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13、见证奇迹的时刻 “那些是低

　　确认档案室落锁，坐电梯往下三楼正好便是十七楼神秘会议室，周皓越走得坦坦荡荡，陈暖阳走得犹犹豫豫，电梯门打开之前还要捶周皓越的后背，试探着询问：“我刚才是想拉你下水，你现在还是确定要去看？”
　　周皓越一头雾水：“为什么不去看？”
　　周皓越的疑惑越真诚陈暖阳越心虚，良心踩了踢踏鞋蹦蹦跳跳显示它的存在感，陈暖阳纠结应不应该对周皓越说实情：“你也知道吧，这个地方呢，特别奇怪对吧……所以我的意思是内地方，就……体验不太好。”
　　房间“吃”异能？让人怎么形容啊！当时柳婷婷向他解释的时候他根本就没信好吗！
　　周皓越则是完全没理解：“嗯，我知道。”
　　你知道个锤子你知道！陈暖阳在内心对着周皓越的背脊猛戳。
　　周皓越确实不知道，但他意外懂得如何安抚陈暖阳的情绪，趁炸毛的狐狸不备，上手顺平了逆行的狐狸毛，等陈暖阳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周皓越握住了他的手。
　　不属于自己的温度通过掌心的接触源源不断输送至四肢百骸，陈暖阳被烫得耳尖发热，连吐息也带上了热度：“干、干嘛？”
　　周皓越小心翼翼地翻了手心换了姿势，落进手掌最热位置的拇指往内轻轻摁了摁，不带任何轻浮的意味，只是捏着。
　　“没事的，”周皓越说，音量加重了些，“不要怕。”
　　陈暖阳胡乱瞟着的目光停顿，呆滞地与周皓越对视。
　　什么……不要怕？我原来在害怕吗？
　　用于自我保护的泡泡“砰”地一下裂出细细密密的缝隙，陈暖阳得以重新审视他最真实的想法。几天前对会议室的初次探查，作为入职不到一年的员工发现了面试时充满压力的真相，于是他对所属公司的本质感到恐惧，“吃”异能的房间像是个阴暗不见底的黑洞，它抽取异能的同时似乎也抽走了陈暖阳的安全感。
　　我的公司究竟是做什么生意的？公司招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摇摆不定的信任撕扯得陈暖阳喘不过气，内心深处的害怕如同毒刺在心底扎根发芽。
　　来自周皓越的热度仍然温暖着陈暖阳的手，陈暖阳莫名平静了下来，同时用余光打量周皓越柔和的眉眼。
　　说不感动都是假的，层层加固筑起坚硬乌龟壳的害怕，陈暖阳自己都没察觉，这个人却发现了，还及时给予了他最有效的安慰。
　　火柴擦出的火光虽然微弱，但也无比的温暖。
　　电梯开门，陈暖阳将手一翻，反客为主占据主动，不由分说连人带情绪把周皓越拽进了电梯里。
　　周皓越直愣愣盯着陈暖阳飞速按下十七楼的楼层按钮后，顺势与重拾神采飞扬的陈暖阳目光交接。
　　“看啥咯，”陈暖阳笑得肆意，说话尾音像狐狸尾巴一样欢乐地上扬，“不害怕啦，咱们探险去。”
　　周皓越找回自己的意识，目光在陈暖阳的脸上停留良久，神情放松下来：“我们一起。”
　　电梯往下跑三楼，转眼间就能抵达，陈暖阳牢记了方才的“探险”说法，动作鬼鬼祟祟探头探脑，执行特工潜入任务一样。周皓越怕他俩不是因为戳穿公司机密主动离职，而是因为行为举动太像入室盗窃被公司开除，只得无奈让陈暖阳姑且压抑一下夸张的表演欲，又不是去做亏心事。
　　说什么离职呢，我还没成为集团董事长呢，怎么能说跑路就跑路。陈暖阳撇嘴，但还是乖乖调成了正常模式。
　　路过公司每完成一个单子才会打开的能源研究室，十七楼走廊尽头才是会议室，陈暖阳感慨他来面试的时候差点走错，走进研究室那可就要成为小白鼠了。
　　没想到周皓越面对这个话题显得有点尴尬，他说他没来过十七楼会议室。
　　陈暖阳上上下下打量周皓越，跟观察珍稀物种似的：“你小子为什么没来过？你入职没参加面试？”
　　周皓越还挺诚实，不太好意思地回答：“我报了这家公司后就自动入职了，没参加面试。”
　　“……啊该死的双学位高材生。”
　　其实并没有多不爽，陈暖阳就是单纯的吐槽，他甚至庆幸半年前曾经进入会议室体验过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窒息的压力，周皓越没有这样的经历，就无法想象即将迎接他的是黑洞还是深渊。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没锁能够推开，两人和棕黑色的大门面面相觑，刚才缩回乌龟壳里的害怕再度冒头，陈暖阳深吸一口气。
　　“要进去了，你确定要一起对吧？”陈暖阳握着门把手再三向周皓越确认。
　　周皓越点点头，示意马上打开也没问题。
　　他都这么说了，陈暖阳只好自断后路，满怀即将牺牲的大义扭动门把手，门大开的同时周皓越抬起右手臂推了下门面。
