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调长河》Autterfle

2、惊梦

　　从水云楼出来，天色黑了，一辆黑色的汽车安静地停靠在门口。
　　“小婉！”江承临一看见唐婉连忙从车中探出婶来，“天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月亮已经挂了半空，确实难有黄包车。唐婉拎了一下裙摆坐进了副驾驶。
　　“刚从公司出来就看见你了，想着你一个女孩子，终归是不放心的。”江承临的话多少有些刻意了。
　　唐婉也无意拆穿他:“江公子有心了。”
　　“小婉，提亲的事……”
　　唐婉晃了晃神，又转而一笑:“我要是愿意早该答应了……”
　　江承临给唐婉表白的次数早已数不清了，唐婉一次也没有答应过，江承临倒也是愈挫愈勇。
　　“我有喜欢的人，你知道的……”唐婉将车窗打开，任由晚饭扰乱她的发丝。
　　幸好已经到了唐府门口，不然江承临真不知该如何应答。“后座的花拿上吧，不然伯母又该唠叨你了。”唐婉没有拒绝，只是留了花钱，抱上花下了车。
　　月色铺洒在她身上，背影洒落了一地，水色旗袍犹如一滩碧水，静谧，清冷。
　　轻轻扣开府门，，唐夫人已经等了许久，刚准备说什么，瞧见那花又立马换了脸色。又瞧见不远处，江承临痴情凝望着唐婉的身影。“小江送你回来的？这才对嘛，小江人多好呀，改天要请人家吃饭的呀！”
　　唐婉一言不发地进入闺房。
　　一屋子的聘礼，琳琅满目，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在窗前坐了良久，回头瞧见那束花已经快要凋零了，它的美丽是那样的短暂。
　　兀地，她仿若想开了什么，找出一个皮箱子，收拾了几身儿衣裳。待到月悬半空，府内人都写下了，唐婉才披着月色逃离了唐府的四角高院。月色穿过梧桐，为大地铺满繁星，连树梢的蝉也为之欢鸣。
　　一路小跑至火车站，只有一个小小的灯泡照亮了“售票处”的牌匾。
　　“一张去天津的火车票。”刚说完一摸口袋，才发觉钱袋子不见了踪影。
　　此时，一个身影遮住了那微弱的光源。
　　“两张去天津的火车票。”
　　这声音唐婉自然不会听错的，兀地抬起头，对上秦牧之的笑意。“这张票就当是谢过唐小姐的戒指了。”
　　唐婉接过票，同秦牧之上了车。
　　“这么晚了，秦老板去天津是有什么急事儿？”唐婉率先打破了沉默。
　　“回去取点东西，先前走得太急了。”秦牧之看向唐婉，“你呢？看你还带了行李。”
　　唐婉将自己的事全盘脱出，对秦牧之毫无保留。
　　“唐小姐果真与寻常人不同，要是我就像家里妥协了。”
　　“但我不想一辈子为了别人活着，趁着年轻总得拼一次！”言语间，她的眼中满是炽热。
　　秦牧之思量了许久，还是答应了唐婉给她找个师父。
　　随着汽笛声鸣叫，两人落地天津。
　　天色已经有了些许朦亮，清晨的风吹扬了唐婉的衣摆。猛地肩头一沉，秦牧之的西服外套沉甸甸地搭在了她的肩上，阻挡了入骨的凉意。
　　两人一路弯弯转转，停在了“满春楼”门口。拿着扫帚的学徒是认识秦牧之的，将他们放了进去。
　　“宋樊川！”秦牧之站在后院中央大声嚷着。
　　没一会儿，最中央的门款款打开，先映入眼帘的是蓝色的衣角。一眨眼，衣摆微荡，宋樊川手拿一把鹅绒扇依靠在门框上，一双桃花眼含了无限情意，蓝色大褂顺着身段倾泻而下。
　　“不愧为梨园第一美！”唐婉心中感叹。
　　早些年就一直听闻满春楼的宋老板美得莫辨雌雄，今日终于亲眼见了见。
　　“这大清早的，你在我这院子里撒甚么癔症？”宋樊川径直在一张藤椅上躺下。
　　秦牧之自顾拿了小桌上的早点放入口中:“想着你欠我个人情，今儿特地来讨要的！”
　　宋樊川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唐婉，猜到了秦牧之的来意:“苗子真是个好苗子，可惜半路出家……不是人人都有你那般悟性的……就算你，也是自小学了五年的……”
　　“成不成角儿的我不在意，我只是想要学唱戏！”唐婉连忙表态，又站得近些，好让宋樊川端详个清楚。
　　宋樊川喝了口茶润喉:“既然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也就答应了。叫个什么名儿？”
　　“唐婉，”唐婉忙笑盈盈地替宋樊川添茶，“我叫唐婉，师父。”
　　“那就叫个唐如月罢，如月倒是适合你的。”
　　“如月定当不负师父众望！”