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乐吗我不快乐》秦北心

11、集结贼船号 “因为是暖

　　柳婷婷以一种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行动速度掏手机加好友创建群聊拉人进群，生怕周皓越下一秒就像个煮熟的鸭子拍拍翅膀飞走，大功告成的陈暖阳则无限优雅地仿佛品尝下午茶，脱离尘世的纷纷扰扰，美美享用快要凉透的午饭。
　　吃饭进度条快要走完的童远宁抬起用餐的高贵头颅，瞄他斜对角上的陈暖阳，精准卡在陈暖阳折腾狮子头的时候问他：“你也要参演对吧？”
　　陈暖阳觉得童远宁没话找话，手中的筷子换了个角度往狮子头上戳：“废话，刚刚我不是说了团队购票双人优惠，我指的双人就是我和他咯。”
　　童远宁没有直接回话，而是打马虎眼往他身侧摆弄手机的周皓越那边扔了个眼神：“挺好的。”
　　陈暖阳想问他哪里好了好在哪里了，直觉告诉他这家伙真的蛮奇怪，经典例子剧本杀那次明明拿了白板角色还装作有重要身份的样子，看上去有什么事情要说，又含糊其辞，倒是他头顶上的数值条一直稳定地盘踞在九十和九十五的区间，跟他旁边的周皓越放一起简直是山体滑坡式垂直下降，呈现滑稽的落差。
　　这时柳婷婷鼓了两下掌宣布小群建好了，于是剩下三人不约而同地解锁手机屏点进社交软件，弹了条消息的四人小群群名明晃晃三个大字：贼船号。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贼船但你这承认得也太直白了。
　　“需要排练的时候我会在群里发消息的啊，你们都记得看，”柳婷婷敲敲手机屏，笑容蒙上一层阴影，“不、许、屏、蔽、群、消、息。”
　　“遵命。”不知道有没有最速认怂吉尼斯世界纪录，如果有的话他们三个势必要去一争高下。
　　吃饱喝足，贼船号遗憾解散准备回归正经岗位，回部门的半路柳婷婷提起胳膊，猝不及防给了陈暖阳一肘子，陈暖阳无辜中枪，充分发挥演技装成眼泪汪汪的表情审视加害者，却被柳婷婷狠狠瞪回去。
　　“你小子，擅自行动是吧，无组织无纪律？”
　　“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锅，这不灵光一现的想法总得用上嘛。”陈暖阳收了演技，乖乖汇报。
　　“算了重点不是这个，”柳婷婷话锋转向，再次逼近，“重点是，你应该不知道，我之前是邀请过周皓越的。”
　　“啊？”陈暖阳思绪迟钝了一瞬。
　　柳婷婷语速加快：“邀请你的时候我跟你说我是因为那次剧本杀想到要来找你的，所以我拉人期间就问过周皓越，结果你也想得到，他拒绝我了。”
　　“你的意思是说……”陈暖阳大概能预测柳婷婷接下来的话了。
　　“周皓越答应时我就想说了，”柳婷婷稍微放缓讲话速度，让陈暖阳能够听得清楚些，“你邀请他他就答应，他是因为你参演了才想来演的。”
　　能预测到这个结论，陈暖阳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啊”了半天艰难挤着牙膏：“是吗？”
　　柳婷婷没好气：“千真万确，我还能骗你不成。”
　　陈暖阳下意识顾左右而言他：“午休快过了吧？”
　　“还有一小时上班，别转移话题，”柳婷婷残忍扼杀陈暖阳的逃避想法，“你俩什么关系啊你在他那里这么特殊。”
　　什么关系？这话拿来问陈暖阳，陈暖阳自己都要打个大大的问号。他和周皓越，充其量算是同小学同初中同高中同大学加上同单位的老同学，现在仍处于逐渐熟悉的友谊加深期，最多再加个异能观察对象，还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陈暖阳深刻感受到他周围的好事家伙们个个脑洞大过天，写小说能够永不断更狂飙两万章那种，每天想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发展走向。
　　事实上没有任何值得说道的关系，陈暖阳莫名有点挫败，感天动地好同事，仅此而已吧。
　　“人家指不定是考虑清楚了回心转意回头是岸呢？”陈暖阳耸耸肩，“终于想好了打算挑战自我，什么的。”
　　“是这样吗？”柳婷婷挑眉。
　　陈暖阳继续发散：“当然还有看人快齐了所以心软了决定出手相助的可能，我是说不要凡事都往小说剧情想嘛，现实一点。”
　　柳婷婷佯怒拍了下陈暖阳的背：“还教育前辈啊你。”
　　陈暖阳“哈哈”笑着往前几步，语气轻松地讲出最令人心慌的话：“其实也有可能周皓越根本没听懂我在邀请他参演情景剧，你们认为他听懂了，也许他到现在还觉得是年会团队坐船演练呢？”
　　听罢柳婷婷瞬间弹起，边摸手机边骂陈暖阳之前的邀请说辞怎么就不能正经点，陈暖阳狐狸似的笑着答太正经就糊弄不了人了。
　　还好柳婷婷得到的结果是周皓越确实听懂了，陈暖阳当然知道，他说那些话的本意是为了逗逗八卦他的柳婷婷，陈暖阳告诉柳婷婷这叫祸水东引，然后被柳婷婷形式主义地揍了一顿。
　　陈暖阳实际上也挺好奇周皓越为什么同意参演，趁着工作摸鱼打开和周皓越的聊天窗，思考半天才下手敲打他的九宫格键盘。
　　太阳当空照：你为啥同意参演情景剧啊[疑问]
