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人生》西蒙的星轨

46、第四十六章 规定与许可

　　夏季结束时，贾兰亭开始准备为产品付费测试申请支付渠道。在泰州和周菲菲聊到此事时，胖胖的曹总也在场。贾兰亭说现在为了方便用户直接支付，需要签约快钱，易宝，支付宝等平台。曹总听了后便说：“我认识快钱的人，回头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你直接给他打电话就行。”
　　周菲菲问：“用户充的钱怎么入账呢？”。
　　贾兰亭：“我们公司的账户不是在江苏银行吗，现在所有支付平台签约都是和公司账户签约。然后充值的钱在平台里面，我要提取出来的时候定期提到公司账户就可以了。”
　　对于要涉及到可能的充值收入，周菲菲和曹玉祥都格外敏感。问清细节以后，贾兰亭说：
　　“现在就是接下来应该要去办文网文了。如果没有文网文，咱们这个游戏充值后面应该做不了。按照要求是必须有资质的网站才可以提供游戏充值服务的。”
　　当初特意把公司注册资本设定为一千万，就是为了申办文网文。
　　在传奇等游戏还没有火爆起来的早期，网络游戏付费的逻辑极为简单，不需要任何资质许可，你只要注册了一家公司，提供了虚拟服务。用户购买点卡的钱，进入公司的账户，是多少就是多少。然后企业只要按照税务规定办税就可以。但是在网络游戏市场火爆之后，很快，国家就出台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这一制度。规定网络游戏企业如果要进行虚拟支付收费，必须具备许可。否则通过游戏获得的虚拟充值，都属于非法收入。而获得文网文的条件，则包含要求企业的注册资本规模，经营场地的大小，甚至包含公司拥有电脑台数等等标准。符合标准的企业才可以进行文网文的申请，申请后具体什么时候批准，则基本属于一门玄学。
　　在2011年时，网络支付花样百出。易宝，快钱这类网络支付平台几乎都属于只要接入，就能提供网络资金流动性。在接入的时候，也不审查文网文这类许可证，只是会提前告知，如果往来金额较大，一定会引起相关部门关注。
　　因此，为产品简单接入网络支付渠道不难，麻烦的是真的要自己运营自己的产品，不想被中间商赚差价，想要自产自销的话，就必须为自己的公司申请到文网文许可证。
　　在将申请材料通过政府官方渠道发送过去过了一个月左右时间后，陆处长在□□上发来了消息：
　　“小贾，省文化局那边让你们去一趟取材料，你们的文网文申请那边没有通过，你亲自跑一趟，去仔细了解一下相关情况吧。”
　　于是，在九月的一个雨天，贾兰亭带着朱欣和贾石谦，一起去了趟南京文化局。贾兰亭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包，和贾石谦一起坐在等候席上。文化局的办公场所环境古色古香，格外安静。她的心里烦躁不安，脸上却和旁边的贾石谦一样，面沉似水。
　　“感觉像排队面试。”她压低声音和贾石谦说。
　　贾石谦嘿嘿一笑。办公室的门开了，二人赶紧站起了身，贾兰亭把头伸进办公室，里面办公桌前坐着的女人问道：“是哪家公司？”
　　“江苏自由时空。”
　　“进来吧。”
　　于是他们进到办公室关上门，看着领导抱过一大本他们的申请材料，放在桌上，皱着眉头，用不耐烦的语气说道：“你们公司这个申请材料问题很大啊！”
　　贾石谦赶忙小心翼翼问道：“请问都有什么问题啊？”
　　对方翻了个白眼，把材料朝旁边一放说道：“你们这个哪哪都是问题，我一下可说不完。你们要不还是仔细看看这个申请说明吧。光就第一条，公司要求实际资本一千万。你们公司连注册资本都没认缴完啊。这些要求你们自己都没看的吗？”
