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一亿诚聘鬼片演员》荔荔丝

12、第12章

　　贺豆子家里住二楼，还在拐弯处就探头可以看到楼下人全部堆在楼梯口，也不知道是怎么暴露的家庭住址。
　　贺豆子有点无语，她拿了快头巾包裹着头，才走到单元门门口，甚至连脚都还没露出来，外面的摄像机就像大炮一样对准了她。
　　程书月无数粉丝蜂拥而上，她们拿着一些横幅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写着“吃人剧组”，推搡着就往她身上扑。

　　贺豆子埋着头快速往前走，却被一个扛着摄影机的男记者拦住，记者长得肥头大耳，伸了一只手扒住了她的肩，他的手黏糊糊的，贴在肌肤上就像一个恶心的鼻涕虫爬过。

　　四周是接二连三的闪光灯，她就像一个在闪光灯下已然定罪并接受审判的罪犯一样。

　　贺豆子被晃得睁不开眼睛，她抬手挡在面前，透过刺眼白光看到一个穿着蓝色短袖的男性身影朝自己冲过来，一个金属质地的东西被他拿在手上，更多了一道明晃晃的光。

　　是刀。

　　四面八方都围着人，就唯一的出口因为持刀男子的存在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
　　可是不可能自己撞到刀口上。
　　不可能就这样挂了吧？

　　贺豆子瞳孔放大，却有点想笑，死过一次的人是不会害怕死亡的，大不了就回去继续当鬼。
　　旁边人已经四散开来，可她还是被无形地围在了一个圈里，冰冷的刀刃就在前方，贺豆子一动不动，电光火石之间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

　　橡木混合雪松的味道。

　　付聿礼赤手抓住了刀刃，顺势一脚踢到了持刀男子的腹部，男子吃痛往后跌去，被后知后觉的群众压在了地上。
　　鲜红色的血顺着付聿礼的手掌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滩。

　　不由让人想起时刻呼啸着的红色忘川河。

　　一股烦闷的心情从内心升起，却被付聿礼打断。
　　付聿礼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深蓝色的丝巾，皱着眉随意裹住手，另一只手抓住贺豆子的手腕，拨开周围的人，把贺豆子救出了包围圈。
　　平时温柔又不喜欢说话的付聿礼很少把怒容挂在脸上，贺豆子从没有见过他这样怒气冲冲，几近失控的样子。

　　为什么？
　　贺豆子不想深究，她及时收回自己乱飘的思绪，把目光放在付聿礼的手上。
　　“你不用管我了，去医院好好包扎一下，我可欠不起这种人情。”

　　付聿礼偏头看了她一眼，又恢复了淡淡的表情：“我无所谓，关键是你。你明明知道那么多人在下面，你还下去干什么？”

　　贺豆子第一次被付聿礼质问，她觉得很是稀奇，挑了挑眉道：“不用你管。”

　　话题很难继续。

　　付聿礼停住脚步，他抬手想往贺豆子头上放，可是手还没挨到贺豆子柔软的头发就停住了，他叹了口气，抬头看贺豆子：“我来是想跟你说，最近程书月应该是被你吓出了一点精神上的问题，她目前被送到了精神病医院，没有我同意，她应该出不来。看她的样子，对你有很大的敌意，你需要小心一点。”

　　贺豆子很不喜欢付聿礼很是亲近的语气，这种语气和表情实在和杜子仁实在太像，她从内心抗拒导致无法好好讲话。
　　“所以，你是在怪我吗？”

　　付聿礼无奈地笑了一下，他终于抬手放在贺豆子头上轻轻摸了一下：“我没怪你，我在努力帮你。”

　　两人已经走出很远，付聿礼把车从车库里面开出来，把贺豆子送去了胡图图家。
　　临走的时候拿了一个食品盒给她。

　　食品盒外观粉粉嫩嫩的，有一只穿粉色裙子的小熊，贺豆子本想拒绝却鬼使神差地收下了。

　　胡图图一见贺豆子就开始滋哇乱叫，自从知道了他是只高龄狐狸精，贺豆子就总感觉他的一举一动都不是很像人。

　　没有骂人的意思。

　　他皱起鼻子，像小狗一样凑近贺豆子嗅了一圈。

　　有明显的鲜血的味道。
　　胡图图：“你受伤了？”
　　贺豆子面无表情：“没受伤，付聿礼伤到手了。”
　　胡图图意味深长拉长了声音：“啊——他啊——那没事了。”
　　贺豆子撇了他一样，用眼神询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胡图图缩缩头，摸着头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咱们做正事吧。”

　　胡图图已经把整个后期工作做完了，后期的配音剪辑都由他一个人完成，贺豆子打开一看发现完成的很不错，两个人讨论着完善了一些配乐之类的细节。

　　片子完成了，可以进入宣传期，就定定档了。

　　贺豆子趴在凳子上发呆，满脑子都是付聿礼流血的手。
　　胡图图整后期整得手都酸了，他一只手拿了一瓶酸奶，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准备上网冲浪休息一番。

