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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我们三个人(三) ...

  •   “哪一个?”松皮倒是没注意,就扭头顺着良子的目光看去。
      松皮看到在左边十几步远的那个门口站着几个男男女女,看上去年龄应该不大,好像学生的样子,正一人拿着一瓶饮料边喝边聊天。
      “就穿格子裙的那个。”良子目光盯牢杨梅。
      松皮目光也盯上去,像两只苍蝇一样围着杨梅打转儿。
      “嗯果然不错,另两个也行啊,不过还是几个嫩雏,一看就是学生妹。”
      “学生妹好啊,更爽哈哈。”
      良子和松皮笑的肆无忌惮,满脸淫邪,用种种下流语言来满足自己的恶心念头。
      “瞎扯什么,没出息的家伙。”王龙满身正气,力压手下不正之风。
      良子的笑由“下流”变为“讨好”。
      “那个手机号带了吗?”王龙烟抽到半截,长吸了一口拿下来抖抖烟灰,眼神似有所想。
      “我把那个号存到手机里了。”良子赶紧把手机掏出来,啪啪按键翻找。
      “哎就是这个!”
      王龙接过手机,半睁着眼从烟雾后面打量。
      过了几秒,王龙把烟掐灭,扔到地上,踩上脚去捻了几下,然后按下拨号键把手机凑到耳边。
      两外三人都不再说话,想看看王龙如何能把那个女的诳出来。王龙早就打定主意要想办法把接电话的那个女的骗出来当面询问,看来今天是要动手了。
      良子虽然表面上对电话很关注,但是他其实还在偷着打量那个穿格子裙的女孩。良子心想这个小妞真他妈漂亮,要是裙子再短点儿就好了,两条腿遮住了一半多,看的实在不爽。他发现这几个学生已经迈起步来,看样子是要走了,于是他的目光就跟着那个女孩的身影移动。
      他耳朵听到了手机传来的拨号声,嘟一下,嘟一下。
      就在同时,不知道谁的手机也突然响了起来,一阵好听的铃声穿过这十几步的距离进入他的耳朵。
      两外三个人也听见了,他们同时一愣,都扭头向响起铃声的地方望去。格子看的最真切,他看见那个穿格子裙的漂亮小妞打开了肩上挎的一个粉红色小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一部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声音从那个女孩的嘴里响起,也从王哥手机里传来,两者几乎一模一样。
      王哥迅速挂断电话,眼睛死死盯住那个女孩。就在他挂断的时候那个女孩的电话也断了,她又“喂”了几声之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怎么了谁的电话?”另一个女孩问。
      “不知道,没说话就挂了,应该是打错了。”女孩说完话接着往前走。
      杨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接了一个什么样的电话。
      她也不知道后面有四个人的眼睛已经牢牢地盯上了她,而且个个面露凶光。

      这时候杨彬正在那个叫“物华小区”的地方转悠,试图打听出这个院子以前住的人的下落。
      他早上先去的警察局,找到肖队长问有没有抓住那几个小偷。当然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只是表现出对这个案子的关注而已。但是结果令人失望,肖队长说他安排人在那里定点蹲守了好几天,没有任何收获。看来这里已经被小偷们放弃,是不大可能再回来了。而且警察联系到房东之后知道那几个人连房子都没退,直接把东西搬走了,具体去了哪房东也说不出来。
      “哎呦,人家都没跟我说一声就搬走了,我怎么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房东边择菜边说。
      她对小偷们去了什么地方不感兴趣,倒是一个劲儿地问当初签的租房协议是不是就没用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再租出去挣点钱呢。
      警察也询问了四周的邻居,但是邻居们都反映说不清楚。只是有一个邻居说他们出门的时候没有定点儿,有时候早有时候晚,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这些讯息对杨彬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他只好希望警察在询问的时候能够有什么遗漏,就自己挨家挨户又问了一遍。大家对这个颇为英俊的小伙子没什么戒心,都把自己知道的说了,但是大部分人都说“不知道”,盘问一遍下来没有任何收获。这里住的都是租房者,并非本家人,对别人都不太关心,也就提供不了有用的消息。
      杨彬甚至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又爬进院子里仔细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收拾的干干净净,跟上次和肖队长来的时候完全不同,看来房东已经把这里打扫了一遍。这样一来就更不可能有什么收获了。
