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人生》西蒙的星轨

47、下一步 贾石谦嘚

　　贾石谦嘚瑟了好几天之后，难得一个不用出差的周末，贾兰亭又约上了一群同事去西湖划船。谦明和贾兰亭董兰兰朱欣四人在一条船上，闲聊时，朱欣问起谦明之前那个小姑娘的下文：
　　“上次你送被子过去那个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的啊，她说了，我们先相处四个月试试。”
　　贾兰亭和朱欣震惊了，朱欣问道：“怎么就突然就相处四个月了？我们之前不是都劝你不要来往太深了吗？”
　　“对啊，为什么啊？”贾兰亭很是不解。
　　谦明不好意思的笑笑说：“因为她从微博上看见有人说，一开始喜欢一个人不一定是真的。如果相处四个月后还喜欢，就是真爱了。”
　　船上除了谦明之外的三人一起傻眼，贾兰亭说：“你到底有多寂寞啊！人家二十岁幼稚也就算了，你都三十岁的人了，这样不合适吧！”
　　“这不是才刚开始相处吗，也不一定真的就要在一块儿的嘛。”谦明试图辩解。
　　“我还是不太理解，到底为什么啊？你不会告诉我就因为这妞送了你一份蛋挞吧！是因为那盒蛋挞很好吃吗？”贾兰亭试图抓住重点，弄清楚谦明为什么要对一个见面次数不多的女生如此上头。
　　“没，跟送东西没关系啊。而且，送我东西的朋友也不少啊。我还有个朋友前阵子送我了一串佛珠呢，那串佛珠还挺好的。”谦明莫名的提起了自己近日收到的另一份礼物。
　　“佛珠？”董兰兰眯着眼问：“哪个朋友？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尼姑吗？”
　　谦明：“对，是那个和尚。”
　　船上三人：“哦哦。”但是一时以为说的是另外一个人。
　　谦明：“那个和尚很有意思……是个女的。”
　　船上三人：“啥？？？？？”
　　谦明一本正经道：“嗯，是个女的，不过在寺庙里当和尚，而且地位还挺高。”
　　董兰兰叹了口气皱眉划船道：“哦……我知道，说的就是她。我当时看照片的嘛，看了我都石化了，一个光头……”
　　朱欣和贾兰亭二人也石化了。贾兰亭划了划船道：“上次听董兰兰说起过，她说介绍的是尼姑啊，所以，其实还不是一个尼姑，而是个和尚！？一个T的和尚？”
　　谦明理所当然的点头说：“是啊。是和尚。”
　　贾兰亭张着嘴继续划船，朱欣揉了揉眼睛。董兰兰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女的也可以当和尚吗？”
　　谦明：“她就是啊。”
　　显然这对贾兰亭等人的三观造成了一定冲击。就在上这艘船之前，她们都以为和尚一定是男的，尼姑一定是女的。而现在，那位女性佛门中人不是个尼姑，而是个和尚。那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尼姑也不一定是女的，而可以是个男的。或者，也许这种称呼原本就如同佛法所言，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贾兰亭琢磨一番以后，还是不太死心，问了一个十分具体的问题：“我还是想确认一下，你是说，那个女的在一个全是男人的寺庙里当和尚吗？不会有什么不方便吗？她是假扮男人去当的和尚，还是就是寺庙里的人知道她是女的，但是让她当的和尚？”
　　谦明又憨憨的笑道：“她师傅知道她是女的，是你说的第一种情况，我是没听说有什么不方便。好像还挺自然的呢。而且她还跟我说过，她遇见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以后，就打算还俗。之前还问过我，要不要等她。”
　　董兰兰忍不住大笑起来喊道：“还有这事儿呐！？”