　　贾兰亭挠挠头，取过了自己的申请材料，顺便拿了一份纸质的申请说明表告辞离开。对方还连续翻了好几个白眼表示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司的不屑。
　　离开文化局后，三人走进了附近一家鸭血粉丝汤店。贾兰亭看着申请说明，十分沮丧：
　　“要求实到资本一千万，我们目前明面上的实到只有两百万。这里还有，要求办公场所，电脑台数……客服人数……”
　　仔细看完那份自己材料上的不合格标注和说明书以后，贾兰亭绝望了。
　　“那现在怎么弄？”贾石谦问道。
　　“还能怎么弄，这样看这个文网文根本就申请不下来。光是硬性条件我们就很难达到。更别说没写在这上面的那些条件了，看这边这个架势大概也知道了。如果没有非一般的关系，估计根本拿不到这个许可证。我们就只能找别人来代理运营。”
　　贾兰亭想了想又说道：“还好现在支付能直接用，不影响我们测试。等跑完测试后，就去找融资吧，如果能顺利融到钱，还有希望解决这个问题。”
　　贾石谦点点头。
　　以可能融资成功这个想法作为后盾后，贾兰亭长出一口气，忍不住抱怨起来：“真的烦死了，本来简简单单的事情，这个许可那个许可。ICP花钱，域名花钱，带宽花钱，服务器花钱，要进行游戏运营还要花这么多钱。这就是卖许可证卖得未免也太狠了点。”
　　贾石谦说：“没办法，国家就是看什么赚钱就管什么，管什么什么就开始难受。本来游戏就被他们说成是精神鸦片。”
　　贾兰亭越想越气，说道：“我就奇怪了，比游戏有害的东西不多吗。游戏到底是怎么他们了。打麻将不是游戏吗，打扑克不是游戏吗，下棋不也是游戏吗。再说了，互联网真正变现难道不靠游戏？腾讯不做游戏运营能赚几个钱？网易不靠游戏能赚钱？除了淘宝，哪个现在的互联网大厂不是靠游戏赚钱的？”
　　朱欣笑笑说：“说不定人家就希望你们都去做淘宝呢。”
　　“有病！”贾兰亭怒气冲冲。
　　“淘宝也要管的了，之前是因为比线下少交很多税才发展起来的吧。现在好像好点的店铺，都要给淘宝交挺多钱的。”贾石谦说道。
　　贾兰亭身上如今还套着一件淘宝上20块买来的做工精细外观简约大方的醋酸材质衬衣。她不禁也叹了口气道：“是，之前我常买的那些店铺，现在价格也比之前贵一些了。”
　　她嗦了一口鸭血粉丝汤，又是不满道：“这东西真难吃。”
　　朱欣表示同意，贾石谦摸了摸脑袋说：“一般吧。是不怎么好吃。”
　　吃过饭后，贾兰亭就给周菲菲拨了电话：“姐，文网文我们估计拿不下来了。问题比较多，首先是实到资本要求要一千万，其他还有很多别的要求，我们比较难达到。”
　　“行，我知道了，回头这件事我也去了解一下。你这个是，文化局管的事情是吗？”
　　“是，江苏省文化厅。”
　　“嗯嗯，先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事。”

　　毫无疑问，在公司里看着自己的游戏按照自己的想象一步一步成形的过程，是万象世界的研发小团队中的人都能享受到快乐和成就感的时刻。扎在办公室中的贾兰亭无疑也比在泰州参加各种会晤时的贾兰亭快乐许多。他们在17173发布了游戏的新闻，玩家纷纷对他们的产品表示期待，让贾兰亭倍感自豪。
　　在产品的技术难点上自然依旧是挑战不断，每次遇见分歧时，贾兰亭都坚持从讨论究竟什么做法效果更好作为首要考量，其次再探讨有没有什么方法实现想要的效果。在不断的取舍，妥协，BUG处理之后，万象世界已经可以让研发的人员自己小范围进行游戏测试了。谦明也完全转变成了脚本策划，桌边放着一本厚厚的LUA脚本工具书，编写游戏的新手指引流程。有时候也要兼职用旁边的电子琴完善游戏中的配乐和声效。
