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掌心珠［重生］》醉转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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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森林》这部剧虽说拍的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故事，但其实影片里外星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在影片里，未曾出现的外星人带给人类的并非被之前那些同题材影片拍烂了的飞船与炮火而是“威慑”与“封锁”。

　　这回公开试戏的角色名叫程清水，职业是一名科学家。

　　试戏的这段剧情是程清水手里的研究项目刚取得了重大进展，眼前却忽然出现神秘倒计时。

　　由大喜至大悲，这既考验演员的功底也考验演员对这个角色的理解能力。

　　据说冯锋试戏的时候演的也是这一段，他一演完，导演当即拍板“程清水”就由他来演。

　　此时听会议室里的动静，失了“千里马”，贺远山显然是对今日这些“替补”都不太满意，而门外等候的试镜演员们听着门内的怒骂声，渐渐都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唯有顾惜怜，全然沉浸在自己手中的剧本里，直到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工作人员叫响了他的名字：“顾惜怜！”

　　顾惜怜将摊在膝盖上的剧本收起，起身路过站满整个走廊的试镜演员，走到会议室前应了声：“到。”

　　“进来吧，下一个就是你了，准备一下。”工作人员往旁边侧身示意他进门，待顾惜怜迈步进门后，就又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顾惜怜一进门看到的就是面对着门口坐着的三个人，坐在最中间的那位，他之前查资料的时候就见过照片，正是本片的导演——贺远山；坐在右边的女士，身上的气质与何薇薇有几分神似，只在顾惜怜进门时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又埋头鼓捣她的手机去了；坐在左边的那位，顾惜怜则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还记得对方的名字叫方文谦，是位时常出现在各大正剧里的实力派男演员。而顾惜怜与他见的这一面，精确来说应当是一背影。那时人家演的是为国死战到最后一刻的护国大将军，而他则在背景里演一具没有姓名的尸体。

　　“元元要的是这一支吗？”

　　一旁有声音响起，上一位试镜演员恰好演到程清水在科研项目取得重大进展后，难得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带着妻子和女儿去游乐园游玩。妻子带着女儿去坐旋转木马，他在护栏外边看行李边含笑给母女俩拍照，谁知旋转木马一圈过后，当妻子和女儿的笑脸被摆动的木马带回他的视线中时，他的视线中同时出现了诡异的倒计时。

　　100:00:00:00
　　99:23:59:59
　　99:23:59:58
　　99:23:59:57
　　……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动。

　　起初他只以为是幻觉，但直到旋转木马停止了旋转，女儿蹦蹦跳跳地奔向他的拥抱，并冲他撒娇要吃恰好在旋转木马附近兜售的糖葫芦时，他眼中的倒计时也依旧在不断闪烁，没有任何消失的迹象，他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此时，他既对凭空出现在自己眼中的倒计时感到惶恐不解；又要在稚子面前强装无事，一脸微笑地替女儿拔下她讨要的那串糖葫芦。

　　整个游乐园都弥漫着欢声笑语，娇妻幼子在侧，原本应当是程清水最为圆满幸福的时刻之一；然而此时却也成为了他最为孤单无助的时刻。

　　台上的演员对此的理解显然集中在了惶恐上，他紧皱着眉头，强拉嘴角扯出一个十分牵强的笑脸，右手假装从空中拔下一支糖葫芦递给怀里笑得正开心的女儿。

　　贺远山的眉头也紧跟着皱了起来，他打开一直握在手里的保温杯的盖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但盖回杯盖后，也没有开嗓骂人，只是挥挥手，吩咐站在一旁的选角导演，通知对方回去等通知。

　　还没演完就被通知“回去等通知”，对方显然也明白这代表什么意思，停下表演走到几位面试官面前，双手合十请求：“贺导能给我个机会表演完这段吗？后面我都有精心设计过的。”

　　贺远山并不开口，只眼神示意守在一旁的选角导演。

　　“不好意思啊，这位老师。时间有限，您还是回去等我们通知吧。”选角导演半扶半拉地把对方送出了会议室，开始叫下一位试镜演员的名字。

　　那名演员路过顾惜怜面前时，两人曾对视了一瞬，是一张长得还算清秀但十分陌生的脸。而清秀意味着够资格上镜但没办法凭长相成为投资人们的第一选择；十分陌生意味着在此之前并没有出演过什么重要角色。

　　看来又是一个受尽现实生活毒打，却依旧不愿意放弃自己心中演员梦的年轻人啊。

　　“顾惜怜，泽澄影视有限责任公司。前段时间热搜上经常见嘛。”方文谦扫了一眼手里的资料，最先开口说了不知是褒是贬的这么一句。

　　“剧本都看过了吧，那就直接开始吧。”不知是否看了太多不合心意的表演后有些疲惫，贺远山揉了揉太阳穴，冲顾惜怜说了这么一句，就直接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顾惜怜点了点头，一边往剧组划定的表演场地走去，一边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整体剧情。

　　“元元。要的是这一支吗？”

　　耳边炸响的声音令贺远山一下子睁开了闭着的眼睛，他坐正身子紧紧盯着顾惜怜的一举一动。

　　突逢惊变的科学家在不谙世事的女儿面前未曾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惶恐不安，唯有叫女儿小名时，那比往常多了两秒的停顿以及眼底的那一丝阴霾泄露出他内心的煎熬。

　　“谢谢爸爸！”在顾惜怜的想象中，抱在手中的女儿开心地接过糖葫芦，高声对他道谢，并且给了他一个大大地拥抱。

　　“不客气，元元。”老婆在不远处整理着背包，女儿靠在他的肩上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依旧是上扬愉悦的，嘴角却已经拉平，放任自己卸下片刻的伪装。他用比平时拥抱时略紧一分的力度，回抱了女儿，似乎想从中汲取到一点对抗未知的力量。

　　“谢谢……元元……”他情不自禁地冲着怀里的小人儿喃喃自语道。

　　“不客气，爸爸！”年幼的女儿并不明白他在谢什么，却回应得十分利落并在他的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原本只是微抿的嘴角彻底舒展，程清水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我的表演完毕，请老师们批评指正。”顾惜怜说着鞠了一躬，再抬起头时，原本独属于科学家的那一股子学术气质已经消失无踪，眼底爱意与仓皇交织的情绪也已褪去。

　　“程清水身为一个科学家，在他身上发生了这种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事件，对他内心的冲击必定是十分巨大的。但你刚刚演得十分克制，可以谈谈你为什么这么演的原因吗？”贺远山拿过刚刚随意丢在桌子一角的资料仔细地看了起来，边看边冲顾惜怜问道。

　　“程清水的学术世界确实在此时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震荡，甚至接下来还会逐渐崩塌，但他的性情一定是十分沉稳可靠的。在之前的项目研究中，为了寻找合适的材料，他可能已经经历过了成千上万次的失败，这就注定了他不可能是一个情绪上头就没有自控能力的人。”顾惜怜回答得十分自信，“而且，在他面对这件事的时候，身边站着的是他的妻子和女儿，这两个对他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如果学术组成了他一半的世界的话，那妻子和女儿就组成了他另一半的世界，所以此时她们既是支撑也是软肋，这都决定了他表露在外的情绪不会太过夸张。”

　　贺远山点了点头，扭头冲坐在身旁的方文谦说：“文谦，你上去跟他对一下那一段试试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