　　朱欣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问道：“她还问你要不要等她？”
　　贾兰亭也傻眼了，问：“你是说，她是个真心想要邂逅真爱，然后还俗的一名和尚？”
　　谦明想了想道：“还真是。”
　　贾兰亭也问：“你刚刚说她跟你说要不要等她是啥意思？”
　　谦明：“听说是她的修行必须满多少年什么的，好像还有一年多就可以下山了，前提是如果遇见了真爱。”
　　贾兰亭深吸了一口气，和船上另外狂笑不已的两人笑作一团，连呼卧槽。
　　划船回到码头后，贾兰亭认真对谦明说道：“你不要跟那个小妞纠缠太深了，也不要和和尚有太多的瓜葛比较好吧。”
　　谦明摸摸头道：“我知道啦。”
　　董兰兰摇摇头，问贾兰亭：“下周要国庆了，你们打算去哪玩啊？”
　　贾兰亭：“国庆啊，应该是去重庆了。有个朋友开车过去，我们蹭人家车，朱欣当向导。她说这个时候去重庆，天气也不热，还可以泡温泉。”
　　董兰兰：“哦，这么好啊。说得我都想去了……”
　　贾兰亭笑：“没位啦，就一辆车，人满了。”

　　这位国庆期间被贾兰亭和朱欣二人蹭车的车主，和贾兰亭她们相识的方式可谓无巧不成书。一年前，离开杭州要前往北京入职的贾兰亭带着朱欣在机场等待检票时，贾兰亭突然就从人群里看见一个熟悉的人，是她在杭州的空手道馆里经常对练的一个姑娘。那姑娘旁边站着的另外一位个头和朱欣差不多高的姑娘，就是这次被她俩蹭车的车主——邓澄澄。
　　那一天，贾兰亭先是难以置信竟然如此巧合和自己的道友恰好是同一班飞机，三人聊得热火朝天不说，偏偏又遇见航班出现问题，晚点了四个多小时依然没有任何要起飞的意思。一群乘客都开始挤在登机口附近吵闹起来，贾兰亭也十分不耐烦站在人群前排，每次说话言简意赅，寸步不让要求航司又是提供晚饭，又是提供当晚耽误的住宿。让邓澄澄也自然而然加入进来起哄。于是，基于向航司索取赔偿的共同利益关系，和三个人素昧平生的邓澄澄和她们凑到了一起，四人聊得十分投机。连座位号都恰巧两两相连。一起飞到北京时已经是凌晨，邓澄澄张罗着让大家一起去了簋街吃宵夜，然后又一起在附近的胡同里找了个宅院民宿过夜。
　　那位贾兰亭的道友是去北京出差的，邓澄澄是去北京视察自己投资的餐馆进展的。四人匆匆一别之后，就只是偶尔在□□上随意聊聊天。只是恰巧在这年国庆前夕，邓澄澄想到问一下当初认识的那个在中国玩了很多地方的贾兰亭假期该去哪里，便引发了这次的长假同行之旅。
　　邓澄澄和自己的一个朋友轮流交替开车，两个人女生都是老司机。贾兰亭和朱欣二人坐在后排。在义乌碰面上车以后，就听见邓澄澄和自己的朋友炫耀：“怎么样，我这个车还行吧。”
　　车是一辆宝马的运动款，空间比较宽敞。她的朋友也是义乌商二代，说:“还行吧。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奔驰的SUV。”
　　沿途聊天的过程中，贾兰亭和朱欣二人才意识到，这位在北京之旅路上认识的朋友是个不折不扣的义乌富二代。她有位弟弟在美国高盛，自己从小就被教育如何赚钱。说自己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赚钱，大学的时候主要的嗜好就是摆地摊。并且吐槽了半天说卖袜子是一桩十分白痴的生意。前排的两个人都是多年的老司机，二人轮流交替连开。后座的两个人的任务就是尽可能至少有一个人保持清醒陪司机聊天。邓澄澄说这趟开车去重庆也不算很远，自己还开过去西双版纳，又说西双版纳的香蕉园投资项目如何如何。听得贾兰亭昏昏欲睡，朱欣却是两眼放光。
　　这趟重庆山城的国庆之旅中，朱欣找了自己的同学和朋友来带路，引大家去每一家值得前往的美食餐馆：炸过以后油香四溢的鲜辣烤鱼、地地道道重庆火锅、藏在无名小巷深处的两位八十老人经营的冷锅牛蛙、吃上两天每道菜都不重样的江湖菜、高端分子重庆创意菜、口味最正宗的重庆小面馆……每一天都是从早吃到晚，时时刻刻都处于饱腹状态。当然，除了美食之外，她们也打卡了重庆的各种主要景点，并享受了重庆著名的氡温泉。毫无疑问，这是趟十分美好的旅行。
