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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噩梦 ...

  •   盛青久没管他,任由他扯着自己的衣领,“你要是自己走,第二天你都蹦不回去。”

      谢稞撇了撇嘴,“我奶茶没拿。”

      盛青久“噔噔噔”下楼,闻言笑了下:“想喝明天再买。”

      谢稞看他跑得满头大汗,对他说道:“跑慢点,今天晚上吃的饭都要颠出来了。”

      盛青久咧嘴冲他笑了笑。

      谢稞皱眉:“你笑什么?”

      盛青久减慢了速度,笑容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谢同学,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心虚的时候很喜欢摸鼻子。”

      谢稞彻底闭上嘴了。

      盛青久却像发现了新大陆,叨叨个没完:“你说你,关心我就关心我,非要凶巴巴的,我告诉你,你这样没有女孩会喜欢的。”

      盛青久停顿了一下,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笑道:“对对对,用贴吧里的话就是,只可远观,不可亵渎。”

      谢稞凶狠的一把捂上盛青久的嘴,威胁道:“再乱说话我就憋死你了!”

      盛青久摇头表示自己不说了,谢稞这才松开手。

      宿舍楼到了,盛青久对谢稞说:“去我寝室吧,我带了跌打损伤的药了。”

      谢稞点点头。

      盛青久上了三楼,谢稞心里想:

      和自己在同一个楼层,一会回去也方便。

      盛青久径直停到一间寝室门口,从口袋里翻出了钥匙。

      谢稞脑子还没转过来:“不是去你寝室吗?”

      盛青久也愣了一下,后退了几步,看了看门牌号:“对啊,这就是我寝室。”

      谢稞想明白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咱俩在同一个寝室。”

      盛青久看起来倒挺开心:“那更方便了,人家都是转角遇到爱,你都不用,抬头就是了。”

      谢稞:“那还是让我在转角撞死吧。”

      盛青久笑笑不说话,推开寝室门,把谢稞小心翼翼的放在他的床上。

      又在行李箱里一阵翻,拿着个红色的小瓶子,直起身递给谢稞。

      “涂在肿的地方上,用力揉开就好了。”

      谢稞打开瓶子,在手掌上倒了一点,用力的在脚踝处揉搓。

      结果刚碰上,谢稞就疼的小声抽了一口气。

      这么疼?!!

      谢稞咬着牙,尽量避开了骨头脱臼的地方,在附近的肌肉推开。

      盛青久看不下去了,拿过药,涂抹在手上,一言不发的开始揉。

      谢稞差点就反射踢盛青久脸上了,他连忙制止:“不...不用,我自己来。”

      盛青久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制。

      谢稞解释:“我自己按能好点,直接按骨头太痛了。”

      盛青久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现在是不痛了,你脚踝处的肌肉放松了,骨头还是会痛,第二天你连翻身都不能了。”

      拿过药瓶,又倒了一点,抬头看向谢稞:“没事,痛就叫出来,新寝室隔音挺好的。”

      谢稞自然不可能叫出来,抓了个枕头过来,把声音闷在枕头里。

      盛青久又帮他把脚踝包裹起来,有些热,这才发现没开空调。

      他一边去勾遥控器,一边对谢稞说:“睡吧,作业我替你写,明天如果还疼,咱们就去医院看看。”

      谢稞也出了点汗,嘴唇被他咬的有些泛白。

      他抬头望向盛青久:“你还要回去?”

      盛青久“嗯”了一声,又笑了笑:“当然了,如果你一个人害怕,我留在这里也不是不行。”

      谢稞把枕头扔过去:“快滚。”

      盛青久锁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稞呼出一口气,碰了碰还有盛青久手掌余温的脚踝,心情说不出的奇怪。

      他刚准备去睡觉,手机毫无预兆的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谢稞接了起来,“喂,哪位?”

      手机那边的人似乎对他充满了怨恨:“谢稞,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你害死了阿垣,为什么还不去死!!”

      谢稞似乎全身都冷了下来,血液急速倒流,他本就白皙的手指此刻紧紧箍住手机,眼前似乎又是那片血色。

      手机那头的人似乎陷入了癫狂:“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偏偏是他!!偏偏是阿垣!”

