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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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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中原看着人傻钱多,但能把生意做大的没有几个是真正的傻子。
他知道贺豆子的名声不好,却看上了付聿礼这层关系。
刚好贺豆子拍摄想要的资金并不多,刘中原本来就抱着这些钱打水漂的心态投资了这部剧。他觉得用那么多钱来讨好付聿礼是个划算的生意。
由于资金不太多,而且刚好饺子山有个废旧道观,可以拍摄钟运晴去道观烧香的场景,所以贺豆子把《子不语》第一集的场景基本都定在了饺子山。
程书月刚刚才被扇了一巴掌,脸上还留了一个红印子,等她红肿消一下才能拍下一场。
贺豆子被胡图图鬼鬼祟祟拉到民宿外墙,他左顾右盼,然后从角落提了一个鸡笼出来。
鸡笼看着不大,上面盖了一块红布。
贺豆子听到有东西在里面小声地吱吱叫着,被胡图图提起来后,这东西吓得在里面横冲直撞,撞得笼子哐哐响。
贺豆子轻轻把红布一角掀开,发现里面是一只火红的小狐狸。狐狸脸上有一道爪印,就像是被同类抓伤了一般,它低垂着头,叫得有点可怜。
贺豆子瞥了一眼胡图图问道:“什么意思?你去哪里抓了个狐狸?”
胡图图没说话,他一改有点猥琐的样子,挺起胸膛朝狐狸骂道:“你别装模作样,这是我们导演,你再这样,她把你炖了做狐狸汤我可救不了你。”
狐狸就像听懂了一样,它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前腿抬起来口吐人言跟贺豆子鞠了一躬:“导演好。”
贺豆子作为一个流浪了百年的野鬼,狐狸成精对她来讲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是她不懂胡图图抓只狐狸来是什么意思?
而且她本来以为胡图图就是个普通人,结果他竟然能抓住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胡图图看懂了贺豆子有一丝不耐烦的眼神,他不再卖关子:“这狐狸是刚刚拍第二场戏的时候被我抓起来的,我看它隐了身想进去帮程书月,于是施法给它关起来了......”
还没到等他说完,狐狸就用两个毛茸茸的爪子捂着脸哭起来:“呜呜呜,胡爷,我从小最崇拜的就是你了,求你行行好放我走吧,说起来你还是我七舅姥爷的侄女婿的祖父呢,咱们是亲戚啊!”
胡图图脸抽了一下,他非常无语地打断狐狸:“少跟我攀扯亲戚,你就说你怎么会跟程书月混在一起?”
“我要是知道胡爷你在这,我死都不会来的!”
小狐狸又嘤嘤嘤哭了半天,却一滴眼泪都没掉,它两个爪子抓着笼子终于开始回答问题。
狐狸作为东北五仙之一,如果修炼想走捷径的话可以到人间找人用香火供奉它,而它靠帮供奉人实现愿望以交换香火,化解业力。
但是据小狐狸说,它几个月前下山的时候被一个男人抓到封在一个手串里,男人跟他讲只有尽力满足手串主人的愿望它才能出来。
胡图图眉毛紧皱,把精怪强行封在物品里用来满足愿望,违反了因果,不管是精怪本身还是许愿的人都会受到反噬。
是谁会干这种事?
贺豆子蹲下来逗弄小狐狸,问它:“程书月让你干过什么坏事?”