　　只不过，在国庆的旅游结束之后，贾兰亭就必须要开始想方设法给自己的公司寻求后续资金了。
　　迄今为止，几乎每个月的薪资都是贾兰亭在临到发薪日前两三天三番五次和周菲菲磨完之后才取得打款的。伴随最初预算的七十五万资金眼看快要见底。贾兰亭不可避免也感到有些紧张。距离游戏上线测试还有一个月左右时间，周菲菲也开始提醒她，企业融资的事情务必今早开始准备，不可能临到资金耗尽时才开始这项工作。
　　她开始自己把项目资料朝各种投资公司的邮箱发送出去。同时，殷丰羽也收了一份她最新整理后的融资计划资料，帮她寻觅是否有合适的机会。
　　显然，资金比她想象的难找得多。如今她虽然有了可以演示的产品，但仅凭她自己蛮干发邮件的方式，是不会收获任何回音的。
　　十月眼看就要过完，谦明和之前口口声声表示不再来往的小姑娘看了场烟花大会，在浪漫氛围的加持下，和小姑娘完成了确立关系的一吻。贾兰亭董兰兰一干人等第二天看着她分享的小姑娘的真相照片龇牙咧嘴，表示这和尼姑看上去似乎区别也不大。吐槽完谦明的不甘寂寞和饥不择食后，她再次奔赴泰州，和周菲菲磨起了嘴皮：“姐，就算是按照最初的预算来看，七十五万，现在也就只花了六十万。我这边的薪资肯定不能断了啊。”
　　“快要年底了，我这边到时候资金也很紧，你现阶段肯定缺的不是这一点点钱吧。融资肯定还是要早点去想办法的。”
　　“有在找了，殷丰羽也拿了材料去帮我们问了，但是可能不是那么快就有消息的。”
　　周菲菲在沙发上靠了靠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过补贴也好，融资也好，这些具体什么时候到位都是说不准的。”
　　“我们做事情，是需要很多人帮忙的。我能有多少精力在你这个事情上面，你现在应该也很清楚了。轿子肯定是越多人抬越好，明白吗？要互相抬的。曹总啊，其实对你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他在上海人脉也很广，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和曹总好好聊一聊。”
　　曹玉祥和周菲菲是同乡，他在上海打拼多年，业务广泛，做过形形色色的生意，有着各行各业的广泛人脉。自从在周菲菲处听说贾兰亭的公司之后，自己也在朋友里问了一圈，意识到这是个难得的入股投资机会后，便一直有些心动。
　　听了周菲菲的话后，贾兰亭意识到，如今要为公司解决下一笔款项的问题，最现实的选择，就是出让一部分自己手中的股权给曹总。
　　于是，在赴上海和曹总来回打过几次交道之后，周菲菲打来了十一月的薪资款。同时也和她对了一次总账，表示按照原定投资额，到年底时自己也不一定能挤出更多钱来，以此催促贾兰亭尽快落实确认曹总入局的事情。并嘱咐她，股权转让的价格不能让曹总在账面上认为自己的价格相对周菲菲高出很多。因此在这本账目上，视作原始出资额已经达到两百万。周菲菲的投资作价按照每股七万多进行计算。在这方面，贾兰亭对于周菲菲的提议，都是毫不怀疑，照单全收。
　　距离游戏测试上线只有几天时间了。在没有一分钱推广经费介入的情况下，《万象世界》的官方网站注册用户数达到了一万五千人，超过六千用户在官方论坛活跃，整个开发团队日以继夜修复着BUG，准备着测试相关事项。而贾兰亭在上海，和曹总一起拜访他的投资圈里的朋友后，晚上十一点多一起在路边的羊蝎子店吃宵夜喝啤酒。
　　贾兰亭提出的方案，是转让六个点股份给曹总，换取曹总六十万投资款。六十万足以让她安全度过年关，让团队安全过渡到来年第二季度。最坏的情况下，她想，也不至于再过半年公司都融不到钱，产品赚不了钱吧。