      一阵家具打碎的声音,接电话的人变成了一个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的男人。

      他为刚刚的事道歉:“谢稞啊,对不住,我刚刚实在太困了,就去睡了。你阿姨这两天一直很稳定,就是今天晚上,突然抢手机。”

      他似乎有些愧疚:“我没想到她会打给你,你别太放在心上,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警方也给出了证据,袁垣的死和你没有关系。”

      袁垣这个词打开了谢稞那段灰色的记忆。

      ─

      警笛声,急救声,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再一次包裹了他。

      谢稞站在教学楼前,谢洪梅正在替他接受警方的第一次巡查。

      突然一个女人冲了出来,把谢稞推倒在地,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女人眼睛旁边两道血痕,披头散发,就像地狱里来索命的恶鬼。

      她声音早已嘶哑,却还是满腔愤怒:“陪葬!!你要给我儿子陪葬!!”

      周围的警察迅速围了上来,都来拉她。

      她却抽出一把小刀抵在谢稞脖子上,威胁他们:“都滚!不然我让他给我儿子陪葬!!”

      警察安抚她的情绪:“袁垣妈妈,请你冷静,所有证据表明袁垣同学是死于抑郁自杀,和谢稞同学没有关系,他只是恰巧路过!”

      袁妈却跟疯了一样,把刀往下摁了摁,谢稞脖子被刺出一丝血。

      她贴着谢稞说话:“谢稞,你跟袁垣关系那么好,阿姨求求你……”她声音里说不出的绝望和痛苦。

      “好孩子,阿姨求求你,你把袁垣还给我好不好……你把袁垣还给我!!”

      见袁妈情绪越来越激动,两个警察冲了上去,将袁妈反手压在地上。

      谢稞被谢洪梅抱在怀里安抚,袁妈呆呆的望向谢稞。

      血泪从她眼眶里流出:“袁垣……妈妈的袁垣……”

      谢稞又回到了那片黑暗之中,袁妈最后的嘶吼,让他午夜梦回时永远忘不了。

      谢稞似乎又回到了初中,会有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对他笑,鼓励他好好学习,然后在他面前,笑着从楼上跳了下去。

      “谢稞,好好学,你不差。”

      “谢稞,我的梦想是南大,你呢?”

      “谢稞,别听别人怎么说你,捂住耳朵向前跑。”

      还有最后在楼顶吹风时,他淡淡的笑着,最后叫了他的名字。

      “谢稞,替我好好活。”

      ─

      谢稞手中握着早已挂断的电话,蜷缩在小床上的床头。。

      我到底是谁,又在为谁而活……

      ─

      谢稞醒来时,盛青久正低头伏在桌子上写题,眉眼间有些困倦,却依旧撑着精神写。

      谢稞皱了皱眉,想起他昨天要替自己写作业的话,担心他一晚上没睡,想要开口,却发现嗓子疼的厉害。

      之前手机上定的闹钟响了,盛青久看向谢稞,活动了一下手腕,双眼无神的看着他说:“醒了?”

      他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谢稞强忍着喉间的肿痛问他:“你一晚上没睡?”

      盛青久摆摆手:“没,睡了两个小时吧。”

      谢稞摇摇晃晃要下床,被盛青久又给按下了。

      盛青久拿手掌贴了贴他的额头,放心了:“得,退烧了。行了,忙活一晚上终于退了。”

      谢稞有些惊愕:“我昨天……发烧了?”

      盛青久:“没有的事,年轻人火气大,正常气温40度。”

      谢稞没心情理他的贫嘴,找了件衣服披身上,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盛青久收拾桌子上的卷子,朝着卫生间里喊:“谢稞,你卷子写好了,我放桌子上了。”

      卫生间一阵水流声,谢稞在里面回复:“好。”

      盛青久感慨:“你说,你要是什么时候都能像现在这么乖多好。”

      谢稞一把推开门,拿着毛巾擦脸,走到自己床前,冷漠换衣服。

      盛青久顺手把校服递了上去。

      谢稞心里纳闷:我昨晚上什么时候脱的衣服?

      盛青久在旁边催促:“谢同学,距离早读还有半个小时,你是想饿着肚子挺一上午,还是想在教室门口吹一个小时的西北风?”

      谢稞低头扣扣子:“都不要。”

      抬头对着盛青久露出一抹笑容:“我早就让徐思锐给我把饭带到学校了。”

      盛青久僵在原地。

      刚刚谢稞对我笑……了?

