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人生》西蒙的星轨

38、第三十八章 生活中重要的东西

　　在无界游戏上班的第一天，贾兰亭和朱欣为了避开通勤高峰期，在公司呆到了八点多。午餐和晚餐都是在公司附近寻找小摊贩车随意解决。晚上贾兰亭还和朱欣在健身房里呆了一会儿。公司的XBOX和各种健身设施，在非工作时间都是人满为患。
　　“想到明天还要挤地铁我都头晕。”俩人坐在健身房的长凳上，朱欣捧着脸嘟嘴抱怨道。
　　“我今天已经查了，附近还是有小区的，我约了几个房子，咱们这个周末去看看。尽快搬到这附近，上班不去挤那个地铁了。”
　　朱欣眨眨眼说：“我想自己带便当吃。”
　　贾兰亭勾起嘴角哄她道：“再等几天吧，等我们搬完家再搞。不然到时候又要收拾很多东西，怪麻烦的。明天再过一天就周末了，咱们再凑合一天。”
　　朱欣叹了口气：“你今天上班感觉还行吗？”
　　贾兰亭看她一眼：“还行，有东西能学。你呢？”
　　朱欣笑了笑：“哎，你觉得好就行吧，来这儿不都是你的想法吗。我反正也不怎么忙，行政也就是些杂事。人事部门的人也都挺好相处的。”
　　“咱们刚过来，很多事处理起来是有个过程，适应一阵，应该会好一些的。而且你在这里就当入个行混个经验，多学点东西，之后在这个行业里找工作机会也会比较多。”贾兰亭知道朱欣有些不喜欢北京，低声劝她。
　　朱欣点点头。虽然她没什么事业心，但她也知道贾兰亭说的话很中肯。实则贾兰亭认为朱欣既然选择和自己在一起，那么她能为她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帮她铺一条将来即使不和自己在一起，也能养活自己独立生活的路。因为她知道朱欣不可能再回重庆的老家了。朱欣从重庆到杭州的时候，是自己辞了高速收费站那个在家长看来的铁饭碗。凭她的学历，资历和能力，在游戏公司从行政干起，如果肯学习，以后混到运营媒介之类的打杂岗位，贾兰亭觉得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夜晚，临街卧室的窗外，大货车轰轰驶过。贾兰亭戴着眼罩耳塞都无法完全隔绝干扰，朱欣更是难以成眠。捱过两个夜晚之后，二人再次踏上了北漂一族的租房之旅。
　　两个人把上地周边能找到的小区盘了个遍，最终看上了一个老小区中一间分租的屋子。单间面积不大，但是合租的只有一户，是个女生。燃气热水暖气一切正常，价钱也合适。最重要的是，通勤可以步行十五分钟解决。再次看房看到筋疲力尽的二人当即决定入住。交完定金以后，俩人就开始商量接下来如何处理退掉现租房的事情。
　　“咱们之前不是押一付三吗，我想法就是实在不行押金就算了，住的这几天按天算，至少两个月租金应该能退给我。当然肯定先按照都退去聊聊，我们其实就住了三天吧，先考虑商量看能不能就按半个月的算。”贾兰亭对于退租一事还非常乐观。朱欣瘪了瘪嘴，说：“我感觉那个房东没这么好说话。”
　　“不应该啊，我们之前租的时候，丫不是说那房子特好租吗，咱们让一步，应该能行吧。”
　　很快，贾兰亭这种天真的幻想就被现实击碎了。
　　她打电话告知房东要退租之后，房东语气就带上了明显的敌意，先问道：“退租？你们要什么时候搬走呢？”
　　“我们今天就会搬走，您现在过来我们商量下押金和房租的事情吧。”贾兰亭站在临街的床边，望着外面道路上来往的车流。
　　“今天就要搬走？”
　　“是，我们现在就在这边收拾东西准备搬了，要不您过来我们交接一下吧。”
　　“那行，你们等会儿，我现在过去。”房东一听她说要搬东西，第一时间想到先确保她们不会动到屋子里的桌子柜子之类的东西，很快，就带上了二人入住签约时的壮汉奔赴了现场。
