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雨后》双月鸟

1、第 1 章

　　回首畅饮举愁杯，对望残月挂高空。
　　随风过处情丝飘，痛尽心思枫叶零。
　　恨离别，念相逢。但愿长醉不醒梦。
　　昔别黄昏今始泪，雨前雨后在梦中。
　　窗外，雨淋淋沥沥地下个不止。随风过处，斜雨不时地飘打着玻璃，间或几扇没有被关紧的外窗在风雨中来回直摇摆。阵阵细雨带风溅落在窗台，滑落到楼道上。徘徊于这窗与那窗之间，透过朦胧的窗户，隐约地可以看到稀疏的人们穿梭于风雨里。有卷起裤角跑着的，有撑着雨具匆忙走着的，有悠然自得如同往常一样漫步着的。多少游客，多少闲人，倘若感觉寂寞无聊且无助的话，在此刻也便真正寻觅到如何去虚度年华，徜徉于孤独与悲哀，无尽空虚的缘由了。
　　望着窗外的一切，思索着一切爱雨人共有的梦，王子枫不禁被眼前与想象中的一切所木讷。如果不是几滴雨水轻轻地溅落到子枫的身上，还不知道他再想些什么。
　　虽说这雨来的奇，来得急，却也摆脱不了与心情的共创伤。惊醒的子枫越发感到这天气转变的凉意。哎，这鬼天气，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突然下雨了呢？早知道下雨的话，就应该多穿些衣服，带上雨具，害的子枫是呆若木鸡，王子枫沿着走廊边挨个关紧没关好的窗户，心里便体贴着自己，埋怨着老天。
　　“吱…”有人开门。
　　王子枫转过身，侧眼一瞧，猛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校长办公室走出，“啊？是政治老师，活阎王！”子枫顿时停下了脚步，不再去干刚才的琐事，心神有些不宁，上课期间是不能随便出来闲逛，尤其是高三的学生，作为毕业生，作为明年被选拔为国家栋梁之材的未来建设者，更需要耐得住黑色风雨的考验，所以你得老老实实的呆在教室学习、学习、再学习。然而子枫没有大部分学生的“意志”,私自离开教室，理当受到批评，加之政治老师的“威严”，更让他不得不立直身子，站好。等待着政治老师的走过，渴望老师不会说自己，大骂自己，子枫的心在打颤。
　　“王子枫，你站在这里干吗呢？啊？”熟悉的声音发自政治老师-活阎王的嘹亮的嗓门，只见他瘦瘦的脸上显着惊疑、可怕的微笑，左手拿着不知什物，说话间用右手轻轻撩开窗子，头探出去，看了看窗外，“嗯…”朝外使劲地把鼻涕擤到楼下，也不怕斜雨的淋，又慢慢的擦了下鼻子，看上去怡然自得，回头朝子枫看看，“你不去上课在这干吗？还在校长办公室旁边，你就不怕校长出来看见你,抓你吗?啊？”
　　“啊…哦…是闫老师啊，老师好！你忙呢？”子枫故意装作刚看见他的样子，吞吞吐吐地应答道，“我正要找校长呢，老师你这是回办公室啊？”，原本想立好姿势毫不紧张的去面接这位活阎王，却又无奈地被眼前的政治老师所吓受制，胆怯。
　　“哎，真奇怪，政治老师怎么从校长办公室里走出来了呢？子枫真晕，索性问问他校长是不是在办公室。”子枫刚要开口去问，“老…”
　　“哦，校长现在有事情，你现在外面等着吧！”多么严肃，多么直接，多么迅速的话语。
　　“谢谢老师！”子枫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急火，刚才如若不是活阎王从校长办公室走出，还真不知道，也许一时忘却自己今天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呢，呵呵......也许是自己学习学愣了？学傻了？刚才想的也多了，子枫暗暗地自我陶醉于没有对政治老师无理，没有被政治老师责骂而庆幸。
　　“找校长干什么啊？你认识子枫们学校刚调过来的这个校长？“活阎王突然问了子枫一句，然后瞪着眼睛看着子枫。
　　“哦......我找校长有点个人的事情......”无奈的子枫红烧的脸上露出渴望的神态，企盼着老师不再追问下去，自己虽不是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却也是一个大男人，但不乏紧张地竟然湿润了自己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眼前的这位“善良且爱关心学生”的好老师。
