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一亿诚聘鬼片演员》荔荔丝

8、第8章（修）

　　贺豆子在胡图图的提醒下，重生后第一次打开了微博。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手机软件出现的次数并不多，所以对于贺豆子这种死了快一百年的老古董来说，虽然见过猪跑但操作还是不够熟练。
　　贺豆子凭着记忆摸索了半天才登陆上了自己的账号。
　　一进账号手机就开始疯狂响动起来，铺天盖地的消息不断塞入后台。
　　贺豆子像个没事人一样点开消息，她既没有关闭微博评论，又没有痛哭流涕，而是兴致勃勃地翻看着一条条的恶毒言论。

　　网络暴力就像透明的武器，十分好用。
　　人们戴着面具躲在键盘后面，操纵着恶言恶语，指哪儿打哪儿，杀人于无形。

　　他们有时候甚至不管事实，忽略真相，揪着片面的说法就在网络上给一个人定罪。

　　贺豆子作为一个劣迹导演，有营销号直接扒出了以往有关她的所有负面新闻，做了个专栏吸引流量。
　　贺豆子点开专栏，上面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内容，却被安上了实打实的罪名。
　　《女导演贺豆子潜规则新人演员》
　　《贺豆子被爆霸凌剧组女演员》
　　《贺豆子自制剧本涉嫌抄袭》

　　点赞最高的营销号内容已经破了两万，点开一看全是网友一边倒的谩骂。
　　“本人第一个呼吁，贺豆子滚出导演界。”
　　“去死。”
　　“你这种人拍的电影谁看。”
　　......
　　胡图图拿着手机坐在摄像机旁边，贺豆子复出的消息已经被顶上热搜。
　　他作为第三人翻看着这些恶毒的言论，心脏都像被一个塞子堵住了，闷闷地有点难受。
　　他偷偷摸摸瞄了一眼坐在监视器旁边的导演。

　　二十多岁的女导演眉眼间长得比女演员还好看，她拿着手机躺在太师椅上，脸上并没有看到一丝的难过，反而笑眯眯的。
　　胡图图面露疑惑，内心挣扎。

　　被骂成这样她还笑得出来？
　　难道这些都是真的？

　　贺豆子随意翻看着网友的评论，她脑袋里面极速搜索着相关的记忆。

　　女导演贺豆子潜规则新人演员？是的，有这件事。
　　一个新人男演员以剧本出错为理由半夜敲响贺豆子的房门并挤了进来。男演员不知道受了谁的“提点”，想通过强迫贺豆子然后录视频的方法来威胁她，好让贺豆子选他当下一部片子的男主角。

　　贺豆子被爆霸凌剧组女演员？这件事也是存在的。
　　江沅旗下的一个女明星在她剧组耍大牌，还公然和江沅做出亲密动作刺激她。贺豆子愤怒了，扇了女演员一巴掌，结果被江沅当着所有剧组的面骂得狗血淋头。这是她第一次硬气起来。

　　贺豆子自制剧本涉嫌抄袭？这件事当然也有。
　　贺豆子费尽心机准备了三年的剧本被审核的人剽窃了，对方设计让贺豆子延迟了发布时间，先于她在网络发布了三万字的大纲，然后在贺豆子剧本已经开机的时候跳出来起诉她侵权。
　　虽然这件事事后她在网上贴出了证据，可并没有人关注，人们往往只在乎已认定的事实。

　　所以这些事情都是存在的，可能是一个人，又或者是一群人躲在幕后肆无忌惮地污蔑，欺负着这个可怜的女导演。

　　看久了手机，眼睛突然胀痛，贺豆子闭上缓解了一下酸涩，睁开的时候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男人还是西装笔挺，他两只手提了一堆的外卖袋，身后跟着拿着果盘的老板娘。

　　监督员付聿礼乖乖买了宵夜回来。

　　他神色冷淡，却在接触到贺豆子的那一刻变得柔和了一点，付聿礼迈步过去，递了一盒麻辣烫给她，贺豆子立起身子，面无表情拒绝：“不想吃，放那吧。“
　　男人拿着麻辣烫盒子愣了一下，他慢慢缩回那只递过来的手，有点失落地垂头。

　　看着付聿礼的脸，贺豆子心里突然很是心烦，她似乎又看到了地府里连绵不绝的彼岸花，杜子仁抱着女鬼接吻的样子。

　　他凭什么委屈？他有什么资格？
　　杜子仁这么对她的时候，她都没像他一样。

　　另一边，民宿老板娘正给大家分发水果，她语气温柔，长得漂亮，胡图图提着一串水晶葡萄仰头吃着，边吃边用彩虹屁夸得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

　　钟运晴在旁边偷偷摸摸，见付聿礼走了之后才过来跟贺豆子咬耳朵：“姐，你看着程书月都去化妆间那么久了，不会有啥事吧？”

　　按理说不会有什么事，程书月只是被吓狠了没缓过来而已。
　　不过......
　　如果想有什么事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应该换个地方，别在她剧组里。

　　贺豆子沉思了一下，站起身来往化妆间走，走了一半一个柱状的东西迎面飞过来。
　　贺豆子眯着眼睛抬手接住，发现是个卷发棒。

　　程书月从化妆间冲了，朝她大叫：“贺豆子，你这个剧组有问题，我拍戏的时候看见鬼了。”