小狐狸抬起爪子抹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装得很是可怜:“我这是第一次出任务呢,就碰到胡爷了。”
贺豆子似笑非笑看了胡图图一眼:“放他回去吧。”
胡图图没懂什么意思,他张大嘴巴拖长音调啊——了一声。
贺豆子把笼子打开,她拍了拍小狐狸的头:“你先回去吧,告诉程书月剧组没问题,之前是你判断失误了,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来找你胡爷。”
胡图图恍然大悟,他给贺豆子比了个大拇指,摇着头不愧不如:“高啊,姐,这是直接发展了一个间谍啊。”
贺豆子懒得跟他多讲,她给了胡图图一个淡淡的眼神,转身走回摄影棚。
程书月在化妆间休息了两个小时,状态明显大变。
进去之前她披头散发,眼神涣散,咬牙切齿,出来的时候她妆容精致,眼神又恢复了自信,脸上重新挂上甜笑,还跟胡图图打了个招呼。
胡图图一脸震惊,和贺豆子的眼神在空中相遇。
很快又到了晚上,第二场的拍摄内容最主要的就是钟运晴在民宿直播撞鬼后,躲回家依然频繁遇鬼的镜头。
贺豆子借用了民宿老板娘自己的休息室用来拍摄这一场戏。
程书月扮演的钟运晴在上一次撞鬼之后再也没上过直播,她躲在家里天天做噩梦,梦到有红衣女鬼找她捉迷藏,她明明知道是梦,却身体僵硬,怎么都醒不过来。
程书月躺在床上假装睡觉,她需要竭力扮演想动却怎么都无法动弹的绝望。
但程书月演不出来。
她躺在床上扭动着像一只虫,被贺豆子喊了无数次 NG。
胡图图和钟运晴凑做一堆小声吐槽:“这演技也太差了。”
程书月索性躺在床上摆烂,叫她也不起来了。
贺豆子没讲话,所有剧组工作人员都没讲话,在旁边整理杂物的钟乐都不知不觉放慢了动作。
程书月奇怪,自己罢工了却一直没有工作人员来管她,她本来睁开眼睛来看看却发现眼皮就像灌了铅,重得完全动不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在耳边一阵一阵吹着,吹得耳廓上的汗毛一点点立了起来。
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就像是长了千条腿的虫子,慢慢地爬上程书月的心头。
她努力想要动弹,但就像有一个东西重重的压在身上,冷汗从她的额头渗出,她可以感觉到一滴滴的汗顺着脖子滑进衣领。
动不了,怎么都动不了。
程书月心里既着急又狐疑,她不确定自己是还没睡着,还是已经在梦里了。
“这剧组应该是没问题的,我之前判断失误了,你别担心,好好拍,这是个出名的好机会。”
狐狸吊坠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
程书月略略安心了一点,结果下一刻就被拖入浓重的黑暗中。
程书月苏醒的时候发现已经天黑,挂在外面的玄月就想是沾血的镰刀,诡异地散发出红光,剧组工作人员都离开了,周围没有一个人。
她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穿着自己在家里最喜欢的一套白色蕾丝睡裙。
她不是在拍戏吗?
程书月皱着眉甩了两下头。
她觉得自己最近似乎有点神智不清了,梦和现实像打结的毛线一样缠绕在一起,她怎么理都理不出头绪。
“哒哒哒。”
有声音从衣柜的地方传来。
程书月借着月光往衣柜走去,声音越来越大了,就算她走进依然没有停止。
她颤抖着咽了一口口水,猛地一把拉开衣柜。
呼。
程书月差点跳出来的嗓子眼又重重的落了下去,衣柜里面什么都没有。
“哒哒哒。”
可是还是有什么在想,不在衣柜里就在衣柜旁边。
程书月关上衣柜门,她头缓缓往右边转动,发现衣柜右边的夹缝中站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她看不清影子的样子,就看见影子贴着衣柜一下一下敲击着衣柜门。
程书月双脚止不住的颤抖,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只听影子慢慢向她走来。
竟然是那个在民宿里面的红衣女鬼。
女鬼披散着头发,舌头更长了,她走到程书月面前,用一种诡异的姿势弓着背,跟她说:“找到你啦。”
程书月被吓得眼神涣散,她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话。
“啪。”
突然灯亮了。
剧组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纷纷给她鼓掌:“演得真好啊!”
