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隰泮》郑好好

33、偏见让我无法爱上别人1

　　傲慢让别人无法靠近我，偏见让我无法爱上别人，这可能是阮年年从这段感情里所收获到的。但是，至于后来的遇见的新人，阮年年开始以审视的眼光去看待，她不再陷入谁来爱我我爱谁的奇怪逻辑，情情爱爱什么的，似乎都成了浮云。
　　“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从七年前开始，便喜欢你。”阮年年今天应约和赫杰逛着商场，赫杰突然拿出一束花，单膝跪地地说道。“你的事情结束了，该步入下一个阶段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至于我的家境，足够撑起你，成就你。”
　　阮年年被这突然的一幕弄得不知所措。“赫杰哥，你先起来，花我先收下了，嗯，谢谢你的喜欢，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是说，我们一直是好朋友，不是吗？这束友谊鲜花我就收下了，还有莹莹姐，她是你值得珍惜的好女孩儿。”阮年年语无伦次地说着，尽量平复自己乱糟糟的思绪，毕竟昨天才发生那样的事情。
　　“你低头看看我呗，我一直在你身边，很久很久了。莹莹，莹莹很好啊，但是，她知道的，她知道我对你的感情的。”赫杰说着，一边看着阮年年，期待他的回复。
　　这时，商场的人渐渐围了过来，看客越来越多。阮年年连忙拽起赫杰，“哥，我们走吧，边走边讨论这个话题，我不喜欢这么别扭的氛围，尴尬。”
　　此时，人群中的莹莹看着单膝跪地地赫杰，努力挤出一抹微笑，上前帮忙劝说着，“年年，你就答应吧，之前也是听赫杰说你失恋了，他连夜赶到的A市，他一路都在问我，你还好吗，你怎么样，当知道你住院的时候，他慌了，他想立马过去打死那个畜生。赫杰，你也别为难年年了，咱们慢慢来。”
　　“赫杰哥，对不起，你先起来，我有点事情，咱们晚上吃饭的时候见。”说完，阮年年给莹莹使了个眼神，把赫杰扶到一边的座椅上，自己便灰溜溜地逃走了，她逃无可逃。本以为是哥哥，是朋友，是家人，但是……一切好像都不一样了。
　　阮年年冲进洗手间，用水一掌一掌地泼向自己的脸。抬头，莹莹已经站在自己旁边了。莹莹递上湿巾，阮年年对莹莹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姐，谢谢你啊，当初知道我不开心，带我去各地旅游，我知道，你对赫杰哥的感情，我明白的，我不会答应的，到时候，请你帮帮我吧。”
　　“他的确很优秀，是个值得的人，况且这么久了，你们相距这么远，他都一直心里有你，他可以带着你变优秀，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条件。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忘记一个人需要新欢或者时间，时间太久了，不如试试新欢？他会好好对你的。我爱他，但是，我希望他幸福，难道，你不这么希望张舟远吗？”莹莹继续说着。
　　“对不起，姐，可能咱俩的性质不太一样，赫杰哥或许从你们认识开始都没有对你许下过什么承诺，也可能他清晰地向你传达了一些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信息，你们一直以并肩而行的战友相互扶持。这是我印象中的他，对吧。但是张舟远不一样，世界上那么多人，每个人都可以和他培养感情，在他看来，感情是培养起来的，所以，为什么非得是那个人？要证明自己比他兄弟有魅力？要证明他有多受欢迎？还是那句话，他如果选择他备考的时候整这些幺蛾子，我完全可以敬佩他几分，但是，今年呢？我对他所有的感情都变成了恨，这股恨直入心底。所以，你说我说的对吗，他那样伤害我，我也做不到圣母那样，释怀、和解、祝福，你说对不对。”阮年年背靠洗手间的瓷砖，向莹莹徐徐道来。
　　“这股恨快把你吞噬了，别这样，年年。你需要爱，你比我更需要爱，所以，接受他吧。年年，我对你的好确实是爱屋及乌，但是我也真心希望你们好。”莹莹说着。
　　“你会嫉妒吗？在他对我那么好的时候，应该会嫉妒的发疯吧。”年年试探问道。
　　“对，但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我的，他心里有人。”莹莹脸上的遗憾被阮年年一览无余。
　　“所以啊，莹莹姐，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很好，赫杰也是。我不会乱点鸳鸯谱，但是我有我的底线，我不能抢对我好的人喜欢的人，我真的不会沾染半分。如果，你们可以走到一起。我真心祝福你们，如果你们走不到一起，像莹莹姐这么通透又好看的人一定会有自己的姻缘，又或者我们一定会有自己的一片天地。我们都不应该为了一个男的，困在这个四方天地里。这不应该是我们的天地。”阮年年似在劝莹莹，也好像在劝自己。
　　“我知道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牢笼需要自己去突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情关需要过。我们三个都一样。”莹莹苦笑着。三角恋的拉扯在这里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姐，对不起啊。如果，如果不是我，或许……结果或许会不会不一样。”阮年年怕自己崇敬的莹莹姐也离自己而去，小心翼翼地拉着莹莹的衣角，撒娇地问道。
　　“不是你，还会有别人啊，就算没有我家年年，说不定还有岁岁、月月、日日、周周……所以啊，姐理解你的，姐本来今天是打算帮赫杰劝你的，这倒是又要成为你的说客了。小狐狸精，你可真是会找帮手。”莹莹说着，用手点了一下年年的鼻尖，甚是宠溺。