　　她披头散发，手上紧紧捏着那条狐狸手串，见贺豆子没回答她，又跌跌撞撞跑到胡图图面前。
　　“你是摄影，你说，是不是真的有鬼！”

　　胡图图真和老板娘调笑着吃葡萄，被她吓了个激灵，无语道：“哪里有鬼，大姐，你脑子坏了吧。咱们这是鬼片，用了国外进口的投影设备而已。”

　　老板娘天天住在这个诡异的民宿里面，是个超自然事件爱好者，这辈子的梦想其中有一项就是见鬼，最大的爱好就是看鬼片，这也是她为什么爽快答应贺豆子剧组包场的原因。
　　老板娘听完来了兴致，她瞪着眼睛，满脸好奇：“遇鬼了？什么鬼？也让我看看？”

　　钟灵胆子最小，他看到程书月冲出来状若女鬼的样子早就冲到角落瑟瑟发抖去了。

　　程书月问了一圈逐渐冷静下来，如果只有贺豆子一个人跟她解释，她兴许还不信，可是全剧组好像都是一样的口径。
　　难道真的是所谓的新技术？是她自己疑神疑鬼了？

　　可是为什么狐狸手串原话明明就是在说剧组有问题啊。

　　恐惧和愤怒在程书月心里交织着，刚刚的拍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久久浮现，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氛围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可是戏还没有拍完。

　　剧本当中，钟运晴直播匆匆结束，在网上消身匿迹了几个月，她从民宿跑到家里躲起来，可是每天晚上还是会听到敲门声。钟运晴饱受折磨，看了心理医生，请了神婆，但是都通通没用，只能找了个有名的道馆皈依了。

　　所以接下来还需要拍在家里遇鬼的场景。

　　程书月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死死盯住在旁边看分镜剧本的贺豆子，舔了舔嘴唇道：“我不演了。”

　　这属于贺豆子的意料之中，她只抬头瞥了程书月一眼，正想开口就听胡图图在旁边义愤填膺：“怎么可能！你现在说不演了，我们这都白拍啦？”

　　程书月相信偶尔罢演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资本会帮她解决。

　　现在已经是早上了，饺子山雾大，太阳无法挣脱云层的禁锢，山上还是阴冷万分，门口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程书月越看越觉得这地方晦气，她连行李都不想要了，提了包包就往外走。

　　“我们月月怎么啦？”
　　程书月还没走出民宿的大门，就被刘中原堵了回来。

　　刘中原上身穿了一个白色的汗衫，依然在脖子上挂了一条金链子，下身穿了一条不太合身的黑色长裤，裤腰被大肚子顶得快垮到了臀部。

　　刘中原揽住程书月的肩膀把她带了回来，他眯着眼睛，语气半威胁半哄：“月月，可别生气啊，咱们这拍戏呢！快好好拍。”

　　程书月脸色难看，她气得胸口起伏，脸上却硬挤了一个笑容出来，讨好地笑道：“刘哥，这戏可能不太适合我，我不想拍了。”

　　刘中原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会不合适呢，贺导可是跟我讲过了，这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啊。”
　　程书月嘟着嘴，她瞪了一眼贺豆子，声音略微大了一点：“他们这个剧组不正常，我就不想拍了。”
　　话音刚落，刘中原伸出肥大的手直接给了程书月一巴掌。

　　程书月捂着脸一脸难以置信，刘中原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着问她：“继续拍吗？”

　　程书月没想到刘中原这个老男人竟然敢打她，不就仗着自己有钱......
　　她愤恨地抬头，发现剧组人都在窃窃私语，程书月剁了几下脚，咬牙切齿答应了。

　　刘中原满意地摸了摸脸，大声表扬她：“我们月月真乖。”
　　程书月转过身，她眼神怨毒，埋着头快步走向化妆间。

　　刘中原脸色冷下来，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
　　他作为投资人带来的演员想不拍就不拍，把他的脸放在哪儿？况且不拍了还得帮着女人给违约金，怎么可能。

　　她真以为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刘中原扯了扯自己的金链子，脸上挤出一个笑，他四处看了一眼，终于搜寻到了贺豆子的身影。
　　贺豆子正在整理剧本，刚看了一场好戏，她心情不错，连刘中原拖着肥大的身躯走到她身边想跟她握手，贺豆子都挤出了一个假笑，没有拒绝。

　　刘中原的手上全是汗渍，他张开满口的黄牙唾沫横飞地跟贺豆子说些废话，贺豆子脸上挂着笑，时不时点头敷衍，然后招呼钟乐来应付他：“钟乐，刘总来剧组探班辛苦了，你带他去喝杯好茶，休息休息。”

　　好戏终于落幕，旁观者走的走散的散。
　　付聿礼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而民宿老板娘也带着一脸的意犹未尽和念念不舍地离开了拍摄场地。

　　胡图图见四周没什么人了，他一双豆豆眼中装满得意，几步跑到贺豆子身边把头凑近，神神秘秘地低声道：“贺姐，我跟你说件事。”
　　为了不影响拍摄进程，有一件事他已经憋了很一会了，现在终于找到时间跟贺豆子交代了。

　　贺豆子看着胡图图的坏笑，心里顿时起了点感兴趣：“什么事，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