程书月嘴唇都白了,她在心里大骂,真他妈是在演戏吗!这是真的差点被吓死了啊。
这场戏完美收工。
程书月低头发现自己穿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蕾丝睡衣,她还是觉得奇怪,自己到底是怎么睡着的,又是怎么醒的?为什么醒来的时候根本也没看到剧组。
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咎于现代科技的力量。
目前为止,重要的戏就只剩最后一场。
小助理给程书月送了一杯菊花茶,程书月裹了一个毛毯坐在剧组搬来的长凳上休息。
菊花茶冒着热气,依然挡不住一阵阵围绕在身边的冷意。
程书月看着门口的大树树干发呆,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贺豆子拿了一摞剧本朝着她打招呼:“好点没月月,好久不见,你演技又精进了呢。”
程书月往旁边摞了几步,她看着贺豆子真诚的眼神有点不敢相信。
前几天她本来以为贺豆子突然开窍了变了一个人,但今天看上去好像与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自己经历的这一切真的和她有关吗?
程书月看着漂浮在茶杯里的菊花花瓣,她迟疑了一下开口:“我遇到的这些事,跟你有关系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斩钉截铁的肯定句。
贺豆子偏过头,一脸疑惑:“你说什么事?”
程书月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她半天没说话,几分钟之后才道:“没事......”
春天饺子山风大,外面有树叶被大风刮得乱飞,刚好掉了一片到贺豆子的裙子上。贺豆子站起来拍拍裙子,把叶子抖落,她朝程书月扬起一个灿烂的微笑,转身走了。
只剩最后一场了,程书月喝了一口滚烫的茶,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到胃里,感觉自己身心俱疲。
最后一场戏是钟运晴在家里却屡次三番听到外面有人敲门的情形。
开拍的时候程书月扮演的钟运晴正抱着泡面在沙发上坐着发呆。
经过这一系列的事,钟运晴已经被折磨得很久没吃过一顿正常的饭,她直播已经断了很久,甚至连镜子都不敢照,她害怕极了,怕从镜子里面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就是即便这样红衣女鬼还是没放过她。
捉迷藏游戏一旦开始似乎就是无休无止。
沙方的前方是一个四十多寸的小电视,电视没有开,屏幕上倒影出钟运晴苍白又慌乱的脸。她似乎感觉电视机屏幕中的自己笑了一下。
她把泡面往桌子上一丢,伸手去够电视机的遥控板,红油裹着弯曲的面条撒了出来,溅得桌子上到处都是汁水。
电视里正在放着牙膏广告,一个小女孩正对着屏幕露出一口大白牙。
程书月直愣愣地盯着电视屏幕发呆,机械地往嘴里一口一口送着泡面。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她往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站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
门持续地敲着,程书月有一刻突然就像被其他人操控了一半,站起身径直走到门口,没有任何犹豫拉开了大门。
走廊外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持续的敲门声竟然并没有让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来,隔着一道门,房内的灯光却没有一丝照到走廊上,就像有一个无形的墙挡在了其中。
是恐怖片一贯常见的套路,程书月也看过剧本,她知道外面没有人,但鸡皮疙瘩还是爬了满身。
她按照剧本流程僵硬地关了门继续坐回沙发。
电视里不知道为什么循环播放着牙膏广告,广告中小女孩的笑容弧度越来越大。
“咚咚咚”
门又被敲响了。
恐惧又开始在心里重蹈覆辙。
程书月再一次拉开门,可是门口还是一片漆黑。
但这一次不太一样。
一股气流从外面慢慢往屋内吹来,就像有一个人站在离她一米外的地方,对着她扇风。
程书月咬住嘴唇,握住大门用力一甩,随着一声巨响,没有出处的风和外面快要凝固的黑暗都被隔绝在门外。
可是这一次还没有等程书月的手离开门把手,下一秒门又响了起来。
她闭了闭眼,按照剧本再一次拉开门。
红衣女鬼站在外面,朝她笑着,嘴角咧到了耳朵。
“找到你了。”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