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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无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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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山上吗?那里可以看到最漂亮的烟花”
杏寿郎对怀里的人轻声询问,可女人使劲摇头,似乎很抗拒,艰难的指着一处“河水……河水……”
他仔细去听,确实有流水声,然后就带着人去找河流。
果然在越过一处草丛,真的发现了一条河,听从女人指挥,他小心的把她放下,却看见她一个猛子扎下去,夜晚河水冰冷,杏寿郎也跟着跳下去,吓得赶紧捞人。
可一抱住她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因为她真的太香了,但那股腥甜的花香充斥着危险,杏寿郎一下子就警觉起来,只能问到底怎么了。
“空气里的毒对于我的呼吸几乎无效……但是,却可以通过蒸汽渗透进毛孔里……那温泉有问题”
她的呼吸带着冷气,是这河水的温度,杏寿郎不敢有大动作,紧张的问“我会不会影响你?”
“不会,那药汤是解药,我刚刚才发现……”
“解药?”
“嗯…我之前还在想为什么一道薄薄的竹屏可以隔绝,两种味道,后来我就猜,是不是相克才会这样,所以刚刚就算你不跳下来我也会拜托你下来陪我一起泡这冷水。”
她脸带愧色,似乎因为让喜爱的孩子泡冷水而对不起,但杏寿郎却反驳了她: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你跳下去,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待在水里。”
神間稀耀没接话,那双烟灰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却是无法言喻的哀伤,似乎连灵魂都在挣扎,她无法接受杏寿郎越来越明朗的话语,有些东西被雾霭遮住未尝不是件好事……
她抱住杏寿郎,就像小时候那样,轻拍他的背“你要珍惜你的命……我还等着喝你喜酒呢”
“别说了……”杏寿郎紧紧抱住她,生怕她突然就消失了,那天她和父亲说的话他其实是听到了的。
「呐…槙寿郎,你知道吗,我其实是会死的,我想我也快到日子了……」
月光照耀下的她真的太脆弱了,那双眼睛盈着泪,细碎的光给他一种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的错觉,月亮会收回它的仙子,她不是凡间的人,总有一天她会回到天上去,杏寿郎心中悲戚,他不会阻挠女人的脚步,但是,神明大人啊,就让我在这一刻,短暂的拥抱我的爱人吧,我那求而不得的爱人啊……
她已经很久没被一个男人这样抱住过了,其实她的丈夫原先是会抱她的,可现在,她也分不清到底谁的怀抱更温暖了……因为她的丈夫死去真的太久了,久到她一被抱住就想哭……
悲伤的呜咽被一压再压,但终究是压不住,仿佛巨石坍塌,女人在杏寿郎的怀里痛哭失声,她把自己埋得很深,好像这样就没人能窥伺到她的脆弱,她依旧是战无不胜的域柱。
“鬼没杀完我是不会死的”
过了一会她才扒在在杏寿郎耳边嘶声说出这么一句话,她的心再次被愤怒点燃,狠戾的眼睛里是已经化作厉鬼的灵魂。
如果不是无惨,如果不是他造出来的鬼,她的家人就不会死,她也活不了这么久,更不会遇到现在的杏寿郎,也不用陷入这种可怕的局面里。
如果不是无惨,她现在早就不知道投了几次胎了,享受正常人的生老病死,永远不需要用这副令人作呕的身躯行走于人世。
无惨……无惨就是元凶!
女人疯狂的将一切解不开绕不过的坎都归咎于那个躲在众鬼背后的鬼王身上。
…………
“客人!您的妻子怎么了!”
老板娘小跑过来急匆匆的问,毕竟两个客人浑身湿透了了这么狼狈,很难不让人联想是不是掉河里了。
“没事!我和夫人去河里抓鱼来着!没站稳!”
那老板娘不放心还要伸手去摸,腕子却被本该虚弱的女人猛的钳住,她转过头露出那双烟灰色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愠怒,那只枯槁的手被钳的死死的,想往回缩都缩不了“客、客人?”
“失礼了……”移开冰冷的目光,女人松开了老板娘的手,然后又窝回“丈夫”的怀里。
冷淡的与之前得体的模样不太像,但是老板娘眼尖的看到她内衬的天青色布料,被水浸泡反而愈发像月光柔美,是极好的材质,这颜色也非等闲之辈能用得起的。
原来是贵门的大小姐啊……
“是我失礼了是我失礼了,来!您请上楼,我这就叫人给二位烧水做热汤!来您请!”