　　房东到了以后，先仔细看了一圈，确认贾兰亭二人没有动到自己陈设的任何家具之后，便鼻孔朝天，居高临下的说道：“那行吧，既然你们要搬就搬吧，把钥匙交接了就可以了。”
　　贾兰亭和朱欣对视了一眼，心知不妙。她盯着这位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问道：“那我们的押金和租金呢？我们只住了几天时间，咱们算一下要退我们多少钱吧？”
　　中年妇女立刻一挑眉毛说道：“年轻人，钱我肯定是不能退的。你们自己不住了是你们自己违约，我为什么要退你们钱？”
　　贾兰亭没有预料到对方语气如此强硬，有些惊讶，情绪起来之后，立刻就交了底：“为什么不退？我交了三个月房租还有一个月押金，只住了几天，就算按照我提前付一个月算，你怎么着也应该把剩下两个月租金和押金退给我吧？”
　　中年妇女咧嘴冷哼一声道：“你们自己拿合同看看啊，上面是不是写得清清楚楚，由于你们的主观原因提前退租，押金不予退回。”
　　贾兰亭恼怒起来说道：“我们就住了几天，让你一个月呗。你这房子不是说特别好租吗？再说了，我交了三个月房租，你凭什么一点都不退我？”
　　旁边的壮汉也开始发话了：“没有这样的啊，你要是不相信，随便去周围问问。咱们这可都是按照合同来的。肯定退不了。”
　　贾兰亭愣了，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意识到对方铁了心寸步不让之后，她立刻怒容满面说道：“你们就是存心不退我钱是吧？”
　　中年妇女说：“你看你这话怎么说的呢，怎么能说是我们存心不退你钱呢？是你自己不住的啊。”
　　朱欣此时也在旁边插话：“你们这个房子问题本来就挺多，晚上马路上时不时就有货车经过，吵得人没办法睡觉。热水器也经常出问题，暖气也不太正常，而且刚装修不久全是甲醛味……”
　　中年妇女打断了她的抱怨说：“那当初你们住进来的时候不都是检查了的吗？就算是真有问题，那咱们处理不就行了。”
　　贾兰亭努力镇定了一下情绪后说：“那我自己找人接这个房子，找到人之后，然后把该是多少天的钱退给我总可以吧。”
　　“那不行，签合同必须和我们签呀，你现在要搬走，肯定是要走退租的流程的，钥匙你肯定得留下。”
　　此时此刻，贾兰亭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碰上了黑房东。对方摆明了没有要讲道理的态度，她狠狠瞪了眼房东和旁边的壮汉说：“行，你们就是故意黑钱是吧，我报警。”
　　壮汉嗤笑起来道：“还报警，把你给能耐的，就算警察来了又能咋的啊。”
　　中年妇女露出个看傻子的表情笑道：“你报吧，你报，你把警察叫来看警察怎么说。”
　　贾兰亭便自己拨了110，接通电话后说：“我要报警，我遇见了骗子，我租房他们要骗我钱，扣着我押金和房租不退我。”
　　说话间，中年妇女在旁边嘲笑道：“哎哎哎，你不要瞎说啊，可没人骗你钱。”
　　打完报警电话以后，双方也不再说话，就坐在屋里对峙，壮汉起身说要去楼道里抽烟，出门前还瞟了眼屋内的二人嘲笑说：“非要叫什么警察，真是不嫌事儿多。”
　　过了一会儿，贾兰亭接到了出警民警的电话，中年妇女在旁边也接了个电话，到楼道里和壮汉嘀咕去了。出警民警说自己到小区门口了，贾兰亭说我们马上下来。然后一行人便一起去接应警察。
　　来的民警也是个又高又壮的大汉，比中年妇女身边那个还要胖上好几分。贾兰亭和朱欣下楼后，便看到房东和大汉走在前面，到了门口后，壮汉先迎上了警察，双方对视一眼，壮汉就立刻掏出了香烟。警察接过以后笑笑，中年妇女也上来和这警察打招呼，并十分亲切的称呼对方为马哥。
　　马警官看了眼贾兰亭二人，问：“谁报的警啊？”
　　看到马警官和房东二人组的眼神交接之后，贾兰亭已经心知不妙，但此时她更多的是满脑子的愤怒：“我。”
　　马警官轻描淡写看了她一眼问：“啥事儿啊。”