　　谦明搬来杭州也已经四个月了。这天她将一大包羽绒被拿到了公司，让贾兰亭十分奇怪：“你拿被子来公司干嘛？”
　　“给朋友的回礼，人家送了我一盒蛋挞。我叫了快递一会儿过来取的。”
　　贾兰亭更是好奇：“什么朋友啊，就一盒蛋挞，你要回赠一床羽绒被？咦这不是你前阵子跟我说你刚买的那床什么高级绒的吗？当时你还推荐我们也买那个？”
　　“是啊，我就是觉得挺好的啊。”谦明挠挠头说：“是个小姑娘，对了，我要到她出生时间地点了，你俩有空帮我看一眼呗。”
　　贾兰亭立刻心领神会。和旁边的朱欣互看了一眼：“行啊你发过来。”
　　然后三个人就挤到了贾兰亭的办公室里，打开了盘。
　　“你这个妹子，命不咋样啊，夫妻宫这么差……我觉得，还是适可而止吧。”朱欣在贾兰亭的熏陶下也学会了看盘，而且由于她有更多闲暇时间，无聊时就在网上查阅占星和各种玄学资料，以致于她对自己的命盘分析能力越来越有自信。看过谦明小女朋友的盘以后，朱欣立刻表示很不支持这段感情。
　　“哎呀，就随便看看，只是朋友。”谦明扭捏着说道。贾兰亭瞥了她一眼道：“你俩见过面没啊？”
　　“见过了，就是没见过几次。”
　　贾兰亭撇撇嘴：“是长得好看吗？”
　　“也没有，普通人。”
　　“这姑娘小你六岁，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控制一下你自己吧。”
　　谦明便憨憨一笑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忙碌去了。
　　这天晚上，和董兰兰一起在家吃饭时，三人说起此事，董兰兰笑了笑道：“这都算好的了，还有个事儿你们应该不知道，上次她有一个朋友给介绍了个对象，说人很好，结果一聊，发现对方居然是个尼姑。”
　　朱欣和贾兰亭二人都张大了嘴，说：“尼姑也可以找T？”
　　董兰兰就很无奈道：“我也觉得很奇怪啊，我也这么问她了，人家说是很有需要，需要解决需要……”
　　朱欣和贾兰亭二人面面相觑，贾兰亭在感叹了数次不是吧之后，问道：“她从了？”
　　董兰兰：“怎么可能！不过她也太倒霉了，怎么连尼姑都介绍给她啊……”
　　贾兰亭皱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说道：“我他妈也搞不懂。三年前她还只喜欢靓妹的啊，那时候她是绝对不可能接受什么TT恋的。我记得那时候她自己的原话说的都是无法理解TT恋，怎么可能接受TT恋这种邪魔外道之类的。可是，两年前的时候，我就听说她已经是TP皆可了……而且她还把她当时一个T的照片发给我看过……她好像还在西安跟那个人同居了好一段时间。我怀疑，她是不是遭受的打击次数太多了，所以界限就放宽了……”
　　董兰兰摇头道：“果然人一旦降低标准，就会变得没有底线。”
　　此时，贾兰亭的手机响了，是贾石谦的电话打来的：“喂？”
　　“喂，是我，我这边出了点事，有可能这两天去不了公司，可能最多三天吧……”
　　“怎么回事？”
　　“我现在在派出所，陶晶晶他妈的搞我，说我违反竞业限制协议，要拘留我。不过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最多也就拘我两三天。没啥事儿。回去后我再和你说。”
　　贾兰亭脑子嗡的一下炸了：“啊？？？”
　　朱欣和董兰兰见她突然这么激动，都不禁侧目。贾石谦知道她要多想，继续冷静说道：“放心。”
　　贾兰亭缓了缓：“行吧，我知道了。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贾石谦：“不用，没啥事，万一，我是说万一要是有人去公司找我什么的，你记得说没我这个人。”