      不过要想知道那枚戒指是从哪里来的又只能找到那几个小偷,而现在除了他们曾经住过的这里和出没过的正元街外,自己对他们几乎一无所知。正元街他又去过好几次,但是同样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难道他们几个就这样消失掉,再也不会露面了吗?杨彬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脑海里回忆着那天晚上发生的惊险一幕,他那时候听到的看到的好像现在发生在耳边眼前一样。他记起了那晚上发生的任何一个细节,并试图从那些细节里翻捡出有用的信息来。想了半天之后觉得“沈老板”和“河北人”两个信息最有价值,当时听王龙说那个沈老板要找他们拾掇一个河北人,如果能找到这个沈老板的话肯定就能找到他们。但是“沈老板”显然比他们几个还要模糊,他最起码还知道王龙一伙人的音容相貌,对沈老板是除了知道他姓沈之外一无所知。而且姓沈的多了去了,谁知道是哪一个啊。
      杨彬无法可想,在空房子里转了两圈儿,好像房子里的空气也有了一种粗糙的质感,能真切感受到。他又打开立橱看了看自己曾经藏身的地方,回想起当时那电光火石间的惊险一幕。那种经历不管发生在什么人身上都难以忘记,杨彬刚想起一个开头来,一连串的事情就顺带被记起,好像一根长藤上结的好多瓜,提起一头那些瓜就会全部被提溜起来,晃晃悠悠在记忆里,铭记那个惊险的片段。
      杨彬刚开始回忆那一段传奇经历,突然听到外面大门响了起来。杨彬一个激灵,迅速跑出屋子藏在石榴树后面,从树叶间的缝隙里往外看,想知道进来的是谁。
      外面几个人边说话边进了院子,原来是房东领着两个外地人来看房子,看上去那两个人应该是夫妻俩。三个人说着就进了屋。杨彬悄悄走出院子,走出这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让他刻骨铭心的地方。
      失去绿荫的保护一股热浪顿时把他裹住了,杨彬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又爬墙又翻来翻去地找东西,身上流了很多汗,整个后背都已经湿透了。杨彬想起来自己那晚上从这里逃出去的时候身上也是大汗淋漓,不禁苦笑这里真是一个流血又流汗的地方。
      杨彬寻思呆在这里已经没用了,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便溜着墙根儿踩着阴影打道回府。在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一个衣衫破旧的乞丐,那个乞丐看上去得七十多岁了,身材佝偻,步履蹒跚,眼睛蒙着一层白雾,在黢黑瘦削褶皱纵横的脸上分外突兀。他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搪瓷缸,缸子已经破的不成样子,里面放着几个硬币毛票,加起来也就一块多一点。这可能是他的全部家当。
      老乞丐并没有看见杨彬,就这样如同跟这个世界一点关系也没有一样弯腰晃过。杨彬走过去之后又停下脚步,回头看这个似乎行将就木的老人,然后又折回来,掏出一张五块钱的票子放进了搪瓷缸。钞票放进搪瓷缸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老乞丐明显有所察觉,稍微扭了一下头,好像是在试图从那层白雾后面打量身边的这个身影。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楚杨彬的样子,但是他脸上明显挤出一种叫做“笑”的表情,干瘪而扎满胡须的嘴张了张,露出没有几颗牙齿的牙床。他说了什么话,但是杨彬没听清楚,猜想应该是“谢谢”之类的感激话。
      旁边的行人都像见了鬼一样绕着走,没有人去揣摩这个老人的表情变化,也没有人会知道这个像一截马上就要干枯的木头一样的老人在想什么。所有人做的就是看一眼,绕开,走过。
      老乞丐还在那里站着不动,杨彬却已经转身走开。
      其实让他同情的并不只是那个老人本身,而是他拿的那个破破烂烂的搪瓷缸。缸子很破,似乎像打了好多补丁,但是上面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却依然能分辨清楚。
      上面写的是:爷爷的缸子。
      杨彬想起来爷爷还在世的时候用的也是这种缸子,缸沿也破了几块瓷。有一天梅梅放学回来,那时候她还上小学呢,看爷爷拿那个缸子喝水,就说今天她学了“爷爷”的“爷”和“茶缸”的“缸”两个字了。爷爷就问她怎么写,然后梅梅就拿起笔,在爷爷的那个搪瓷缸上写了同样的五个字——爷爷的缸子。
      他也应该有个像梅梅那样的孙女吧,不管是不是亲生的,总是有着怎么也割舍不掉的爱。这应该和血缘没有关系,是一种长久相处的感情惯性,时间长了便理所当然。
      杨彬心潮翻涌地往回走,他不知道就在他为那个陌生的老人陌生的搪瓷缸感怀的时候,他的妹妹——他永远这样认为——杨梅,已经被他苦苦找寻的那几个人盯上了。
      或许这就叫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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