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7、就你小子挑事是吧 “要抱一下

　　所有打工人都会痛恨的周一，陈暖阳气若游丝地把自己摔进工位后，脑子里难得清醒的部分却调出了上周的走马灯反复播放。
　　接到周皓越简历、老同学重逢、联谊聚会、和周皓越交换联系方式、剧本杀、家庭聚会大误解等重点情节甚至还慢速逐帧播放，面对这些情节的陈暖阳既要羞耻又要感慨，觉得上周过得怪魔幻的，毕竟周皓越只用了一周时间便完成了从“熟悉的陌生人”到最近常用联系人的质一般飞跃。
　　好吧，即使陈暖阳极其不愿意承认，但前天夜晚的家庭聚会上，关于周皓越和陈暖阳的不实传闻确实已经由不信谣不传谣，进化到连本人都快信了的男默女泪爱情故事。好像陈暖阳不即刻和周皓越私奔，就对不起编故事编得声泪俱下的说书人，这里指的是他老姐陈温冉。
　　这都什么跟什么，当事人B还在家好好睡大觉呢。
　　所以说对着这种没有事实依据的小故事认真就输了，好事老姐编故事的本意当然是用来调戏她不敢在家庭聚会和自己对着干的弟弟，等周一的刷新点出现，加害人还会演得好像记忆也跟刷新点一起刷新了，拿手好戏是装傻：我说过这话？
　　陈暖阳不跟他姐计较，他也计较不过陈温冉，他只好学习他姐的优良品质，周一去公司刷新点复活重开。
　　屁股还没完全坐热，有活来了，有员工来部门办理离职手续。一听人家来离职，大办公室里的姐姐哥哥们自发组成了公司的自来水，多年的职业素养狠狠激发，先进行询问劝说调解一条龙服务。
　　道行不够深的陈暖阳只有瞠目结舌的份，闲着也是闲着，他被这群老手们赶去财务办离职手续，陈暖阳想起周皓越入职干的就是财务，抱着可以串门的小心思欣然答应。
　　正好财务部跟人事在同一层，陈暖阳捏着离职单风风火火声势浩大冲去财务部，一路火花带闪电还不忘打招呼打遍整个部门的哥哥姐姐们，轻巧踏入财务大门的时候像只蹿进森林的狐狸，向门口的出纳大哥打听好周皓越的工位方向，一溜烟似的蹦到了他想找的人面前。
　　“哈啰帅哥，在忙呢？”陈暖阳单手倚靠工位挡板，离职单轻飘飘拍打挡板玻璃，狐狸眼睛朝工位上的人单眼wink。
　　于是从爆炸多账单里冒头的周皓越自然而然满眼都是精神抖擞的小狐狸，工作的烦闷瞬间冲淡成五分甜奶茶味，周皓越不爱喝太甜的，甜度正好。
　　周皓越只用了两秒钟保存表格关闭表格，一气呵成，并且努力换上非常轻松的表情：“没事做，怎么了？”
　　好一个没事做。陈暖阳将他手上划鼠标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狂跳吐槽。帅哥下次不如报个表情管理培训班，表情都僵了啊可太不会演戏了。
　　陈暖阳才不会赶着去当个煞风景的人，两眼一抹黑配合你演出的我也视而不见，笑意更深挑逗意味更浓，语调千转百回的：“哎呀这不是顺路来慰问一下辛勤工作的帅哥朋友，不欢迎我吗？”
　　好一个顺路，正事没干，净顾着聊天了。
　　周皓越没接话，倒是随着陈暖阳摆手的动作瞧见了他手上的离职单，这才反应过来陈暖阳大概率是为这事来的：“这个是……？”
　　陈暖阳扬起手中的纸张，瞅了眼：“这是离职……”
　　“是离职单？来我这来我这，我这边办啦！”
　　好耳熟的声音。
　　陈暖阳心中暗叫不妙，条件反射寻找声音源头。
　　更加熟悉的身影就坐周皓越背后的工位上，察觉到陈暖阳审视的视线后越发兴奋，大大的笑容，咧一口白牙。
　　是之前玩剧本杀时很会挑事的白板路人。陈暖阳脑子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好像还是个跟周皓越关系不错的人。
　　思维进展到这里停滞了一下，陈暖阳眸色微沉，由周皓越工位的角度看过去，和那个人正式打了个照面。
　　那人的笑容眨眼间变得玩味且富有深意，起身离开工位往陈暖阳和周皓越这边靠近，在距离两人不到两米的位置停下脚步，大大方方说：“我叫童远宁，是去年来公司的，在做核算方面的工作。”
　　他看向陈暖阳：“你叫陈暖阳对吧？一直很想认识你，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拜异能所赐，陈暖阳认识新朋友的时候总会控制不住地观察别人头顶的高兴数值条，其实陈暖阳刚进办公室的时候就注意到童远宁头顶的数值条了，可以说是比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显眼多了，鲜艳张扬的橙红色张牙舞爪地霸占了他的整个头顶，与阴沉的周一氛围完全相反，倒显得他有些格格不入了。
　　眼下童远宁正站他们身边，艳丽绚烂的橙红色也随之而来，离近了看，数值条上的数值同样高得令陈暖阳惊叹，百分之九十五，接近一百的数了，很是少见。
　　视线兜兜转转重新绕回来，在陈暖阳苦大仇深的零高兴值上定格，童远宁极其自然地搭了周皓越的肩，空数值条也很自然地与接近满值的数值条碰撞，碰的这一下就足以让陈暖阳重启系统惊醒回神了。
　　陈暖阳如临大敌，眼前两人都是他异能生涯中的“珍稀物种”，他没法不去在意。