　　老江湖曹玉祥白手起家，曾经卖过西瓜，开过餐馆，做过装修装饰，玩过玉石翡翠红木沉香假古董，做过所有潮汕商人在上海能接触到的所有生意。在上海滩打拼二十几年后，好不容易攒下一份家业。如今人到中年，也已经开始转型搞起了金融，开始想要多赚点不用那么累的钱。善于交际的他自然也认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听多了上海滩的财富故事。经常玩在一起的某行长公子爷，和人一起吃到过投资网易的红利；多年前认识的某院著名外科医生，也早已转行做了职业投资人，经营专业投资公司，格调境界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在古董城里经营店铺的朋友，有着上海本地深夜购物电视台的渠道，靠电视购物都能轻轻松松躺着数钱；更不用提干网络支付的老板们，只需要提供虚拟支付服务，从大笔交易中收取手续金，财源就滚滚不断。出身草莽的他，从来都只能看到听到这些故事，却一直没有一个好的机会能像这些得天独厚的朋友们一样抓到一个真正暴富的机遇走上那个一直可见却不可及的阶层石级。
　　的确，他不懂互联网，更不懂游戏。但是他也见过足够多的人，听过足够多的故事。贾兰亭在他眼中，不是油嘴滑舌的滑头，也不是异想天开的草包，只是个一心扎在自己深信之事中的年轻人，的确，这人有些太不滑头，很老实。但是这样的老实人，为了企业的难关，愿意割舍股份，态度诚恳，言辞单纯，再加上有周菲菲的背书，看上去，的确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也就是六十万，万一真的能投出个盛大网易呢？最不济，把自己能找的朋友能嫁接的资源都找一遍，总不至于最后连退出都做不到吧。自己也想当一回投资人，搞一搞IT，让那些做大生意都不带自己玩的人看看，自己也是能参与到这种高端局里的。
　　曹玉祥看着对面的贾兰亭说：“我看你也是个真心要做事的人，这几天跟我到处跑不说，看你能沉得住气。跟我一起等人开会等到半夜一两点脸上也不变色，大半夜也能跟我一起坐在这里喝酒踏踏实实说你的事情。你这个项目我投了，你跟周菲菲说吧。一会儿我去隔壁汉庭给你开个房间你睡一觉，明天你自己回杭州，我就不送你了。你也要赶紧回去做事，咱们就不要浪费时间在没用的事情上了。”
　　一席话说得贾兰亭有些动容，她举起手边的酒，说：“谢谢曹总相信我，我敬你。”
　　二人对饮一杯后，曹总买了单。贾兰亭独自入住酒店时，已是凌晨三点。她就给周菲菲发了一条信息，结果很快周菲菲就打了电话过来。
　　“姐，你没睡啊？”
　　“没啊，准备要睡了。刚刚和曹总通完电话。”
　　“哦，我也是要和你说这个事的，曹总同意了，价格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价格。”
　　“嗯，我知道了。你看，这下你眼前这个问题不是解决了吗？曹总能进来挺好的，他在上海的路子很广，肯定能帮到你不少忙。”
　　“知道了，那后续的事情……”
　　“没事，我会安排小罗给你办。电话联系就行。”
　　“谢谢姐。”
　　“行了不说了，你也休息吧。”
　　贾兰亭站在酒店窗前，看着楼下路口处依然亮着灯的羊蝎子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又是放心，又是激动，又是感怀。想到天亮回杭州之后，再过三天，就是正式开服测试，又更多感到了紧张和期待。
　　她一直相信自己如今所选择的道路能把自己送上自己梦寐以求的高度，但也的确没有办法预见命运究竟给自己安排了怎样的明天。甚至于眼下自己创立公司以来走过的每一步，竟也无从判断对错，似乎一直以来，都只是时势使然。如果再往前追溯，千头万绪就变成汇结道了当初来杭州的根源上。
　　所以，这就是回望前一步已经被注定发生的命运的感受。下一步，也只能走向自己眼前所能看见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