　　贾兰亭瞪了房东一眼，说：“我找他们租的房，交了三个月租金，一个月押金。就只住了几天，现在和她商量退租，她租金和押金都不退我。我说找人接房，她也不同意。就是故意讹我钱。”
　　马警官瞟了眼旁边的中年妇女，中年妇女和壮汉二人此时都不说话，只是勾着嘴角看戏。马警官挠了挠鼻子说：“你们这是租房纠纷啊，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商量不就好了吗？”
　　贾兰亭看着房东道：“我们是想和她商量啊，她根本不讲道理。怎么可能我就住了几天她能不退我押金租金。我就想问问这合法吗？”
　　马警官说：“这事儿吧，不归我们警察管啊。你要是真觉得有问题，你得上法院啊。”
　　壮汉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贾兰亭已经进入无能狂怒的状态，死死盯着这个她自己叫来的警察问：“他们这样不是骗钱是什么？”
　　马警官说：“你们不是签了合同吗，这种租房纠纷，确实不归我们管。你们要真觉得有问题，还是得去法院才行。”
　　贾兰亭一时感到自己从没受过这么大的羞辱，气得七窍生烟，呆在当场，想到这笔钱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涌出了眼泪来。朱欣拉着她开始轻声劝道：“好了好了，算了。先别生气。”
　　说完这句话后，马警官就和房东二人组站在了离她俩十米左右的距离交头接耳去了。之前趾高气昂的中年妇女给马警官连连陪笑之后，警察又领着他们凑在一起，说了句：“人家俩小姑娘，你们也别太欺负人家。”随后就离开了。一句话又让贾兰亭更是怒火攻心。
　　中年妇女说：“现在你满意了吧，你要是真想告我，我还能告诉你该上哪起诉我去。不过我是觉得，你没有必要给自己整那么多麻烦。这样吧，押金退给你。租金是肯定不能退的。你要同意，咱今天这事儿就算了了。不行就别谈了，你去告我就是了，好吧。”
　　朱欣拉了拉贾兰亭的手臂轻声说：“要不就这样吧，能拿回来点是一点了。”
　　贾兰亭很生气，主要是气自己在遇到这种事时竟然什么也做不了。她想和对方斗到底，但是也清楚自己绝对没有时间精力去处理起诉的事情。更何况为了这几千块钱起诉的流程可能都要拖上好几个月。又心疼自己的钱竟然被这些恶人讹掉，自己还一筹莫展。
　　这晚他们搬走东西入住新居以后，依然不能释怀的贾兰亭用刚重新组装好的台式机电脑上网，在杭州空手道会馆的群里抱怨这件事，说是不是当时还不如动手跟他们拼了。
　　空手道会馆的师傅说：“要是在杭州就帮你出气，北京就没办法了。”
　　贾兰亭叹了口气，是啊，如今这可是自己选的北京。
　　朱欣拍了拍她的背，说：“别再想了。现在也都安置好了。明天我们出去逛逛，买点菜。下周我们带便当去吃。”
　　贾兰亭点了点头。
　　新居比起之前的屋子多了一些生活气息。就是来北京的这几天感觉空气实在是干燥得要命，二人又逛了逛淘宝，挑了几个加湿器，朱欣还买了个砂锅，说在北京这个环境里，得熬点汤来喝，而且贾兰亭的肠胃也不太好，适合多喝汤。
　　贾兰亭看着朱欣，感觉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在二人共度的糟糕境遇里，朱欣没有过一句怨言。更不会随时随地离自己而去。如此一想，贾兰亭突然释然了，感觉自己如今拥有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至于这些糟心事情，都不过是一时厄运。熬过去自然就好了。
　　不过，对贾兰亭来说，这的确是个漫长的北京之冬。她和朱欣在超市里买菜时，沮丧的发现，北京超市里竟然几乎没有新鲜的蔬菜。价格也明显高出杭州一大截。经过探查了解，她们才知道。原来在北京的超市里，蔬菜是要靠抢的。每天有固定的投放时间，每波投放时间，都会有一大群中老年人守在关键蔬菜档口，把最新鲜的菜一扫而空。剩下的自然都是残次品。要么就得花天价去购买所谓的生态有机蔬菜。