　　看着子枫紧张的样子，活阎王再没作声，只是用手轻轻地在子枫的后脑勺一摸，然后走掉了。哎，真郁闷，总是摸人家的后脑勺，难怪人家的脑子笨，学习老是不长进呢？多变的子枫深怪着政治老师，然却又想起自己的主要意图也便收了心，再看看走掉的下楼梯的活阎王，正对着楼梯间的大镜子，用手撩撩黝黑发亮的头发，撩来撩去好几遍，然后咳了口痰，倒没忘记吐在痰盂里。再望去，活阎王已经消失在视线内，可能回自己的办公室里了吧。
　　未几，王子枫抖擞一下精神，沿着楼道走来走去，稍停，继续停留在校长办公室的门口。沉默地等待，等待时机的到来，毕竟如刚才活阎王所说的那样，新调来的校长，总要不免地耐心去想如何应对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学校最高统治嘛，所以子枫在等待着自己勇敢地面对操业的准允。故而用心去思索见到这位未曾谋面的校长该如何去想去做。
　　雨天的日子，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很少有人出来闲散，总是一本正经地蹲坐在办公室或教室里的某一角落忙碌着晴天时不该干的事情，总是若无其事地穿梭于小说或是游戏的某一空间内。好久逝去，王子枫再也无法去焦急地等待校长或是另一领导的出或进，因为雨天的时候，领导们很少像平日晴天中那样悠闲地去品茶或请酒，故而也就很少有时间去光临厕所。除非这些领导们是纯粹地自我摆弄领导架子，故意或是装样子去饮茶或自我陶醉于灌酒的快乐。
　　终于王子枫走上校长办公室门前，深吸一口气，却也忘记了人家是领导，径直上前伸手及门。
　　“吱......”又有人从校长办公室内出来，
　　“唔......不好意思......”王子枫刚要敲门或者打算开门，恰逢有人从里面开门准备往外出，两个人差一点就撞在一起。
　　“哦......”子枫见一女孩红着脸正朝自己微笑，好象分明在说自己的无意，却也发现好标致的女孩，白色上衣，黑色下短裙，具有超古典与现实，浪漫与传统，且有朴素气质的身装，婀娜多姿，憷憷动人。好一副“蕙身姝发肤色粉，一笑一摆醉万人”之形态，真让人“独望盈意不敢言，兰玉难知君子心”。
　　几秒钟的对望，早已把子枫的心飘到不知哪里。来不及再望，白衣女孩后面紧跟着一位体材稍胖，个头不高，挺着仿佛临盆的所谓啤酒大肚子，油油倒背头闪闪发亮的中年男人，好有气魄！
　　只听见，“那就拜托你了，把她放在你们学校我也就放心了，咱俩可是老同学了，呵呵......时候也不早了，麻烦您了......”中年男人略带着上层阶级的口气与下等级别的屋内的人说。
　　“呵呵......你听听，你说哪里的话啊，谁让我们早就认识呢，谁让我干这个角色呢！放心，你放一百个心，我的老同学，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只要她好好学习，遵守我们这里的一切规定，我觉得不出意外，以她现在的学习成绩，保证在我们学校能让她考上名牌大学......”里面走出一人，大概可能是所谓的刚调来的新官钱校长吧。
　　王子枫忙躲到一旁，边听他们说话，边琢磨是不是又是转学的学生来找关系，哎，想对了，好一个校长，好一对父女俩。为什么单单要转到这里来就读呢？也许是因为学校是出了名的严，也许是学生本身与家长牵制的致使。
　　大肚子男人瞟了站在一旁的子枫一眼，处于陌生人的眼光，加之权势的象征，这一切让他仿佛不在乎什么，只是在白衣女孩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小叶，跟你钱叔叔道谢！”虽说是小声，却也是故意让他人听的见，说话间，大肚子男人望了望窗外。
　　“谢谢钱叔叔！”白衣女孩子很恭敬地朝校长鞠躬谢礼，声音是那么地甜蜜，那么的温柔。顷刻间脸上夹带着一丝丝的粉红，不，是绯红的笑意。
　　“啊......真乖啊......叔叔我就在这里办公，以后有什么事情了，尽管来找我！”校长忙应声，又是这些老套话。哀莫这些上层阶级的人们总是缠绵于这种应附的话语，却也显得那么荒诞，那么敷衍趋势。