　　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童远宁搭肩的手上，陈暖阳总算回应：“很想认识我？你知道我？”
　　童远宁当然发现了陈暖阳目光注视的位置，没放手：“才干半年就成你们部门的宝贝了，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别太小看你的名气了啊，小陈同学。”
　　听上去有点阴阳怪气，但直白的夸奖不像假的，尤其是接收到了来自周皓越不加掩饰的惊奇目光，陈暖阳率先动摇了，微微变红的脸颊出卖了他人前还是会羞耻的内心：“说过头了啊，没这事啊。”
　　童远宁头顶上的数值又往高处跳了一格，好事者选择乘胜追击趁虚而入：“前天联谊就想跟你正式认识一下了，结果你和皓越两个人全程抱团行动，没给人认识的机会呀。”
　　全程……抱团？有吗？有……这么明显吗？
　　陈暖阳本来是可以适当回忆当时场景的，但是脑子里陈温冉出品的男默女泪爱情故事还没完全消失，清清白白一场联谊，翻开回忆书第一页就写满了狗血虐身豪门恩怨，按故事发展周皓越现在不应该在这儿听陈暖阳和童远宁的对话，他应该开着宝马suv载着失忆的陈暖阳逃离明洋市。
　　没有宝马suv，陈暖阳也没有失去联谊相关的记忆，他们当时只是距离比较近，多聊了几句，仅此而已。
　　而且你俩现在这样才叫抱团吧，好歹别站那么近嘛。陈暖阳的视线依然粘搭肩的手上，莫名陷入烦躁状态的他甚至不明白烦躁从何而来。
　　被陈暖阳瞩目的手终于改变了动作，越过肩头，趁陈暖阳不注意抢走了他手里的离职单，等陈暖阳反射弧捋顺了童远宁已经退回了他的工位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朝前面两人竖起大拇指：“你俩继续抱团，我干个活啊。”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挑事吗是在挑事吗！不忘初心是吧！
　　周皓越沉默地注视着陈暖阳一系列的表情变化，摸炸毛了的狐狸耳朵气得抖啊抖的，强忍住摸摸狐狸毛的想法，冷不丁吐出一句：“要抱一下吗？”
　　啊？
　　陈暖阳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急转弯回来和周皓越大眼瞪小眼，因为气鼓鼓的表情还有些许残留在脸上，所以问话时显得有那么一点凶：“什么？为什么突然要抱？”
　　周皓越特无辜，指指后面的童远宁：“他说让我们抱团。”
　　陈暖阳的大脑程序开始跳错，理由是周皓越往他的程序里投放了不明意味的病毒，并且非常轻易地导致了说话系统运行的卡壳：“你知道……抱团不是那个意思，对吧？”
　　“知道，”陈暖阳见周皓越点头还以为他明白了投放病毒是多么不道德的行为，结果这人的下一句又把陈暖阳嘴边的话给堵回去了，“所以能抱一下吗？”
　　老天！
　　办公室里胡说八道什么呢！为什么还要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啊！原来这效果也是你冷幽默play中的一环吗！
　　陈暖阳看不见自己的数值条，他也能想到当下必然是落霞与孤鹜齐飞，数值共脸颊一色了。
　　“算完钱了，记得跟离职本人讲一下……你俩干嘛呢？演默剧？”
　　瞧瞧我对面这位的脸，明显是要演的是偶像剧，没品的家伙。
　　陈暖阳属实是被周皓越探究的眼神盯得不太自在，还被危险分子童远宁上下打量，这场面很难得，陈暖阳总有种他不该在这里他应该在办公室外的错觉，堂堂一个人际社交场老手落得如此境地，他讲出去都丢脸。
　　偏偏挑事高手童远宁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手火把一手汽油，笑着将两者混合的刹那，陈暖阳浑身警报紧急拉响：“快饭点了，暖阳和我们一起共进午餐吗？听说有狮子头。”
　　共进什么午餐，还狮子头。陈暖阳多么希望可以隔空借用陈温冉的异能，消除方圆一百米的尴尬让他能够潇洒搬出“不好意思我狮子头过敏，你俩自己去吃吧”等蹩脚借口，顺利全身而退。
　　他老姐救不了他，只能自食其力，陈暖阳极快速度上手抽走工具纸离职单，含糊甩了句“我跟我们部门的人一起吧，你们慢吃”，秒速五米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童远宁又打算搂肩，被周皓越一把拍掉，讨了个没趣的挑事者情绪稳定，“哼哼”两声：“是狮子头不好吃了还是你的脸吸引不了他了？”
　　周皓越表情极度冷漠：“你不许逗他。”
　　“喂喂，你这怎么拦得住我。”
　　谁逗他了，当我没看见你刚才把人家逗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吗。童远宁心里骂骂咧咧，想再调侃几句，一抬头看见周皓越黑得像煤炭矿工通关后的脸，从善如流见好就收。
　　“好了怕了你了，不玩儿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