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18、重回高中时代 “所以你要

　　以陈暖阳其实根本没有的约会经验评价，两个大男人，早上八点，在早餐店，面对面同坐一桌，桌上放着热腾腾的烧饼油条包子白粥豆腐脑，开启约会第一站，是不是有点过于奇特了。
　　陈暖阳沉默不语地咬了口包子，猪肉馅，还怪好吃的。
　　陈暖阳的缄默不言会直接导致低到冰点的冷漠场景发生，热场达人义不容辞，实在忍不了就朝对面专心啃饼的人抛出引导性对话：“一个问题，你经常这样在店里坐着吃早饭吗？”
　　“不怎么经常，我更习惯买好了拿手上吃完……”周皓越说一半，啃饼的动作也跟着停滞，像是突然发散了思维领悟了什么似的，“是这家店不合你的口味吗？是朋友推荐的，我也是第一次来吃。”
　　问话引导打偏，陈暖阳及时补救：“不是不是，味道是可以的，只是因为我也好久没有这样坐下来正经吃早饭了，就有点好奇。”
　　身为社畜，能有空闲庭信步走进早餐店，悠哉悠哉地吃完丰盛的餐点已经成为不可能完成的梦想，每天早上基本都是冲进公司食堂买一套大饼油条，坐下能扒拉几口是几口，周末时间更没吃早餐店的可能，要么是和他姐一起都躺到日上三竿，要么是蹭口老妈新试做的蛋糕当早餐口粮。
　　确实不错，陈暖阳被成功种草，解锁手机查了查这家店的相关信息后，默默记下店名。
　　陈暖阳的目光在突然打扰的手机信息弹窗上停留了一瞬间，立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塞回口袋，若无其事地清清嗓子，酝酿话语。
　　“既然你推荐了早餐店，那我给你推荐中午饭的地点怎么样？当做回报。”
　　陈暖阳确信他毫无破绽的真诚建议已经顺利俘获了周皓越的信任，看啊他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了。
　　真诚建议的根源来自于陈暖阳方才瞟来的几眼信息提醒，他的恋爱僚机们显然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吃早饭，陈暖阳正吃饭呢他们还在群里坚持蹦跶，于梵说小陈哥吃早饭可太投入了根本不理人，章常泽疑惑是不是早饭太好吃了小陈哥乐不思蜀了，薛晓闻下定论说得了吧小陈总那是被人家小姐姐牵着走了。
　　这还得了，薛晓闻此言一出，作战基地里三人急得团团转，他们自顾自总结出来这可是尊严问题，是他们这群经验大师教出来的徒弟怎么能够落于下风，陈暖阳必须占据高地占领主动性地位，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的教导。
　　于是陈暖阳在那短短查信息的几秒里被迫接受了急切的轰炸，于梵告诉他中午饭需要他主动提出主动选地点，章常泽急哄哄拉来他的恋爱毕生绝学圈圈点点了几个餐馆，薛晓闻告诫他得委婉点告知邀请，不然目的性会有些明显。
　　这样一来一去促成了陈暖阳现在的主动提议，但是还未见任何成效，周皓越没话了，进度条暂停。
　　陈暖阳一个人推不动进度条，他只能埋头苦吃，在干掉最后一口白粥和最后一口豆腐脑之后，周皓越突然之间站起身，右手摸出来手机抢先往付钱前台走去。
　　这是什么刻在骨子里抢着付饭钱的基因。吃完了还没得到回答的陈暖阳讨了个没趣，立刻朝他的约会基地吐槽僚机们的过于心急。
　　太阳当空照：我照你们说的做了！把人都给说跑了
　　陈暖阳意料之外又有点百分之一含量的意料之内，获得了僚机们的一致推锅。
　　知足常乐：跟我们没关系
　　AAA学习加速器批发：是你说得不对
　　明洋首席讲师：是你的问题
　　太阳当空照：[擦汗][擦汗]
　　见周皓越回程，陈暖阳眼疾手快扣上快速跳动信息的聊天框，周皓越没注意陈暖阳近乎是掩耳盗铃的行为，郑重其事给了他滞后的问题回答。
　　“可以，”周皓越看上去很是抱歉的样子，陈暖阳隐隐有预感，很可能不是他的错觉，周皓越是真的认为麻烦他了，“就是对餐馆有个比较小的要求……”
　　“最好是在戏剧院旁边的餐馆？”陈暖阳的推测刹那间成型然后愈发清晰，他向周皓越确认道，“你的意思是待会儿会带我去看戏剧？”
　　“准确来说是话剧。”周皓越还挺严谨，纠正了陈暖阳不精准的用词。
　　“好吧话剧，”陈暖阳不愿挣扎直接妥协，脑瓜子随便一转就能明白周皓越的意图，陈暖阳觉得有些单纯的好笑，没带任何嘲笑意味的那种，“是不是因为之后我们要演情景剧，你就这样来提前学习一下啊？”
　　周皓越承认得很快，毫无保留：“嗯，其实我同意参演后就有来看话剧的想法了。”
　　陈暖阳的嘴也很快，顺口吐槽：“哦，那和我约会就正好是顺风车啦？”