　　“那......我们先回去啦......真是打扰了呀！呵呵.......”大肚子男人伸手去握校长的手，校长急忙去迎接，惟恐自己的贵手得不到经常用来吃鱼肉的富手的恩惠，两人握手握地那个紧啊！
　　同是天涯高中生，相逢何必曾相识。白衣女孩偷瞧一下站在一旁默默不语的王子枫，打量几下，分明感觉出一种极为朴素、具有乡村气息、略带农民形象的正气男孩的心念，却也感到了子枫身上有一股以前遇到过所有男孩子无法具有的那种气质。可能是直觉，或许是一见钟情，看上去不够帅气且有阳刚正气的王子枫实为羞涩。见白衣女孩在看他，他也只是轻轻地抿嘴一笑，然后把脸朝向窗外，尽观外景了。其实王子枫的心里也在偷偷地看着那个白衣女孩，只是不想让面色去体现出自己的初次倾慕。
　　回首凝眸，仰望深处，竟不觉春心动。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王子枫此时竟如此地更加胆怯，胆怯地起码自己连一个女生都害怕的可爱，可笑。望着窗外渐停的细雨，不知不觉中回头去瞧。
　　然而，白衣女孩与她的父亲早已辞别钱校长往楼下走去，竟然走地那么静悄悄，难道刚才说的话语就是辞行。不对，王子枫的心早已飞走了，几乎没在意去听他们说些什么，全想着美好的事情罢了。
　　眼前一片茫然，校长办公室的门半敞开着，似乎听见有人在里面作声，王子枫抛开刚才所想，不愧为多变的人，很不自然地就推开门，朝里面看去，立直身子。
　　“报告，你是钱校长吗？”子枫看着里面的那个人确实就是刚才的那个钱校长。
　　“噢，我就是，有事情？”钱校长坐在办公椅上，好像在翻阅着什么，“进来吧！”
　　“校长，我叫王子枫，我找你有点事情......”子枫走上前，朝钱校长办公桌旁移走。这时候子枫发现在校长办公桌上零乱地放着不知什么牌子的香烟和几叠文件，还有很多琐碎的东西，只是一瞄，没来得及看清楚所有什物，但校长手中拿的是一张转学书，哇......好多的转学书啊！子枫仔细地一瞧，为什么都来找校长啊！王子枫在纳闷。
　　“王子枫？”钱校长生疑地问，
　　“对，我就是王子枫，校长！”子枫心里有些不悦，却也很无奈，钱校长怎么这么问呢？
　　“哦......对，我想起来了，就是你，是你班主任让你过来的对不对？”校长好像向来就很是关心学生似的，十分肯定地问。
　　“是的，校长，是我班主任让我过来的，说是你找我有事情，我等了一下午，在门口，听说你是刚调来的，我也没敢进，一直在等着，刚才见你跟别人出来了，发现你在，我也就来打扰你了。”子枫心里有些激动，暗暗地想会不会因为那个事情来找我吧，果不其然，刚要再想，
　　钱校长忙放下手中的材料，顺手拿起桌子上的办公杯，取了一些茶叶，放在杯子里，起身走到饮水器旁，哗哗接了一杯，转回到原座，把水杯轻轻往桌子上一放，然后顺手拿出一支香烟，轻轻点上，深吸一口，似笑非笑地望着子枫，说，“你是不是高三文科十三班的班长？”
　　“是啊！”
　　“你班主任说，你从开学到现在一直没交学费啊？！”说话间，校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校长，我想问你一下，我的那个省级优秀学生干部为什么不发给我啊？何时给我啊？”王子枫故意躲开校长的问题，转而提出。
　　“知道为什么不发给你吗？”
　　“不知道啊！”
　　“就是因为你没交上学费，拖来拖去就没发给你啊，我也是刚来这个学校，具体事情的情况子枫再落实一下。”
　　“那......这两件事情不是一回事啊，没有太大的关联啊，校长！它们有联系吗？”说话时的王子枫差一点没哭出来。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学校就这么规定的，你不交上钱，就不发给你证书！没让你离校就不错了。”校长有些不耐烦，索性边看东西，边喝茶，边吸烟，边说话，真是一代风流人物！
　　望着这位年富力强，倒背头发，戴着黑色大眼镜框的钱校长，王子枫显得颇有些无奈。唉......无奈......有何办法......谁让自己家里穷淡，交不及时学费呢？可是，既然来了，如同钱校长所说，要想在这里呆着就必须交钱。王子枫自己的心里很清楚，很明白，当父亲把学费交给他那一瞬间的时候，心里是多么地沉甸甸，听听钱校长的话语，学生就是学生，无力去反抗老师的意愿，无力去反抗教育的制度。