杏寿郎点点头就抱着神間稀耀往楼上走,并没对老板娘的献媚有什么反应。
一路上二人的衣摆遗落下的水迹也被迅速清理的干净。
一进屋神間稀耀就跳下来,哪还有什么虚弱的模样,她的动作带着怒气,飞快拉开屋子角落的一扇柜门,几只两条腿站立的老鼠正站岗一样守在两把刀旁边,一见光立刻发出兴奋的叫喊,额头上熟悉的宝石闪闪发光,它们把刀举起来,肌肉隆起的手臂一鼓一鼓“肌肉!肌肉!”
她一把拿起自己的刀,把另一把抛给身后的杏寿郎,握住刀柄拔出,确认是久别重逢的脏灰色,兴奋的嗜血之意在面上一闪而过,但很快她就压下,单膝跪下向那些厉害的忍兽表示感谢,并伸出自己的食指和它们一一握手,这些聪明过头的小东西排成队抱住女人手指郑重的上下摇晃。
“谢谢你们,也麻烦回去替我们谢谢宇髓。”
它们标准的敬了个礼“肌肉!肌肉!”
“是啊!多谢宇髓先生!”
杏寿郎把刀别在腰间,笑容灿烂又好奇的看着那些小老鼠。
它们继续向杏寿郎敬了个礼,杏寿郎也像模像样的回了它们一个礼“哈哈哈哈!真厉害!”
接下来就是需要开战了吧……
神間稀耀的答案是“不”
“为什么?我们都知道了鬼就在这家旅店里。”
“可它的老巢具体在哪我们谁都不知道,那些失踪的女人或许还活着,我们得把她们一起救出来才行,鬼狡猾,这样直接开打它不一定会招。”
“那我们就等午夜!对吧!”
“没错,我猜测午夜一到,它一定会出现,毕竟我们可是泡了那该死的温泉啊……”
说到那温泉,神間稀耀心里的怒火再次喷发,谁能想到嬉戏放松的温泉居然是人体盛宴前的酱汁,只是为了给鬼更好享用……
所以神間稀耀愤怒至极,她恨一切夺走他人生命的东西,天灾也好,人祸也好,好好的人命说没就没了,简直就是可恶!
“稀耀……”讨论完作战计划,杏寿郎不由自主的看着她鼓起青筋的脸,是很生气的气息。
男人规矩的坐在那,似乎是不知所措,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些好听的话逗她开心,虽然现在不是应该开心的时候,但是,离午夜还有好久,他们二人就这样僵硬的坐等?这不现实,他也忍不住。
“你应该叫我阿姨”
“可是我想叫你稀耀”
神間稀耀长叹一声,无奈的说“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不想兜圈子,不要这样试探我,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喜欢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睁大的双眼是意料之中的不可置信,□□般的恐惧让她毛骨悚然,甚至失手扫落桌上的茶杯“胡说!”
羞恼的她站起身一甩袖“简直就是胡闹!”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可我就是喜欢你!”
杏寿郎大声倾诉自己的爱意“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就比我大了点,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呢?”
“你是嫌我年纪小吗?可我已经成年了!还有一年我就二十了!”
神間稀耀头疼的捂住眼睛“那是大一点吗!大太多了吧!我见过你家先祖啊!”
“我不管你怎么想,马上掐了这念头!我不能用看爱人的来看你!你是我的孩子啊!”