　　“贺姐，你又上热搜了诶。”胡图图把手机凑到贺豆子面前，指着几个鲜红的词条给她看。

　　几个词条前前后后排列在一起，全部都是今天她遇袭的事。
　　除此之外还有人扒付聿礼的身份。
　　【这个西装小哥哥好帅......】
　　【附议。】
　　【三秒钟内我要在我办公桌上看到他所有的资料。】
　　【这小哥哥和贺豆子什么关系？不会又是她摧残的小鲜肉吧？虽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好羡慕。】

　　竟然付聿礼的热度还比贺豆子遇袭的热度还高。
　　贺豆子脑海中浮现付聿礼那种苍白的精致的脸，撇了撇嘴。

　　一个男的长一张那么好看的脸，有什么用。

　　付聿礼送的食物还在旁边，本来打算扔掉的，贺豆子再一次鬼使神差打开了包装盒。

　　里面是一块小蛋糕，表面铺上了一层粉色的奶油，上面画了一个樱花图案还有一只穿着裙子的小熊。小熊的下方用粉色果酱写了四个字“祝你开心”，那么老气横秋的祝福语，确实是付聿礼能搞得出来的。

　　贺豆子嘴角不自觉想往上扬，她努力绷起脸吓退了凑了一个脑壳过来围观的胡图图。
　　“你看什么看？”

　　胡图图有点委屈，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假装垂泪：“贺姐，看在我后期那么努力的份上，可以分我一块你甜甜的小蛋糕吗。”
　　贺豆子想都没想板起脸拒绝：“不可以。”

　　《捉迷藏》定档倒是很快，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付聿礼的功劳。
　　在上线之前已经有很多人等着看笑话，无数的恐怖片大佬放话说要血洗这部低成本廉价片，从各个方面批判《捉迷藏》，让贺豆子的垃圾水平无处遁型，让所有的投资人都再也不会管贺豆子，彻底让贺豆子退出导演界。

　　这一番言论自然引起网上一些黑粉纷纷叫好。但是也由于这样，《捉迷藏》其实没有主动进行营销就已经获得了不小的热度。有无数网友等着《捉迷藏》被批判地一无是处，围观贺豆子的身败名裂之时。

　　就连有一些导演同行都拐弯抹角讽刺贺豆子拍烂片，信誓旦旦根本不用看，这种投资的恐怖片特效绝对就是垃圾的五毛特效。

　　《捉迷藏》定在周五晚上十点在某视频平台上线，一集长度只有五十分钟。
　　离十点还有几分钟，无数的营销号、电影赏析号、恐怖片资深爱好者号都开始纷纷摩拳擦掌起来。

　　《捉迷藏》的第一幕是程书月饰演的钟运晴大半夜开着直播走上饺子山的场景，她在路上一边气喘吁吁一边和直播间的粉丝插科打诨，有时候还应粉丝的要求停下来看看山下城里夜景。

　　饺子山地处高位，从山上可以明晰地看到山下城市的灯火辉煌。

　　五分钟不到就有弹幕刷屏：“就这？”、“这是恐怖片吗？？”
　　一水的刷屏谩骂弹幕浮在视频画面上方，打开弹幕几乎盖掉了所有的画面。

　　可是几分钟之后，弹幕明显少了很多。
　　视频画面切到了山间民宿门口晃晃悠悠的红灯笼。红灯笼无风自动，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视频中的钟运晴还在得意地粉丝互动：“大半夜上山，毫无压力。什么鬼啊神啊，都是封建迷信，都二十一世纪了，你们还信这个？”
　　弹幕中已经有人发现不对劲，时不时有感觉不妙的弹幕插在一众贬低声中。
　　“我怎么觉得好像这氛围做得还可以？这是可以说的吗......”
　　“前面的，我也感觉到了......可能我比较胆小。有经常看恐怖片的大佬出来评价一下吗？”
　　“这辈子第一次看恐怖片，希望这部真的像你们说的一样一点不恐怖，别骗我，我胆小，经不起这种刺激。”

　　随着剧情推进，这种类型的弹幕越来越多，但是还是有人在弹幕中不屑：“这种程度你们就害怕了？”

　　视频中剧情已经推进到了钟运晴玩《捉迷藏》游戏，视频中钟运晴的直播弹幕和现实中的弹幕合二为一，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似乎观众亲历了这一场直播。

　　弹幕终于在钟运晴本人饰演的红衣女鬼出现的那一刻变得安静了一瞬间，然后突然爆发出无数的脏话。
　　“我靠。”
　　“吓死我了。”
　　“到底是谁说不恐怖的？给我站出来！”
　　“这还不恐怖吗？”

　　贺豆子实时浏览着网上的评论，看着网上一整惊呼，她勾唇笑了。
　　我这可不是特效，不吓死你们都对不起我请的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