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和你挨的这么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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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今天特高兴，因为马晓丽给他打电话说找着工作了，就在中心医院当护士，响当当的白衣天使，小翅膀马上就要扑啦扑啦飞了。马晓丽在电话里说今天晚上她做东，要请大伙狠狠吃一顿。格子当然求之不得，一口答应下来。
马晓丽下了班之后去市场买了一只鸡，一条鱼，刮着旋风直奔老马家。还特木兰特巾帼英雄地说今儿晚上大家一醉方休，不醉不归。格子异常兴奋，摩拳擦掌说一定要把马晓丽灌个人仰马翻。杨彬说得了吧就你那酒量，没把别人灌倒自己先趴下了，到时候又逮谁都喊爹，谁要不答应就跟谁急。格子的酒量确实不怎么样，啤酒顶多喝三瓶，再多喝一口就得吐的口若悬河跟怀孕似的。不过格子说不要紧，今天高兴，就往死里喝，喝吐不要紧，吐完抹抹嘴咱又生龙活虎好汉一条。
“活人还能让尿噎死吗！”这是格子最近常说的口头禅，今天说了好几遍，以凸显他的大无畏精神。
晚上吃饭的时候老马特有兴致，还没开喝呢自己先抿了好几口，完全不把这帮毛孩子放在眼里。老马喝的是白酒，说啤酒那东西喝不惯。杨彬和格子知道老马酒量深不见底，不敢和他拼酒，就一人开了一瓶啤酒，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瓶吹。马晓丽把菜做完之后和杨梅一块儿端上来，顿时菜香四溢，闭上眼睛跟坐在大饭店里没什么区别。
“咳你手艺真不赖啊，别当护士了，开饭馆吧，肯定挣钱。”格子忙不迭地大吃特吃，就跟多少辈子没吃东西似的。
“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小心别噎着。”马晓丽打量了一圈儿，发现碗筷齐备，老少齐乐，就心满意足地往位子上一坐，刚坐下又站了起来，“哎杨彬，给我开瓶酒啊，怎么光你俩喝也不给我开一瓶。”
“你明天不还上班么，能喝酒？”杨彬给杨梅把鱼尾巴夹到碗里，杨梅最喜欢吃鱼尾巴。
“哎没事儿，晚上睡一觉就好了，再说我也不多喝。”
老马插了一句：“最好少喝点儿，别耽误了工作。”
“放心吧，我心里有谱着呢。”马晓丽说。
杨彬弯腰拿起一瓶啤酒刚要用起子打开被格子一把夺了过去，格子说看我的，然后用牙抵住瓶盖一咬，“噗”的一下酒瓶应声而开，一股细烟从瓶口悠悠冒起。格子表情嘻嘻地把酒递给马晓丽，脸上抹了一层的笑，啪啦啪啦往下掉。
马晓丽说：“脏不脏呀，用牙咬。”手却接过来倒了满满一杯，直到酒沫儿快溢出来才罢休。
“不脏，一个酒瓶能有多脏啊。”
“谁说这个了，我说你把酒瓶口弄脏了，你让我怎么喝呀。”
一句话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格子笑的最欢畅，端起酒杯说：“为我们的护士马晓丽同志找到好工作，咱干一杯！”
“干杯！”
桌子很小，大家围成一圈儿坐的很近，伸手就能摸到对方的脸，也没有必要站起来，就坐在位子上举杯相碰，水杯茶杯啤酒瓶碰在一起，气氛特融洽。
杨梅喝的是白开水，放下杯子说：“晓丽姐恭喜你啊，找到了好工作，等你发了工资可一定要请我吃好吃的。”
“没问题！”马晓丽一杯啤酒下肚，满面红光。
“咱这里边可数你工作最好呢，找个好工作不容易，好好干。”杨彬给老马倒上酒，老马忙说自己来自己来。
马晓丽有些动情，找工作的时候可是受了不少白眼，现在大学生遍地都是，根本没人拿正眼瞧一下的，像她这样能在大医院谋份差事的已经是奇迹了。马晓丽想起找工作的艰辛，不禁泪光婆娑，说：“嗯，知道啦。”然后一扬脖子又干了一杯，喝完还抹抹嘴角向杨彬亮了亮杯子底。杨彬二话不说也把自己的酒一干而尽，然后也向马晓丽亮了亮杯子底，两人相视而笑。格子在一旁叫了一声“好”，直夸马晓丽好酒量，借机拿自己那瓶酒往马晓丽杯子里倒。马晓丽打开格子的手，说：“我自己有酒，我自己倒，你喝你的。”说着自己把杯子斟满。
“梅梅，你喜欢吃鱼尾巴？”马晓丽看杨梅夹着鱼尾巴吃得津津有味。
“嗯，鱼尾巴好吃着呢。”杨梅腾出嘴来回答道。
“这我倒不知道，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啦，你想啊，鱼在水里游泳的时候天天把尾巴摆来摆去的，那里的肉锻炼的最好，全是瘦肉，当然好吃啦。”杨梅理由倒也充分。
老马说：“鱼身上哪有肥肉，好像都是瘦肉吧。”
马晓丽说：“瘦肉也有筋道和不筋道的，可能尾巴上的肉筋道些。”
“唔，有可能。”老马有些同意，不过已经不能求证是不是确实如此了，杨梅已经把鱼尾巴啃得全剩骨头，一点儿肉也没有了。
“那鱼鳍也天天动呢，那里的肉好像不怎么特别。”杨彬不太同意。
“好像鱼翅就是鱼鳍吧，那多名贵啊，咱一般人还吃不起呢。”格子对那些山珍海味挺向往。
“也不是所有的鱼鳍都是鱼翅，应该是只有鲨鱼的才是。”马晓丽觉得格子的话有漏洞。
“反正鱼翅就是稀罕，还有鲍鱼、龙虾什么的，有机会一定尝尝。”