男人不甘心,他摇头反驳“不,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是真的爱你。我为什么一直叫你姐姐”他眼神温柔如水,回忆起从前的点点滴滴:
“小时候我敬仰你,因为你是如此温柔又强大,长大些这种情感就变质……不,是转变,我不再用孩子的角度看你,而是身为一个男人,我爱你……一开始我很害怕,因为我知道这是不被世人允许的,我更怕你会伤心会害怕,可爱就是爱,连我自己也改变不了……”
“鬼杀队每一天都是用命在交换活着的权利,我们每一次分别都是可能是永别,如果这句我爱你这次再不说,我可能下辈子才有机会跟你说。”
他试探着去抓神間稀耀的衣角,像小时候一样,怕走散,紧紧抓住姐姐的衣角。
“你知道我今天有多开心吗?住店时你抱着我的胳膊,叫我夫君,稀耀,你真的就像我刚过门的小妻子……那一刻我感觉就算这次任务我有什么意外,也死而无憾了。”
“不行……”
微弱的声音从女人嘴里吐出,她别过脸,似是在难过,她话语颤颤,脸颊都在发抖“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杏寿郎知道自己失败了,可他还是不愿放开女人的衣角,倔强的等她回头,看看我,就看一眼,看看我吧,稀耀。
神間稀耀心里慌得要命,她不敢回头,生怕看见杏寿郎哀求的脸,她爱吗?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杀鬼,我只是想照顾曾经对我施以援手的炼狱一家,发现自己不会老的时候也是炼狱家的人第一时间出面维护,她怎能不偏爱炼狱一家。
为了心爱的孩子,她选择冷静下来跟他好好说:
“我嫁过人,生过孩子,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你不能喜欢我知道吗杏寿郎。”
“找个家世清白的女子,娶她做妻子,如果你愿意,我会像曾经照看你和千寿郎一样一样在你们忙时照看你们的孩子,我发誓我会在我的寿命结束前一直庇佑他”
可她苦口婆心终究是无法说服坚定的炼狱杏寿郎。
“不!请不要再说了!我不是光源氏……我爱上的从不是自己的继母!我爱上的只是神間稀耀,不是什么人的妻子也不是什么人的母亲,神間稀耀不属于任何人,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我不明白吗?我怎么能不明白我的丈夫,孩子,早已死去的事实,但是,你还那么年轻,我眼睁睁看着你长大,我不可能像看待丈夫那样看待你的啊……杏寿郎……
“你当然不是他”女人神色温柔,她说“光源氏自诩多情,实则薄情,你与他截然相反”
“可是我、”
天花板上传来异响,神間稀耀赶紧捂住杏寿郎的嘴,面容冷峻的提醒他向上看,果然,一只奇怪的,蠕动着的,像章鱼须子的触手,正在从天花板缝隙处往外钻。
男人握紧身边的刀,肌肉紧绷着随时准备暴起,他死死盯住那根触手,却没注意女人变化莫测的表情。
一个不防,他竟被推倒在被褥上,还没等他起身,就感受到身体的接触,女人柔韧的身躯靠了上来,她坐在他的小腹上,不沉,却也有重量,杏寿郎被这一下刺激的哼出声,难耐的青筋在额角绷起,顿时身上就冒出了细密的一层薄汗。
“姐、”
“嘘”
她伏在杏寿郎耳边轻轻说“现在我允许你叫我稀耀。”
“稀耀……”
在鬼面前戏要足,神間稀耀秉持着这点认真演戏,她一边观察天花板的动静,一边揪住杏寿郎的头发以防他上头。
不过疼痛确实有益于清醒工作,在脑后的小辫子被揪住的一瞬间杏寿郎就清醒的不得了,但是。
越清醒越痛苦也是真的。
毕竟心爱的女人坐在自己身上这谁能受得住……
杏寿郎很难受。
杏寿郎忍得住。
她脑子里一直有一个想法,鬼是容易被生前执念困住的生物,所以有些鬼杀人是有规律的,就像这里的这只,只杀新婚夫妇,还绑走了妻子,所以它一定是对夫妻之间的某些事感兴趣,但是神間稀耀却无法猜到,到底是什么吸引了它?
所以他们只能依照新婚夫妇的模板来演戏。
一只手搂住丈夫的脖子,另一只用拇指悄悄拨开刀鞘。
喜欢偷窥人家闺房之乐吗?那你就快来看吧,近一点,再近一点吧。
杏寿郎也握住刀柄蓄势待发,凶狠的眼神藏在暗处。
待那触手慢慢伸下来,马上就要碰到床褥上相拥的夫妇二人时却猛的发出一声惨叫。
刚刚还“温顺”的女人直接冲着天花板窜了出去,脏灰色的日轮刀在透窗照进来的月光下闪着寒光,映亮了她冷峻的面庞,白气从口唇处哈出:
“域之呼吸 壹之型 疾斩!”
木质天花板在她的刀下不堪一击,一瞬间就被劈的粉碎,巨大的声响惊醒了旅店里的其他人,尖叫声此起彼伏
“天塌了!!天塌了!!”
“救命啊!地震!!!”
“啊啊啊啊啊啊有怪物!!!!”