　　此外，她们还发现，家里的自动水壶烧出的自来水，每一壶都会产生厚厚的水垢，自来水也有股浓烈的不明味道。于是得出了北京的自来水不适宜饮用的结论。
　　经过了在北京的第一个周末，贾兰亭真的有点怀疑人生了。她反复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以前没觉得北京有这么不舒服呢？
　　朱欣也有些崩溃了：“我是真的不喜欢北京，还是杭州好。”
　　贾兰亭倒在床上长叹一口气说：“下周咱们去圆明园玩玩。”
　　朱欣问：“圆明园好玩吗？”
　　贾兰亭：“我也没去过……主要是离咱们这比较近。去看看吧，我觉得我们需要转换一下心情。”

　　虽然衣食住行的问题给贾兰亭似乎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但是工作上，她们二人都进展顺利。这天贾兰亭在吸烟区抽烟，碰见了蒋毅，听他聊了聊项目的事情。蒋毅似乎疲累不堪，忍不住吐槽道：
　　“我感觉我应该给你看看，咱们这游戏的技能数值表有多复杂。真的我最近搞这玩意儿真的烦死我了快。”
　　贾兰亭问：“为什么我们的技能表会弄得很复杂啊？”
　　蒋毅：“这说来可就话长了……你也跑了DEMO了，你看到现在的效果了吧？”
　　贾兰亭：“是啊，但是我感觉现在还看不出啥啊？不是全在施工吗？”
　　蒋毅苦笑：“对啊，问题就在这里啊，一直说明年三月要测试。现在都还不能正常跑战斗。我们的技能设计又要做联动技能，又要做根据装备切技能。程序都是满头包，这个技能表，主要还是程序定的啊。”
　　贾兰亭：“我们以前是技能表做一部分数据，技能编辑器主要管理视觉呈现的部分。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的……”
　　蒋毅：“你要这么说呢其实也差不多。但是问题就出在我们的技能特别复杂，然后编辑器功能现在都还很不完善。”
　　贾兰亭好奇道：“可是咱们公司不是之前完美出来的人吗？这些工具不应该都是现成的吗？”
　　蒋毅：“没那回事，你弄错了。咱们这儿主要是策划顾老板和唐老大之前是那边的，还有一些美术也是。但是程序都是自己新招的，而且，这套程序底层完全是自己重新开发的，和完美没有一毛钱关系，要真能像你说的那样，也不会这么麻烦了。”
　　贾兰亭忍不住张大了嘴：“啊？程序是从0开始开发的？”
　　蒋毅：“对啊，而且程序水平……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唉……”
　　贾兰亭震惊不已。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唐思远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和程序沟通上。原来这个团队的程序底层不仅是没有经历过任何验证的全新工程，而且定位目标一上来就是对标完美世界的真3D大世界无缝地图衔接。不得不说，顾老板真的是非常有勇气了。
　　随后，她还特意跑去看了一眼蒋毅提到的无比复杂的技能数据表。看得她直眯眼，当然，主要是因为她不懂，更不懂为什么这个配置表会嵌套得如此反复，让一排专业数值策划成天抓耳挠腮，生无可恋。
　　算了，想这些也没用，还是先把自己手头的事做好吧！——开启工作模式的贾兰亭，从来不缺乐天的阿Q精神。一头扎在了自己的关卡设计工作中，把这些问题都暂时的抛去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