　　往前翻翻聊天记录，陈暖阳意外发现他和周皓越的上一次聊天停留在食堂偶遇那天，是食堂首次出现狮子头那次，周皓越发给陈暖阳非常拘谨的“谢谢你的狮子头”，陈暖阳回得无比随意，一句“客气了”结束所有的聊天进程。
　　陈暖阳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本来他和周皓越是可以发展成为常用的置顶聊天对象的，但联谊以后每次两人的对话都充满了拘束和客气，周皓越发信息发得很小心，陈暖阳寻找话题的能力无处施展，他往前他又退后，像是回合制对弈。
　　甚至不像朋友之间的对话，要是能够打破这种过于和谐的局面就好了。
　　手机提示音响起，周皓越回他了，方才唐突进入工作状态的陈暖阳匆忙保存文件，把手机捞过来查看消息。
　　“月亮”撤回了一条消息
　　月亮：[尴尬]
　　他撤回了什么消息？陈暖阳没能知晓消息内容，只能看着撤回痕迹疑惑。
　　没过一会儿，周皓越又发来一条，应该是重新编辑完成了。
　　月亮：原因……有点难说
　　陈暖阳的疑惑直接放大两百倍，他无心工作了，他是真的想知道到底是多么离谱的理由。
　　太阳当空照：有多难说？很见不得人吗[发呆]
　　对面陷入很长时间的沉默，久到陈暖阳把手头上的全部工作大致做完，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陈暖阳都快忘了周皓越没回消息，周皓越醒了，认认真真码了串字过来。
　　月亮：因为我本人不擅长演戏，所以婷婷姐向我抛橄榄枝的时候我拒绝了，但我之后仔细考虑过，年会上参演情景剧，对于我来说既是个机会也是个挑战，最终我选择了尝试，选择接下你给我的邀请
　　阅读完长篇大论，陈暖阳噼里啪啦一通打字。
　　太阳当空照：长话短说
　　这下对面秒回。
　　月亮：回头是岸了
　　陈暖阳心满意足放下手机，着手准备下班需要带回家的东西，嘴角与太阳肩并肩。
　　他先前说什么来着？周皓越就是考虑清楚了回心转意回头是岸了，与陈暖阳的猜测完全吻合，不像他们那群思维发散太多的人，哪来的小说剧情，扯得他差点跟着信了。
　　怎么能信呢，陈暖阳内心自嘲地笑笑，聊天记录就能看出来的问题，“熟悉的陌生人”魔咒依旧萦绕在他与周皓越之间，周皓越仍旧给他一种感觉：熟悉了，却又没那么熟悉。
　　陈暖阳不喜欢这种感觉，好比冥冥之中的疏远，刻意拉近后再次背道而驰，他的性格让他从来是热烈且真诚的一方，好像飞蛾扑火，执着地、顽固地朝前奔去。
　　陈暖阳重拾想要改变的心情，临近下班，火速打了句话发给周皓越。
　　太阳当空照：我会一直陪你排练的
　　对话那头的周皓越，给陈暖阳发完“回头是岸了”以后就一头栽进工作的海洋里，倒不是因为工作多得淹没了他，是周皓越纯粹需要个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和陈暖阳聊天花光了他全部的脸皮，他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陈暖阳所有的提问，结局通常是周皓越把自己尴尬得无地自容，脸颊羞赧常驻。
　　陈暖阳半小时前突然问他参演情景剧的理由，天晓得他为什么会脑壳一热接受陈暖阳的邀请，午饭之后童远宁问过同样的问题，问的时候笑容欠扁又八卦，周皓越难得没有甩他脸色，精神出走似的说不知道。
　　无论怎么盘问得到的理由都会是一样的“不知道”，童远宁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欠揍了几分：“因为是暖阳邀请你的吧。”
　　周皓越对此言论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就喊他暖阳了”，第二反应才是尝试套用这个理由，并且吐不出反驳的话语。
　　“说准了？”童远宁先周皓越一步来到工位，折返过来倚靠他的玻璃挡板，“对吧，我就知道他开口你肯定会答应。”
　　周皓越思绪乱得很，挥挥手将童远宁赶去他自己的工位。
　　这事儿还没来得及忘干净，下午工作时间就收到陈暖阳的信息，有可能是受童远宁的言论影响，周皓越神使鬼差回了他“因为是你邀请我的”。
　　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周皓越猛地惊醒，手忙脚乱撤回，暗暗唾弃自己太容易被影响，然后连忙找补，斟酌十五分钟稳定心境，谨慎小心地放上正经理由，用来掩盖内心深处的慌乱。
　　什么机会什么挑战什么回头是岸，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做起来却始终遵从条件反射下最真实的想法，人永远是被情感支配的生物，就算是看上去淡漠且理智的人也难逃情感的掌控。
　　周皓越暗自失落，他是想要走近他的，而不是那样礼貌地保持距离。
　　但周皓越赶在下班前收到了陈暖阳炙热的回音。
　　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排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