杏寿郎勾住窗沿一个翻越就反身到了屋顶上,锐利的金红眼眸锁定了屋内逃窜的鬼,并飞快的在屋顶跳跃奔跑跟上鬼的速度。
域之呼吸叁之型开始发动,她清晰的看见了那扭曲畸形的鬼。
找到你了。
许多探出身体查看的客人还没看清就被一股风卷回屋里去,他们连是什么都看不清,惊魂未定的人们缩在屋里瑟瑟发抖再也不敢踏出房门一步。
那鬼在屋子房梁内移动,神間稀耀惊恐的发现那承重梁居然都是空的!
她连忙对外面隐藏的隐大喊“疏散群众!房子要塌了!!!”
山本旅店面积不小,一旦坍塌,必定死伤无数,她不能眼睁睁看人死掉。
这鬼是支撑房梁的关键,它不能走!
但是她看见有个小女孩快要被倒下来的门砸中,就在救人的一瞬间那鬼居然领先了她几步,幸好就在它马上要窜到另一个房子里时杏寿郎从高空跃下,燃烧着烈火的日轮刀准确无误的劈在那鬼身上。
疼痛让它缩回了房子里,就在周旋的时候整个楼里的人被疏散的差不多了,神間稀耀也不再收手,一记劈砍瞬间斩断了房梁和躲在里面的鬼。
又在房子岌岌可危时飞身而出,烟灰色的眼睛在寻找,寻找鬼的真身到底在哪里,二人一起看到钻入另一个旅店的黑影,立刻马不停蹄的追了过去。
神間稀耀速度快,叁之型有绝对的透视优势,可又因为这些旅店里都住着人,她不能随便劈砍。
屋子又太多,它就这么随意穿梭,这样拖下去天亮也解决不了它!
不过事情很快出现转机,早上看见的那家脏兮兮的旅店,那鬼进去后就没出来!
乘胜追击!
神間稀耀看到了那鬼的身影,它要往地下去!
“域之呼吸 陆之型 爆放!”
数十道巨大刀气迅猛凿开地面,一瞬间尘土飞扬,尖叫声不断,神間稀耀飞身钻入地下,伸手抓住鬼的尾巴,狠厉往后一扯,借着惯性将刀刺进它的身体,往前滑行的时候刀也顺势把它撕成两半,顿时惨叫哀嚎不绝于耳,她怒气冲冲的喊“吵死了!你个混蛋!”
可这也不是那鬼的本体,但是到了地下叁之型可就能发挥作用了,踢开绊脚的碎石,她单手持刀,往前慢慢走,过没多长时间就听见微弱的呼吸声,腐烂的气息也随之浓了起来,刺激的味道让她脑袋发昏,这得是杀了多少人。
而真相就在眼前的拐弯处,她扒住石壁,探头往里看,入眼的是何等的人间地狱啊……
神間稀耀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场景……
“……稀耀……”
杏寿郎跟着进了地下,刚刚在她身后站定,就顺着对方视线看到了骇人的一幕。
几十具,不,起码有一百具,尸体,罗列成堆,白花花的□□翻开层层红黄色的里子,长发,黑色的长发,都是黑色的长发,都是女人,浑身赤裸,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连一丝尊严都没有。
深色的地面被腐烂的尸水侵染,几乎蔓延到了他们这边,刺鼻的气味更是叫人肺部发痛。
杏寿郎的怒火烧上眼睛,他握紧手里的刀,似乎要按耐不住冲上去。
神間稀耀却要他继续看,这个地下空间的正中央有个肉瘤一样的东西,肉瘤的正中间包裹着一个女人,她看上去还活着,但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杏寿郎悲哀的想,她太可怜了,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救人,杀鬼”
神間稀耀冷静的下达指令,没错,他们在执行任务,柱级队士对下属队士有绝对的领导权,她的令就无异于军令,所以杏寿郎马上点头。
「好亮……」
「是火吗?……」
「好痛啊……」
「一把火烧了我也好……」
「好温暖的火……」
漫天的火光绽放,在这阴暗的地下像一朵朵盛放的扶桑花。
“炎之呼吸叁之型 气象万炎!”
「金红色的眼睛……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这位夫人不要怕!我们会救您出去的!”
「好洪亮的声音……是山里的狮子神大人吗……」
与眼睛颜色一样的头发蓬松厚实,在劈开包裹女人的肉瘤后迅速脱下身上还没来得及脱下的和服裹紧对方,彻底露出里面鬼杀队的衣服。
「像画里的头发……是狮子神大人显灵了对吧……」
“杏寿郎!保护她!别管我!”