　　贾兰亭：“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董兰兰先开口问道：“咋了啊？”
　　贾兰亭皱眉道：“陶晶晶那边以违反竞业限制为由，叫了派出所的人把贾石谦弄到局子里去了。”
　　“啊？？？”董兰兰和朱欣异口同声。
　　贾兰亭吐了口气道：“他说没啥大事，咨询过律师了，派出所最多拘他三天。主要是跟我们说如果明天有人到我们公司来调查，就说没有他这个人。”
　　董兰兰顿了顿问：“这能行嘛？”
　　贾兰亭：“应该可以，他们也没什么证据能证明他在我们公司工作啊。找上门来我们咬死不认不就行了吗。”
　　她突然想起了公司明面上的股权架构，贾石谦是实名股东。顿时心下有点慌神，但是又觉得陶晶晶不可能得到这个信息。暗暗想着下次处理公司资本变更的时候，务必应该让贾石谦也处理成隐名投资人。
　　晚上十点，贾石谦又打来了电话：
　　“喂，我就跟你说一声，我已经回家了。妈的陶晶晶就是想吓唬我，我艹。”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贾兰亭很激动。
　　“她就是想搞我，我们之前不是签了竞业限制协议嘛。我没在乐游无限了，他们还是在给我打钱，就是按照那个补偿条款打的。我问过律师了，就是他们打了三个月款，然后现在就说要起诉我违反协议。但是他们也拿不出什么证据，就是故意让警察抓我去派出所逛一圈而已。”
　　“卧槽，丫是不是疯了啊。”
　　“我觉得她就是接受不了我不干了。真是的，老盯着我，我听说现在姚长林他们好像也要走了呢。”
　　“是吗？”
　　“是真的，前两天姚长林还在问我竞业限制的事情。也说不定就是拿我来吓唬他们。”
　　“……真是无语。你就说她这样办事谁愿意跟着她干啊？”
　　“行了我没事儿了，明天再说吧。”
　　“行你早点休息。平复平复心情。”
　　贾石谦呵呵后挂掉了电话，贾兰亭坐在床上跟朱欣说：“听说前公司的前端程序也要离职了，那个经理好像想用贾石谦来杀鸡儆猴呢。”
　　只是，可能这个杀鸡儆猴的效果并没有达成。第二天，公司里讨论得最热闹的话题就是贾石谦的拘留所硬气之行。贾石谦一直老神在在面带微笑和同事们重复着：“想吓唬我，我又不是被吓大的。谁怕谁啊，不就是打过来几千块钱吗？妈的老子这些钱都不要还给他们，看他们能把我怎么着。”
　　“要是好聚好散，他们以后遇见什么问题，我还愿意帮帮忙，居然跟我来这一出，呵呵，我要是真要给他们搞破坏，方法还不多的是。他们游戏都别想跑起来。以后有什么事我也不会管的了。”
　　贾兰亭笑眯眯点点头，然后在□□上和贾石谦留言道：“你回头把你的股份转成隐名投资吧，让你老婆持股算了。”
　　贾石谦：“嗯，我也有这个想法。”
　　贾石谦的老婆也是在乐游无限找到的，是位客服小妹，岁数小了他一圈，俩人感情早已如胶似漆，进入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当然，他老婆现在都还在乐游无限正常上下班着呢。
　　贾兰亭：“你老婆在那边工作不会受影响吧？”
　　贾石谦：“能有啥影响，她不归陶晶晶管，人家好好工作着呢，就算要有什么幺蛾子，不做就是了。”
　　贾兰亭：“也对。”——毕竟，客服隶属于运营部门。过去贾兰亭还在的时候，陶晶晶面上就是主导研发部，和运营部本来就不对付。结合后来一系列的人事变动，按照现在所知的信息，那款游戏虽然前期收入尚可，但是核心研发人员一个个相继离开，可以想象后续长期收入很难达到预期，产品的长期维护也会遇见许多问题。陶晶晶对于贾石谦痛下狠手，也是她想到一出干一出的作风。只是其影响，恐怕就不太符合陶晶晶的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