　　对天发誓，陈暖阳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说完陈暖阳便觉得周皓越会误会自己在谴责他，事实上只是嘴跑太快的结果，同样的事实上，周皓越也确实误会了。
　　陈暖阳眼睁睁看着周皓越顷刻间变了表情，负罪感随之噌噌上涨，陈暖阳想要试图挽回一些他之于周皓越的印象分，还没开口就看见周皓越犹豫着调整了神色，不苟言笑的脸上非常缓慢地浮上一层薄红：“抱歉，是我考虑欠妥当了。”
　　陈暖阳顿时将手摇得像汽车雨刮器：“没有没有，是我的问——”
　　周皓越毫不客气打断陈暖阳的道歉，主打的是一个让陈暖阳措手不及：“但是因为我想邀请你一起看这个话剧，如果是我一个人的话就不来看了。”
　　“……啊？”陈暖阳的所有思绪打了个大转弯后利落地来了个急刹车，脸颊同一时间升温发烫。
　　周皓越啊周皓越，好你个周皓越。陈暖阳的CPU□□得发烧发热，坐上车了还没怎么缓过来，陈暖阳的内心嘀嘀咕咕，嘴里欲言又止，想说的话送到嘴边又愤愤地吞下。
　　陈暖阳寻思着周皓越这家伙不会没有估计过他用他那张飘红的脸，正经地说那种话的具体威力吧？什么啊这就入了戏中了吗？
　　幸好周皓越也并没有保持住他的冷脸，看他的侧脸表情就不太自然，像是强行维持着正常，但是发红的耳根直接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不过陈暖阳没注意到这些，他的想法混乱着不敢与周皓越对视，转移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里跳动的群聊消息框，边抖边用打字来发泄他无声的呐喊。
　　太阳当空照：啊啊啊啊啊啊
　　太阳当空照：我感觉！我被！对面撩了！
　　他的僚机们齐刷刷地跳出来哀悼陈暖阳逝去的主动权。
　　AAA学习加速器批发：完了
　　知足常乐：没救了
　　明洋首席讲师：埋了吧
　　真是一群关键时刻捅人一刀的没用僚机，陈暖阳气不打一处来，怒骂着我还被迫得去研究剧院周围有什么好吃的不想理你们了。
　　这话一出，三人又来劲了，说是总算还有根救命稻草，不一会儿章常泽发上来一家西餐厅，据说环境氛围非常好，是周边最适合约会的餐厅。
　　但是陈暖阳关注的重点很偏。
　　太阳当空照：菜好吃吗？
　　知足常乐：你是去约会的又不是去美食测评的
　　行吧。陈暖阳仔仔细细多看了几遍餐厅名字后，将手机放回口袋。
　　戏剧院距离不远，十五分钟左右的车程，演出十点才开始，于是周皓越没有驾车直接前往剧院，而是往剧院周边兜了个风。
　　车窗外的风景逐渐趋于熟悉，陈暖阳起初只是把目光粘在窗外用于逃避与周皓越对视，后来看风景看入迷了，直到看见偌大的学校大字才“哇”地一声扭过头来：“是明洋高中！”
　　“嗯，是我们的母校。”周皓越干脆在校门口停了车，陈暖阳雀跃地下车奔向记忆中的学校大门，这个点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学生们的上午上课时间，但校园内意外的非常热闹，陈暖阳踮脚使劲张望着。
　　周皓越来到陈暖阳身边为他解答，因为今天是明洋高中的文化节，学生们一整天都有各种有意思的活动，他们待会儿要去剧院观看的就是话剧社的早场演出。
　　陈暖阳恍然大悟：“所以你要邀请我一起来看？”
　　周皓越点点头：“因为高中的时候没能认识你，正巧听说明高有公开话剧演出，所以我想弥补一下遗憾。”
　　陈暖阳不好意思地再次逃避周皓越真诚的目光：“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怎么了？”周皓越的疑惑里真诚加倍。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是我的思想问题……”陈暖阳被真诚敲打得痛彻心扉，急需申请删除十几分钟前的全部记忆。
　　准确算起来，他们和高中生也只相差了五六年，陈暖阳却在注视披着熟悉校服的学生们的同时感受到了阶段的跨越性，有种学生时代做噩梦的错觉，眼睛一闭一睁，从考场来到职场，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所以这就是成为社会人的代价吗？身为半年社畜的陈暖阳暗暗自嘲着笑了笑。
　　周皓越似乎察觉了陈暖阳此时此刻的想法，侧了侧头，对陈暖阳轻声说，眼神柔和却又坚定：“什么都不会变的。”
　　陈暖阳愣了一下，马上无比轻松地笑开：“好啦年龄那是肯定会变的。”
　　说完，陈暖阳潇洒转身，朝周皓越做了个“撤退”的手势：“演出是不是快要开始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