“就你还鲍鱼龙虾呢，有鲤鱼吃就不错了。”
“哎，这不畅想一下吗，想想都不行？有梦想才有动力嘛。”
饭桌上就是这样，任何一个话题都能被发挥到面目全非，与当初谈论的东西相差万里风马牛不相及。
“那边待遇怎么样？”杨彬赶紧制止住两人的天马行空，问了一个实际问题。
“嗯挺好的，现在是实习，一个月一千，然后还有一些补贴，保险也有，算起来待遇还不错。不过就是得搬到医院宿舍去住，再住在这里就不方便了。”说实话马晓丽还真不舍得离开这里。
“晓丽啊，没事儿。这边房子我还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有空了就来住两天，再说也没有多远，这不还没出国吗。要真出国了也没事儿，办个护照签证什么的也就来了。现在没那么麻烦，想来就来啊。”老马刚才一杯接一杯地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喝的有点儿高，看来他自己把自己那个底填满了。说话的时候耷拉着一半眼皮，跟半睡半醒似的，身体一摇一晃像个不倒翁，但说的话倒是句句在理。这时格子也喝多了，和老马搂在一块儿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嗯，我知道啦。”马晓丽哽着嗓子说。
杨彬又问了一些生活上的问题，比如说那边饭怎么吃，东西好不好买之类。马晓丽说医院有职工餐厅，到时候可以去那里吃饭，饭卡已经办好了。生活用品她差不多都有，再买一床被子就行了，她原先那床被子被一个同事不小心在上面泼了许多墨水，不想用了。
“明天抽空再去买一床，医院旁边就有个市场，里面卖什么的都有，今天的鸡和鱼都是在那里买的。”
“那地方是不是叫正元街？”杨彬问。
“是啊，你去过？”
“正元街吗？”杨梅听了有些意外，“晓丽姐你可要当心了，听说那里有很多小偷，还有人大白天就敢抢东西。我班里有一个同学，他妈去中心医院看一个住院的朋友，在那条街上买东西的时候就被人把钱包偷了，里面有好几千块钱呢。”
“有那么吓人吗？还有人大白天就敢抢东西的？”马晓丽觉得杨梅说的有些夸张。
“真的，”杨彬也提醒她，“正元街那个地方很乱，经常有人偷东西。而且据说他们是一个偷盗团伙，有好几个人呢，平时在街上相互配合，偷了东西马上转移，你就是抓住偷你东西的那个人也没有证据。”
“那警察就不管？”
“怎么不管，是管不住。那帮家伙都被抓进去好几次了，关几天放出来之后接着偷，没用的。”
杨梅说：“这叫屡教不改。”
马晓丽笑了笑，说：“知道啦，我买东西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儿就是。”
快九点的时候杨彬提议撤席睡觉，马晓丽同意，然后两人拉开非要掰手腕试试谁力气大的老马和格子。这两个家伙现在是彻底喝醉了，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你侬我侬。老马在给格子讲佛经，嘴里嘟囔什么波若波罗密，整的跟燕赤霞似的。格子则说累死累活的挣不到钱还不如出家当和尚，把头发一剃多凉快，还不怕下雨，反正两人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杨彬和马晓丽一起把老马扶进卧室，然后架起格子回自己家。杨彬还让杨梅帮着收拾收拾，马晓丽说你们赶紧回去吧，我自己收拾就行。杨彬不再推辞，和杨梅一人一边把格子架回家里。
格子不早不晚刚进门就吐了一地，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屋子里顿时弥漫了一股刺鼻的酒腥味。杨梅捂着鼻子接了盆水给他洗了脸，然后杨彬把他架到自己床上躺好，又给他脱鞋脱衣服，盖上被子。格子刚开始还一个劲地说胡话，说这个社会不公平，穷人累死累活也就能挣口饭吃什么的，大部分嘟嘟囔囔的听不明白，只听出几声马晓丽的名字。这个家伙喝醉酒都如此有人性，既关心国家大事，又关心梦中情人，杨彬听了哭笑不得。闹了一阵之后格子声音渐渐小下去，也不再伸胳膊蹬腿，慢慢地睡着了。
杨彬再回到客厅的时候杨梅已经把那些脏东西打扫干净了，但是屋子里还是有一股很刺鼻的味道。杨梅把拖把往角落里一放，说：“真难闻。”
“赶紧去睡吧，时候不早了，明天还得上课呢。”杨彬看着灯光下杨梅瘦小的身躯，不由得心疼起来。
“嗯，哥你还不睡？”杨梅看哥哥坐在椅子上，靠着靠背，好像很累的样子。
“你格子叔叔还没睡踏实呢，我再等会儿，你先睡吧。”一个叫叔叔一个叫哥哥，要细究起来辈分好像有些不对，不过谁也没注意到这些。
“噢。”杨梅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过了一会儿，杨梅卧室的门又打开了，杨梅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在黑暗里她的眸子好像发出荧荧的光，在这个黑暗的狭小空间里幽幽闪动。
光线的尽头就是坐在椅子上的杨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我和你挨的这么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