      谢稞火急火燎的去拿手机,又匆匆忙忙下楼,盛青久一直处于一个玄幻的状态。

      盛青久归根结底:

      肯定是我昨晚上没睡好!

      ─

      谢稞虽然在开学第一天就和齐宁打了一架,却依旧和周围同学快速打成一片。

      晚自习基本都在做卷子,而到了最后二十分钟时,走读生基本都回家了,杨知也回了寝室,剩下的人基本上就开始群魔乱舞了。

      而之所以会群魔乱舞,是因为领舞的人叫盛青久。

      谢稞撑着头看讲台上傅涵和盛青久正在就“每学期一次的文艺汇演表演小品还是舞蹈”而争吵时,徐思锐偷偷搬着椅子坐了过来。

      徐思锐嘴里嚼着薯片,把一块钱放在谢稞桌子上,招呼周围的人,小声说:

      “我赌一块,这次肯定是傅姐赢!就盛青久语文作文20分的人,让他把人物理清楚了都难,还演小品,他还不如演哑剧呢。”

      谢稞把一块叠在徐思锐上面:“我赌九毛傅涵,剩下一毛给盛青久吧,防止他最后一分没有,过来问我。”

      周围的人也陆陆续续下注,结果是傅涵十三块八毛,盛青久两毛。

      徐思锐疑惑看向前面的人:“除了谢稞,还有谁投了盛青久?”

      一道幽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

      徐思锐尖叫一声,下意识的往谢稞那里躲。

      谢稞也吓了一跳,抱住徐思锐,懵懵的看杨晨笑的不能自己。

      徐思锐也缓了过来,看清楚是杨晨后,直接跳了起来,跟树懒一样挂在杨晨身上。

      杨晨担心他掉下去,连忙托住他。

      谢稞的脸刚刚不小心蹭到墙上,白色的墙灰配上翻到天上的白眼,让周围同学笑的不行。

      更有甚者拍下照片,细心的做成表情包。

      谢稞朝讲台上暂时休战的两个人喊道:“到底谁赢了?”

      盛青久很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承认,傅涵赢了。

      谢稞安慰他:“没关系,上帝给你关了一扇窗,说不定还会顺便带上你的门。”

      盛青久幽怨的看着他。

      谢稞继续安慰:“放心,虽然刚刚咱俩打过赌,虽然你马上就要加入傅涵的舞蹈团队了,但请放心──”

      他笑着拍了拍盛青久肩膀:“我一定会嘲笑你的。”

      盛青久本来还挺自闭,却突然变的挺高兴,竟然和傅涵讨论起了舞蹈穿什么衣服。

      谢稞以为他认命了,唇角微微翘起。

      盛青久穿个女装也不错,到时候他就疯狂拍照,拿来做把柄也不错。

      他们班英语课代表过来问:“哎谢哥,你说班长受什么刺激了?上赶着问。”

      徐思锐坐了回来,旁边跟着一个拿零食的杨晨。

      徐思锐“啧啧”称奇:“高,还得是谢稞高!”

      杨晨却面色凝重,撕开包薯片递给徐思锐:“肯定没那么简单,就盛青久这个狗他能老老实实跳就不可能。”

      徐思锐把手上的脏东西拍掉:“我去那瓶牛奶,这薯片有点辣。”

      杨晨一把拿过薯片,擦次擦次的吃:“那你先去,这包太辣我就替你吃了。”

      徐思锐朝他竖了个中指,去翻自己包了。

      盛青久这时候也回来了,撑着谢稞桌子上,从杨晨那里拿了片薯片塞进嘴里。

      他看着谢稞:“谢稞,你之前是不是欠我一个愿望?”

      谢稞想了想,当时打完架,确实说随便他提,就点点头,把最后一个果冻吃了进去。

      盛青久笑了:“那我现在可以许愿了吗?”

      谢稞刚要点头,却发现盛青久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当机立断装傻。

      “许什么愿望?我是圣诞老人吗?”

      盛青久不吃他这一套:“晚了,你这次要陪我跳女团舞了。”

      谢稞马上知道他就是在这里等着,一下揪住盛青久领子,疯狂摇晃。

      “撤回!给我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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