　　学生本是学生，无需刻意地去追求些什么，在某个程度上，凡是受过教育的人都曾做过某个时期的学生。学生有着天生的幼稚心态，总是无可厚非地去推崇老师的各种想法甚至作态，也便使得学生们没有理由去改变自己是学生的地位，不由得感觉自己分明就是学生，不是老师。老师也便成为真正的老师。
　　老师本是老师,无需精心去改变什么.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的屏障,他们的意志付诸黄河之流水也不会受什么责备,他们要的是学生们听从绝对服从他们的言语,如同磁针离不开磁石,紧紧地使师生连在一起,然而,有相吸必有排斥.无聊的学生或是聪明的学生，总是不被强求所征服，一味地去享受自子枫的主张，渐渐地脱离了被束缚的苦海，有着常人或是凡人所没有的神气，逾越着老师的思维，也便使得老师们长嘘以叹，学生也便成为真正的学生了。
　　“嗯......校长......”子枫的脸红了，眼睛不小心让外面的风雨景象所湿润了。
　　“你是哪个地方的？”校长惊奇地问。
　　“老师我是......”子枫禁不住自己的心情，差点忘掉了自己连农村都不是了。
　　一听到王子枫是农村的山娃子，钱校长便放开了亮嗓：
　　“知道吗？你身为班长，虽然出身农村，但家庭并不至于那么穷困潦倒，你们班就你自己拖延时间迟迟不交学费，现在高三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将......”
　　继而言之，钱校长闭口不语了，可是在王子枫的眼中和心里，总是期待自己的操业完成，实现父母的愿望等等......这一切将会改变一个山村家庭的形象。
　　“校长，我知道今天就是为这个事情来找你的，恰逢你找我，一起说说算了。”子枫的心里其实很难受。
　　“唉......还是快交上学费吧！交上学费以后再说，回家好好想想办法吧！”谈吐中校长叼着半支烟长吸一口。
　　“校长，今天我把钱带来了。”王子枫咬着牙，绷着脸，红着眼圈，手里紧紧地贴着一千块钱。
　　“噢......哎！那你不早说啊，来来......子枫给你开个证明”大眼框转怒为喜，随即丢下手中的什物，顺手就拿起收据给王子枫填写。
　　“校长，这是一千块钱，你合兑一下，是不是？”子枫很不情愿地、却也不得不把钱递给校长。
　　“一百，二百…八百，九百，一千，对！正好哈？......”
　　校长可没发现这些钱早被子枫的手纂的紧紧的、湿湿的，几乎分不开，然而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尴尬的局面，很熟练地点起数来。点完后，把钱往抽屉里一放，收据也早已写完，撕了一张，微笑着交给子枫。
　　“早交上也就不折腾了！”校长望着子枫。
　　这一切王子枫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无奈己之过也。谁让人家是纯粹的校领导呢？也不知道为何单单让校长自己来收款，郁闷！望着从手中出去的一千元钱突然消失，而在别人的抽屉里面，心中自然有些不悦，却也自我安慰，终于，自己又能继续安稳地学习了，准备明年的高考。
　　说实在话，如果不是为了给母亲治病，王子枫决不会这么受辱地迁就于别人。虽然中途有过几次辍学的念头，时间却也不饶人。转眼几年过去了，明年就要高考了，子枫心里在等待，同时子枫的父母也在期待。
　　“好！王子枫同学，你还有事情吗？”校长摘下眼镜，边揉搓着眼睛，边缓缓的问子枫。
　　“校长，那我的那个优秀学生干部......？”
　　诚然，一个优秀学生干部在高考的时候有着相当好的益处。那便是给高考生酌情加分。所以，王子枫十分注重这份用汗水、泪水所得的荣誉。继而，仍旧问。
　　“哦！你先回去吧！这个自然会给你的。”钱校长又是似笑非笑地说。
　　“好，那谢谢钱校长！我走了，校长再见！”王子枫退出门口，带上门，离开了校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