后将会永远那么快乐。但是十五岁生日的前一天，我的父母死于一场交通事故。那个时候年纪小，只知道伤心地哭。直到后来，他们过世后的一个星期，有一帮人找到我。他们说是我父母生前的好友，带我去了一个很漂亮，很豪华的房子。然后我见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对我说起我的父亲。他说父亲原是他最重要的副手，却因为我的母亲而退帮。而当时帮里正在接手的一笔大生意却在父亲退帮的同时遭遇到警察的袭击。那么天衣无缝的计划怎么可能失手，唯一的可能是帮里有内奸。对了，我忘了说，我的母亲是个警察。

　　老人说父亲躲了他十几年。他说他需要父亲为他残疾的双腿付出代价。可惜的是，我的父母居然已经过世。所以他说，他希望由我来回报这一切。

　　他们打我骂我，并且让我去偷东西。老人说，警察的孩子做了贼，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那样昏暗的十五岁，我以为会是我人生最不堪回首的一年，却原来是我人生最美好最重要的一年。那一年，我认识了你。那是在我又一次偷窃失败后，被人揍晕在公交车上。你的父亲救了我。

　　谢安，你应该知道，也许你父亲的死应该和我有关吧。就算不是我杀了他，他也是因为我而死的，不是么。

　　谢安，这些年来你是不是一直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呢。

　　谢安，如果没有我，你本来有过完整的家庭，谢伯伯是因我而死的。我之于你而言，不是一个对的人。

　　所以谢安，你放手吧。

　　“齐小安，这就是你想说的么。我告诉你，我的父亲是死于一场意外，我不管当时情况如何，我只知道，就算父亲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他还是会把你救回来的。所以，父亲不后悔，我更加不会后悔。更不会责怪于你。”谢安站起身来，大力的扯着齐小安的领口，怒吼道。

　　“谢安，你妈妈来找过我。”齐小安并不去看谢安，转头对着窗外，平静地说道。

　　“我妈和你说了些什么？”扯着齐小安的谢安有些颤抖，对于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他的母亲从来都是口不择言的，她可以把齐小安贬低羞辱到哪个地步。

　　“她只是说，她想念儿子了。希望你能回到她身边。”就算不止这样又怎样，谢安，我们终究是要分开的。“谢安，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谢伯伯的死会作为一场交通意外处理掉，为什么那群人可以轻易地找到谢伯伯却始终没有来找我？”

　　“是因为我母亲的缘故么。”

　　“谢安，你都知道，却一直不肯承认。你母亲终究是关心你的。如果你不离开，她是不会罢手的。”

　　“你为什么偏要我走。我可以反抗她的，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啊。我们明明，明明相互……昨天我们都已经那个样子了，为什么你还要推开我。”谢安怒了，他不能接受。他那样深爱的人，为什么可以这样轻松的把他推离。

　　“谢安，如果你不走，你妈最后对付的人只会是我，我不想再受苦了，更不想莫名其妙的死了，如果你真的为了我找想，那么请你离开，如果你不离开，那么我走好了。”齐小安轻易地挣开了那抓着紧紧不放的手，回房，关门。

　　谢安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这三年来，他都是装的么，装的那么柔弱无力，楚楚可怜。对啊，父亲混□□的，母亲是警察，又常年在外漂泊的齐小安怎么可能没有拳脚功夫。原来一直弱的人都是自己。一直离不开的人也是自己，原来自己被骗了三年，齐小安，你装的真好。

　　“齐小安，只要你说让我留下我就不走。”谢安倔强的等在客厅里，太阳不知何时早已落下，天空开始有了黑色的阴影。齐小安呆坐在房间里，开始害怕起来，也许，也许他们之间还有可能，也许谢安得母亲不会做的那么绝。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希望的齐小安动摇了，他打开门疯狂的冲了出去。客厅早已空荡，站在落地窗前，他看到了谢安走向那辆轿车。这样也好，也好。齐小安诺诺道。

　　我马上走。以后你再也不是我的齐小安了。再也不是了……谢安恍恍惚惚的说着，神色郁郁的离开，在楼下，看到早已微笑等待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