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小事》左手跳舞

4、第 4 章

　　白日里阳光照得人眼花，这山崖下却仿佛被遗忘的角落，阴暗寒冷。
　　我低下头，目光从吴雍身上扫过。美丽的事物永远停留在他最美的时刻，未必不是坏事。挣扎着活下去，可能也只是惶惶不可终日。
　　少年的嘴无意识的张合。我伸出手，探入他的神识，刚一踏入，浓稠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四周膝黑一片，我摸索着向前走去。
　　“你怎么进来了？”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我转过身，竟然能看清对方的脸。
　　他的眉目生得很好看，秀美的五官配上流光般的双眸，让人挪不开视线。但此时这张脸上，却同时洋溢着邪气和童稚，因为好奇睁圆的眼睛分外可爱。
　　“你不是吴雍，为何有和他一样的脸？”我想了想，“难不成你就是那团黑气？”
　　“猜对了！”黑气开心的笑起来,“我叫吴用。”
　　“你记得我？”我试探着问。
　　吴用舔舔嘴唇笑道:“我还怕吴雍死了，就再也吃不到你的灵力了。”随即又狡猾的一笑:“你是来救吴雍的吧！”
　　“你肯让我救？”
　　吴用瘪瘪嘴，委屈道:“是他一直想杀我，我说的话他也不信。”
　　我奇道:“你们是彼此的半身，为何他却如此恨你？”
　　吴用一把抓住我的手，“跟我来，我给你看。”
　　吴用带着我不知走了多久。黑暗在眼前延伸，似乎永无止境，只有这团黑气化形的少年是亮的，照耀着前路。
　　“啊！他躲在那！”吴用气鼓鼓的对我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只看到一摊黑泥。
　　“我找到人来评理了，吴雍你给我出来！”吴用冲那边大喊，但没有任何回应。“哼！缩头乌龟！”他气得眼睛瞪得更圆了。
　　我问道: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吴用大手一挥，黑暗中凭空出现了一幕亮色。“你自己看吧！”
　　那幕中，一个中年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轻声哼着歌。孩子闭着眼，沉沉睡去。夜光撒在他白玉般的小脸上，格外温柔。
　　画面一转，孩子长高了许多，那个女人也有了几丝白发。孩子擦着嘴角的伤口，眼神凌厉，面色倔犟，但对着女人说话时声音放得很轻:“乳母，你别哭，我不疼！”
　　女人低头擦去泪，手背被自己抓得见血，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是我没有保护好殿下。”说完又簌簌泪下。
　　“他们欠我的，我迟早会还回去！”孩子恨声道，再回头已变成少年模样，周围的一切也跟着变幻。
　　一群锦衣华服的半大小子将他团团围住，疯狂辱骂。少年神情冰冷，比起刚上落英宗拜师时更加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是眼底却藏着滔天的怒火。
　　黑气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但很显然，对面那些人族看不见，也意识不到危险即将来临。
　　这是第一次，吴雍借用了吴用的力量。即使只是这样一缕似有若无的魔气，也足以碾压所有的人族。他们惊惧万分，发狂般地溃逃。
　　黑气得意洋洋的围着吴雍起舞，昭告着自己的胜利。但吴雍却沉默了，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对方的血迹。
　　“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是魔……”喃喃的，失神般的声音被风割得粉碎。
　　故事外，站在我身旁的吴用皱着眉头不满道:“我帮他，他却怪我，你说有没有道理？”
　　前头那堆黑泥还是没有动静，我也不做声，继续往下看。
　　头发花白的乳母跪在一尊凶恶的魔像下，虔诚地祈求着。她显然承受了太多苦痛，过分苍老了。一道惊雷，黑气从魔像中溢出，轻而易举地进入女人体内。
　　又一个黑夜，静得可怖。吴雍正在熟睡，女人如同行尸走肉般靠近。她抬起手，一股黑气将少年缠住，然后开始肆无忌惮地吸收他的灵力。
　　少年猛地睁开眼，一脚将女人踹到地上。女人恶鬼般咆哮了两声，像野兽一样又扑上去。少年突然欢快地笑起来，双眼亮晶晶的，“我闻到了同族的味道！”
　　女人惊恐地尖叫，她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气居然正不受控制地被少年吸入嘴里，不论她如何挣扎也逃不开。
　　少年满脸享受的样子，吃得津津有味。伴随着吞咽，原本他只有头发丝般的黑气迅速膨胀，变成了我熟悉的那团黑气。
　　女人如同干尸般倒在地上，仿佛被吸食殆尽的空壳，很快停止了抽搐。
　　少年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 “不够，还想要……”话音未落，他脸上血色褪尽，眼中翻涌出巨大的恐惧。
　　“乳母……”他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女人面前，颤抖地抱起她的头，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