　　“哎呀，莹莹姐最好了，莹莹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通透豁达，深情重义，清醒知礼，姐姐最好啦～”阮年年撒着娇，摇晃着莹莹的手臂。
　　“你真的要放弃新欢选择时间吗？会不会新欢更胜一筹？”莹莹收起宠溺的眼神，一脸严肃地向阮年年问道。
　　“怎么，怕我抢了你的赫杰哥？哎呀，这开始护犊子了，嘤嘤嘤，人家好伤心。”阮年年嬉皮笑脸地反问着。
　　“好了，年年，没开玩笑，你这样真的很痛苦。别表面笑嘻嘻的，我知道，你还没缓过来。”莹莹严肃地碰着年年的脸，希望从她的眼中看到点什么。
　　“你知道吗，姐，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到我魂穿了，我回到了高一英才班，我抬头看到上课正在数一块钱纸币的张舟远刚好被班主任盯着，在同桌的多次提醒未果下，被抓包，真的好搞笑。接着的场景是他抱着大熊在宿舍楼下等我，我不免浑身一震，这次，我没有娇羞地跑开，而是奔向他，扔掉熊，趴在他的怀里大哭，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而他抚摸着我的额头，轻声安抚着我，问我是不是做噩梦了，我梦到了那个还满眼是我的少年在那里等我，他还是那么温柔、明媚。再转场，我看到了我的班主任，就是年级称其为灭绝师太的老师，站在我面前，问我隔壁班找我的男孩儿是谁，再找我她就生气了，然后给我讲述早恋的危害，她的话时隔四年，这次认真地跳入我的耳朵里，我梦见十六岁的我，一直向二十二岁的我道歉，我梦见很多很多……姐，你说，我是不是在向以前告别啊，都说人之将死，会梦到从前，我是不是……”阮年年一边说，一边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懂，我懂”莹莹一把把阮年年抱进怀里，“明天，我们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以防万一哦。费用我承担，小家伙，别乱想了，都过去了。赫杰那边，我们唱双簧，随机应变就好，你按着自己的想法，一步一步慢慢来。我知道，你不想伤害赫杰，也不想伤害我，可是，明明你是最受伤的那一个。辛苦你了，乖乖，累了就歇一歇吧，我一直在。该死赫杰，这个时候还给你添堵，真是不应该，我们都不知道这么多，一直看你嘻嘻哈哈的样子，我们都以为，过去了。对不起啊，我回去就教育他哈。”莹莹一边帮阮年年捋着背，一边轻声安慰着。等阮年年情绪逐渐平息，看到镜子里两个明晃晃的大眼，又被自己丑哭了。“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就成丑青蛙了。洗洗脸，我去给你买个墨镜，咱们去吃饭吧。折腾了一下午，休息休息。”莹莹说着便拿起包包，去给年年买墨镜。
　　趁着莹莹姐去买墨镜的功夫，阮年年看着镜中的自己，是那么苍白，无力。蹲在地上大哭一场后，洗洗脸，拿出包里的散粉，一层一层修复着支离破碎的自己。她问了自己很久“什么是爱。”张舟远说他爱我，可是，转脸就爱上别人，他说她们之前没有联系，可是分手时的句句还在耳边。可能吧，他的确爱过阮年年，只是爱过而已，他会爱很多人，而阮年年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爱，到底是什么？是一时兴起？是内啡肽散去的坚守？还是感情在时付出一切，感情散了就转身离开？
　　或许张舟远认为，爱就是在一起时无所忌惮的付出，不爱时就转身离开，离开时心里还想“爱的时候我付出所有，所以，我没有什么心里过不去的地方”。但是，他真的是不爱才走的吗？明明说过，几个月前就不爱了，那时的自己还没有完全备考，为什么不转身就走，非得在这关键的一年，断崖式分手、无缝式衔接？总说阮年年不懂，但是，这样的行为，真的对得起六年吗？或许，六年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寂寞空期的陪伴，正好，今年觉得有人比阮年年更好，就有了挑选、有了一脚踹走她的底气。
　　饭桌上，阮年年戴着墨镜，赫杰一边不知趣地非要上手给她摘了。阮年年还沉浸在刚刚表白的尴尬里，呆若木鸡吓的一动不动。莹莹说:“好啦好啦，别逗她了，让她缓缓。吃饭吧，应该又饿又渴的，我去买点水。”说着，莹莹就起身，年年赶忙抓着莹莹的衣角，说“我也去。”赫杰也察觉到了这尴尬的气氛，连忙说“得得得，两位公主，还是让奴才来伺候你们吧。”说罢，便起身去买喝的。而年年和莹莹则相视一笑，默认了这个举动。
　　“他为你默默地做了那么多，你不心动吗？”莹莹继续调侃。
　　“嘘！尴尬死了。就是有的人为你做了一切，但是有的人光是站在那，但是人就是贱。你说对不对。好了，不感慨了，人回来就很尴尬了。姐，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我想跳出这个思维，这个眼界，自从离开他，我发现很多事情给我的感受是“原来还可以这样”，更简单的说法是我想更新我。我已经错过太多看世界的时间了，就像井底之蛙，现在，我想去看看。原来，困住我的一直是我，或许，我该去看看。况且我并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喜欢另一个人很久很久，赫杰哥，嗯，我是说，他可能只是一种执念，或许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或许最后的结果也不是我们想要的，与其那样冷漠疏离，不如保持现在就好，起码，我觉得这样挺好的。”阮年年压低声音悄悄地说着，突然一巴掌把阮年年的头按到了桌子上。阮年年随即暴起“赫杰，你有病啊！”果然，阮年年在朋友面前的低沉撑不过三秒就会破防。
　　“悄悄说我啥呢，背着我有秘密！”赫杰舔着脸往上贴。
　　“没……没什么。吃饭，吃完饭我有话给你说。”阮年年想到刚刚说的话，她的气焰一下子被扑灭，声音都压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