女人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她费力的看见一个身影攀附在岩壁上,以一种不可能实现的姿势,猎鹰一样俯冲,可接下来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动作……
只知道那日日夜夜折磨她的怪物发出惨叫……
“妈妈……”“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
此起彼伏的呢喃在周围响起,杏寿郎低头一看,发现是一堆堆几分像人,几分像肉的东西不停冲他们的方向蠕动,不知是哪里出声,叫着“妈妈”
好在它们速度不快,杏寿郎还来得及轻轻安置怀里的女子,笑的让人安心:“放心吧!在下不会让您受伤的!”
话音一落他脸色马上变了,眉头紧蹙,狠厉的眼神扫过地上蠕动的东西,手里的日轮刀自下而上燃烧起烈火。
“我不会打小孩子!但是只要变成鬼!我都会连带一起烧成灰的!”
“炎之呼吸肆之型 盛宴之涡卷!”
以自身为中心燃烧的烈焰足以杀死一切妄图近身的恶鬼,而那些只知道蠕动的“小孩子”眨眼间就被烧成了灰。
这边杏寿郎解决源源不断的“小孩”,那边神間稀耀也终于知道了这次鬼的庐山真面目。
蜷缩的身影颤抖个不停,它惊惧不已,慌乱中与女人对视一眼,才被对方知晓真身。
“下弦肆!是新的下弦肆!”
女人的大声喊叫让那鬼更慌了,他放声大哭,但那声音分明是个婴儿的哭嚎……
“妈妈!”
“妈妈!!”
“妈妈!!!”
它不停叫着妈妈,神間稀耀却一点迟疑都没有,须臾间便一刀结果了对方,这个下弦肆对她来讲并不是很厉害,甚至弱的可怜
“去地狱叫你的妈妈吧,渣滓”
随着下弦肆的死亡,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可这里的尸体他们短时间根本带不走,没办法,只能后续挖掘。
他们带着刚刚救下的女子往外跑,前脚刚踏上地面,后脚地面就塌了好大一块,可事情没结束,因为坍塌一直在持续,整条商业街都在震颤中顷刻覆灭。
杏寿郎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怎么会……”
“看来低估那下弦肆了,控制这么大个地方,真是厉害……”
所以它才能在这片区域穿梭自如,死去的夫妇没有规律,是因每一家旅店都是那鬼的餐盘,它就这么不知多久,一直在暗中窥伺来往的客人,伺机而动……
神間稀耀不知在想什么,突然杏寿郎怀里的女人出声:
“孩子……”
神間稀耀赶紧上前“您说什么?”
“他想要个孩子……”
鬼…想要个……孩子?
这太疯狂了,杏寿郎不敢相信,因为一旦这就是真相,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只失踪了妻子,而当场杀了丈夫。
它在夺回自己自己的妻子……杀了侵犯自己领地的其他男人……
杏寿郎感到一阵反胃。
女人疼的直抽搐,嘴里还断断续续的说“可他不知道怎么生孩子,就把自己身上的肉灌进我的肚子里……”
神間稀耀握住她的手“别去想了,会好起来的……”
“他杀了一郎……杀了一郎……杀了……”
说着说着,她的呼吸急转直下,表情凝住,眼里,就这么散了神。
杏寿郎不信,他连着叫了好几声“小姐!小姐!”
他抱着死去的女人,面上满是错愕,他不是第一次直面死亡,但是他永远无法适应死亡,鲜活的生命在手中逝去,近在咫尺却无力回天,他的难过逃不出神間稀耀的眼睛,于是她接过女人彻底软掉的身体,跪坐在地,轻轻为她合上双眼,对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杏寿郎开口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不停的杀鬼,过去的悲剧无法挽回,但是未来可能会遭受侵害的人们可以幸免于难。”
男人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因为人类的死亡而哀伤,却也因对未来的希望而重新亮起。
“我不知道那鬼为什么叫妈妈叫个不停,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执着于要个自己的孩子,但是,无论它有怎样悲惨的身世,都不能成为残害他人生命的理由。
杏寿郎,你的悲伤不是软弱,是正常人类会有的同理心,所以,不要感觉丢脸,你要知道,我为善良的你,感到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