　　预想之中的压力并没有劈头盖脸砸过来，做好万全准备的陈暖阳堪堪睁开条件反射闭上的眼睛，会议室里面空无一人，风平浪静空空荡荡。
　　没有窒息感，没有撕扯感，没有异能抽离身体的痛苦，没有头脑的刺痛感，普普通通的一间会议室，一张大会议桌，两排整整齐齐的椅子。
　　陈暖阳回头，他前脚进来，周皓越后脚踏入，此时此刻他的手仍然放在门面边缘，正扶着门打算将它重新调整到虚掩的状态。
　　门看上去不太听话，还未回归它原来的位置，周皓越注意到陈暖阳欲言又止的眼神后，困惑缓缓占据整张帅脸。
　　陈暖阳放弃，不做谜语人，直截了当地问：“你感觉怎么样？”
　　周皓越皱眉，似乎是再次仔仔细细感受了一通周遭的空气，没有任何异样：“没有特殊的感觉，没有异常。”
　　陈暖阳紧追不舍：“就没有那种心悸？头晕？乏力？手抖？窒息感？神志不清？”
　　周皓越略显迟疑：“那些是低血糖的症状。”
　　“说正事呢！”
　　“没有那些感觉，”周皓越摇头，上手按压他的胸口处心脏位置，“呼吸和思维都很顺畅。”
　　也是，都能跟我开玩笑了。陈暖阳这次自己也没那些仿佛低血糖症状般的痛苦感受，所以他才奇怪，难道说他上次来十七楼那趟是在做梦？梦哪里会有如此直击脑袋深处的疼痛感，再说了柳婷婷不也有同样的感受吗？她当时也做梦了？
　　陈暖阳甚至怀疑是不是今天踏进门的姿势与上次不一样，才导致了两次感受的大相径庭。
　　于是陈暖阳和周皓越退至门外，决定临走前再重复一遍进门的举动。
　　实际上想要再次尝试的只有陈暖阳，周皓越本来打算陪同，被陈暖阳勒令站原地不许动弹，他自己认为不对劲想重新尝试就算了，再拽着周皓越陪自己胡闹的话陈暖阳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周皓越还怪听话的，惴惴不安地停在离他两米的地方，一脸的担忧。
　　陈暖阳朝他打了个“我进去了”的手势便抬腿冲锋，腿接触到门内的空气就开始颤抖，仿佛恭候多时，熟悉的压力携无数双隐形的空气鬼手抚上了陈暖阳的大腿，锋利的鬼指甲掐进腿肉硬生生把他往里拖拉，陈暖阳一个踉跄跌进门里，久违的窒息感压紧喉咙，连尖叫都被卡死在了咽喉里。
　　“陈暖阳！”
　　周皓越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传入陈暖阳的耳朵，陈暖阳下意识想要警告他不许靠近这里，却被自己震耳欲聋的喘息声盖过。
　　根本无法顾及陈暖阳虚弱的阻拦，周皓越火急火燎地冲进会议室，一把将摇摇欲坠的陈暖阳揽进怀里，搂着他的肩膀心急如焚。
　　“没事吧？哪里难受？”
　　陈暖阳脸色僵硬，眼神无光，双手摆在胸前交叉宛如已经英勇就义：“我没事。”
　　“你刚才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周皓越是真的不知所措，看着陈暖阳神色凝重无从下手。
　　陈暖阳只好一个鲤鱼打挺摆脱周皓越的搀扶，转了个圈给他展示：“真没事，没有任何感觉了。”
　　有些情况就是形容起来非常困难，但真实情况还真就如同形容的那样离奇古怪。首先陈暖阳刚才的确是处于痛苦窒息状态的，与上次进会议室时的感受一模一样，后来周皓越踏入会议室范围，同一时间所有的感受犹如退潮般消失殆尽，会议室变回普普通通的房间，空气正常流动，一切安好且舒适。
　　这种岁月静好的状态或许跟周皓越有关系……不，是肯定有关系。
　　周皓越那边似乎同样有所察觉，他大概是犹豫了两分钟，郑重其事地对陈暖阳说：“你先出去一下。”
　　陈暖阳猜到或许周皓越的想法和他差不多，于是照做，慢慢往门口那边挪：“你小心点。”
　　“嗯，我会的。”周皓越欣然承诺，还对着陈暖阳摆摆手意为“再见”。
　　陈暖阳被成功逗笑，他正好在距离会议室门口差不多一米的位置，往后退几步出门就止步。
　　看来猜想的正确可能性能够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陈暖阳注视着门内的情况，当他迈出房间的一刹那，周皓越就变了脸色，眼睛猛地瞪大又被压迫着合上，尽力咬牙支撑身体却很难站稳，惊愕、恐惧和痛苦交织导致面部表情几近扭曲。
　　陈暖阳看得心绞痛，不等周皓越呼救，奔向深受折磨的他。
　　“不是，你想到结论不就好了，非得实践一下是吧？”以陈暖阳的身高把周皓越揽怀里有点困难，陈暖阳就伸手扶着他，嘴上还不忘骂骂咧咧的。
　　周皓越咳嗽一声缓了过来，自知理亏：“因为我没感受过，所以不能只让你一个人难受。”
　　听得陈暖阳脸红，他也咳嗽一下用来掩饰：“行了，那要说结论吗，你来讲。”
　　周皓越点点头，抬眼直直望进陈暖阳的眼底。
　　“这个房间有异能抽取的能力残留，但只针对单人，我和你两个人一起就可以抵消能力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